弗里德里希坐在自己的房間裡,看著埃爾賓啟航。
指揮官閣下給了她們允諾的海洋,這很好。
她從不後悔自己的決定,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教育方式……至少她認為,自己身為長姐,是有義務教育妹妹們的。
現在看來,普魯士已經完全有能力擔任鐵血的旗艦。
門被輕輕推開。
“晨安,威斯康星小姐。”她很輕易的就分辨出了來人,這個時候會找她的也就是秘書艦閣下了。
“晨安,弗里德里希小姐。”威斯康星遵循了弗里德里希的意願。
弗里德里希放下手裡的咖啡,轉身看著威斯康星,“此時找我,所為何事。”
“埃爾賓啟航前往聯絡狼群,我認為需要通知你。”威斯康星道。
“我已經很久不問港區的事情了,不是嗎。”
“但我認為您在鐵血的地位,類似於家姐衣阿華在白鷹的地位。”威斯康星罕見的用了敬語。
啊,衣阿華,就算港區最刺頭的白鷹艦娘,在衣阿華面前也會老老實實的軍姿站好,等待檢閱。
那個女人即便只是披著海軍上將大衣出現在作戰室,所有人也都會不由自主的暫停討論,等待其落座。
這是足夠的尊重和敬意。
不過很顯然,她弗里德里希在鐵血還沒有到那個地步。
“謝謝,過獎了。”弗里德里希輕輕笑了笑。
“將軍說需要多溝通,很多事情都是始於單方面的揣測和缺乏溝通。”威斯康星認真的看著大選帝侯。
“很顯然,他是對的。”弗里德里希沒有否認威斯康星的話,“我會嘗試的。”
她明白此時港區需要什麼。
“那樣再好不過了。”威斯康星鬆了口氣,看起來不是每個人的家庭都和某個鳶尾瘋女人一樣難搞。
“辛苦你了。”
“我該做的,誰讓我是他的秘書艦呢。”威斯康星露出一個疲憊的微笑,起身離開房間。
弗里德里希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沒有著急。
回港以後呆在房間裡的時間,她無法估計具體過了多久。
但想來已經足夠普魯士冷靜下來了,起碼可以好好說話。
門第二次被推開。
“歡迎,我的妹妹。”
普魯士相當不耐煩的在她對面坐下。
弗里德里希端詳著這個許久未見的妹妹——軍禮服依然一絲不苟,肩膀上多了兩枚肩章,當然,最惹眼的還是腰間那枚深藍色矢車菊的掛飾。
她輕輕的笑了出來,自己的妹妹放下一貫的刻板和強硬,表現出不符合她外表的不耐煩,足以說明很多事情了。
“你還好意思笑!”普魯士瞪了大選帝侯一眼。
“不也挺好。”弗里德里希淺笑著,“將陣營旗艦交給你是個不錯的選擇,你做的比我更好。”
普魯士愣了下,隨後很快反應過來,“你希望我感激你?”
“不,只是單純的慶幸我的決定沒錯,衣阿華閣下說的很對,我不用那麼保護你們。”
普魯士短暫的沉默了一下,“我不希望是這種形式。”
“事發突然,我也沒有想到……沒想到港區會這樣。”大選帝侯最終還是輕輕嘆氣。
“……我比較關心你現在是否休息好了?”普魯士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什麼辱罵的詞彙。
“當然,我從未停下征戰。”大選帝侯微微點頭。
就算在流浪的日子,她也的確從未停下過戰鬥。
只是從代表港區的戰爭,轉變為了個人的義舉。
普魯士癱在椅子上,以一個放鬆的姿態,“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你讓我怎麼說你。”
“如果女爵閣下還在,她大抵會將我定義為叛徒吧。”弗里德里希再次笑了起來。
“我還以為你會繼續跟我說什麼‘考驗’‘合格’之類的詞彙。”普魯士是用著譏諷的語氣。
“不,沒那個必要,一走了之確實是我的不對,現在想來,當時肯定有更溫和的方法解決。”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呢?”依舊是諷刺。
“我需要做什麼。”弗里德里希搖頭,閒話已經扯得夠多了。
普魯士沒必要在百忙之中無緣無故的找自己一次,即便是有一些不那麼愉快的個人恩怨。
“施裡芬和埃爾賓即將進入遠洋部署狀態,港區這邊將進入短暫的守備真空期。”普魯士沒有繼續糾纏,大選帝侯很正確,這才是她此次前來的目的。
“我明白了,我會做好出擊準備。”
“很好。”普魯士起身,看起來她一秒也不想多呆。
她起身,走向門口。
依舊是穩定且響亮的腳步。
當普魯士的手放在門把手上的時候,弗里德里希輕輕開口,“辛苦了,還有……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呢。
可普魯士畢竟是不好發火的。
崩潰的那一天,就像是世界被一隻手抹去,無關乎個人,無關乎群體。
那是隻有神才能做到的偉力。
她很清楚自己不過是想將一切不順,藉由弗里德里希的離去而發洩出來而已。
那個傢伙的馬後炮無疑也是在刺激自己,可是她很早就意識到了自己的狀態,於是也就不成立了。
“一切了結以後,我們秋後算賬。”
門被用力關上。
弗里德里希站了起來,看著教堂的前廣場。
施裡芬和果敢在說著什麼,馬賽和威斯康星站在一旁。
布里斯班和德爾尼整備著自己的艦裝和補給。
比起她剛來那會,港區多了不少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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