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進辦公室時，就看出他是在硬撐——最近事情太多，恐怕他也有些吃力。
誰都有累的時候，不可能天天精神十足。
小王心裡替馬妍嘆了口氣，接著開口問道：“沈總，馬妍說想見您，有事要和您談。您現在方便嗎？”
他其實覺得沈天明手頭應該沒有特別緊急的事，但該問的流程還得走。萬一沈總不想見呢？要是自己直接做主，沈總又該嫌他不請示了。所以小王還是按規矩，仔細問了一句。
電話那頭，馬妍緊張得呼吸都亂了，生怕聽到拒絕。
沈天明接到小王的電話，有點意外馬妍會在這時候找他。他本來不打算見，畢竟公司裡關於他倆的傳言正盛，再見只怕閒話更多。但轉念一想，萬一她真有要緊事呢？猶豫了一下，沈天明還是對小王說：“行，讓她進來吧。”
掛了電話，小王轉告馬妍：“沈總同意了，你進去吧。”
馬妍總算走進了沈天明的辦公室。小王還有別的事要忙，便轉身離開了。一路上他忍不住琢磨：馬妍找沈總到底什麼事？公司那些傳聞他也不是沒聽過——都說馬妍和沈總關係曖昧，甚至是沈天明先動了心。
但小王覺得這不太可能。他跟了沈天明這麼久，知道這位上司事業心極重，很少把心思放在感情上。那麼多女同事想接近沈總，都沒見他有什麼反應，怎麼可能突然對一個新人特別對待？
不過，沈總心裡究竟怎麼想，小王也說不準。
小王覺得，對方萬一真喜歡上了也說不定，不過傳聞嘛，十有**靠不住。真真假假的，還是他在沈天明身邊待得久，更瞭解這人。他想，應該不會的。
沈天明要是喜歡誰，肯定早大大方方公開了，哪輪得到別人傳來傳去？所以那些話，小王不太信。
這時候，馬妍走到了辦公室，終於見到了沈天明。
他正低頭批檔案，手裡的筆輕輕轉動。
馬妍小心地走到他面前。
沈天明知道她進來了，看她那謹慎的樣子，也明白她有點緊張，就抬起頭看向她。
“放輕鬆，我不會對你怎麼樣。說吧，找我什麼事？”
沈天明說完，馬妍看了看旁邊的沙發，有點不安地坐了過去。
“沈總，是這樣……我想換一個經紀人。”
“他平時對我不錯，但最近總覺得他因為我跟您走得近，就一直催我來找您拉關係、要資源。”
“我覺得這樣相處不太舒服，所以想請您幫我調換一下。”
沈天明聽了，這才提起興趣，重新看向馬妍。
“你經紀人讓你來找我……打好關係？”
他有點意外。本來覺得公司管得還算不錯，經紀人們也都守規矩，沒想到有人私下讓藝人來“接近”老闆。
這事要不是馬妍來說，他還真沒察覺。
看馬妍欲言又止的樣子，沈天明語氣緩和了些：
“有什麼就直說，別緊張。你既然來找我，就把事情前後講清楚就好。”
“我一向對事不對人，你放鬆說。”
“這事兒你要是能跟我說明白，我肯定替你撐腰。”
聽沈天明這麼一說，馬妍總算敢抬起頭看他了。
她心裡琢磨了一下，知道沈天明的為人向來正直，這才鼓起勇氣，把憋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
“沈總，之前我跟您說過幾句話，我的經紀人就覺得我和您關係很好。”
“他就想借這個機會排擠另一個經紀人。”
“我覺得這種事應該讓您知道，而且我也實在受不了他一直逼我。”
“他總是讓我來找您要資源，我想您應該並不知情。”
“但想到大家都在您手下工作，我還是覺得該跟您說一聲。”
沈天明對馬妍其實有些瞭解。
當初公司招她進來時，她只是個剛畢業、沒背景、家庭也不順的女學生。
沈天明就是看中她身上那股不服輸的勁兒，才決定錄用她。
沒想到，她靠著自己的努力，真的在娛樂圈闖出了一片天。
對馬妍的話，沈天明願意相信。
他覺得這姑娘不像是有心機的人。
說實話，沈天明對她確實挺欣賞，但並沒有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
於是他看向她，示意她繼續。
“沈總，我說這些您別生氣。”
“我就是覺得公司裡風氣不如以前了。”
“剛來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可現在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好像有什麼在悄悄改變。”
馬妍說完，沈天明也有同感。
他也覺得公司是該好好整頓一下了。
有些人背地裡搞小動作，自己卻一直沒察覺。
要不是馬妍今天來說，他還不知道有些經紀人已經在拉幫結派、勾心鬥角。
沈天明最看不慣這種手段。
他心裡想了想，確實該動手清理一下了。
“你說的話我信，在我心裡，你不是會說謊的人。”
“其實我也早就覺得公司有些事不太對勁，一直想好好查一查。”
“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時機，也沒弄清具體問題在哪兒。”
“今天聽你這麼一說，我明白了——這事不能再拖，得儘快處理。”
“好，我會盡快給你換個經紀人，不過得找個合適的理由。突然換人，他肯定想不通。”
“他辛辛苦苦把你帶出來，說換就換，心裡難免不服。我得找個讓他服氣的說法。”
“然後再安排換人。你稍微等等，別擔心，交給我來處理。”
聽完沈天明的話，馬妍抬頭看向他，覺得此刻的他格外有魄力。
尤其是他說“放心，交給我”時，馬妍彷彿看到他身上籠罩著一層堅定的光，
好像他就是來解救自己的那個人。
她不由自主地朝他點了點頭，彷彿除了相信他，沒有別的選擇。
沈天明見她點頭，知道話談得差不多了。
如果她在這兒待太久，反而可能引人猜疑。
於是他看向馬妍，問道：
“你來找我這件事，除了小王，還有別人知道嗎？”
馬妍仔細想了想。她這次是悄悄來的，
如果被別人知道，少不了要被追問，萬一自己沒掩飾好，反而尷尬。
所以，她誰也沒說，連韓悅悅也沒告訴。
“沒有別人。我來時只問了王秘書，知道您在，就進來了。再沒其他人知道。”
馬妍的回答讓沈天明很滿意，看來她是個知道輕重的人。
既然如此，也不必再多交代什麼。
“好，那你先回去等訊息。現在起，你只管相信我，這些事我會處理好。”
“公司裡勾心鬥角、人心渙散的局面，我會想辦法扭轉。你放心。”
沈天明很少對人許諾，但一旦說了，就一定會做到。
聽到他這句承諾，馬妍心裡才真正踏實下來。
“謝謝沈總，那我先回去了。”
“其實……我還想跟您道個歉。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也從沒想過要跟您傳出什麼曖昧話題。”
“不知道公司裡為什麼有人拿我們做文章。您放心，以後我會盡量避開與您見面，注意避嫌。”
“不會再讓那些謠言繼續傳下去。”
馬妍說完便站起身，準備離開。
沈天明看著她，忽然覺得她這樣的態度似乎不太對勁——和之前相比，好像有些過於謹慎了。
或許是宋亞婷的事讓他有了些改變。
肯定有人在背後議論他。
畢竟以前宋亞婷身邊那些小演員都很信她，一直排擠馬妍，甚至覺得是馬妍主動去接近沈天明。
這些閒話傳多了，也讓他成了現在這樣。
就在他要走出辦公室時，沈天明忽然開口：
“你不用刻意避嫌。我們之間清清白白，沒什麼需要解釋或躲藏的。”
“流言來了，逃避或拼命解釋都沒用。我們只要如常做事，隨他們說去，反正也不會少塊肉。”
“等時間久了，他們自己發現**根本不是那樣，心裡反而會不好受——因為他們信了謠言，卻沒相信眼睛看到的。”
“有些事強求不來，我們不能左右別人的想法，也不能硬塞給他們什麼。”
“只能讓時間證明我們是什麼樣的人。這些話慢慢會淡的，不必為此難過。走自己的路就好。”
“我們只是正常的工作關係，彼此清楚就夠了。”
“之後我會在公司推動有營養的文化，不讓八卦再亂傳。你相信我，等著看吧。”
沈天明說完，並沒期待馬妍回應。
她若聽進去了也好，若仍要去向旁人解釋，那也是她的事。
他低下頭，繼續批檔案。
馬妍卻沒想到沈天明會突然說這些。
話很暖心，像一股暖流漾開，讓她心裡泛起波瀾。
原本平靜的內心，又因他的話難以安寧。
在馬妍眼裡，沈天明確實是很難得的優秀男性，對他有好感也很自然。
她之前不是沒想過那種可能。
但今天沈天明這番話，把一切都歸作了謠言。
馬妍心裡琢磨，這說的不正是實情嗎？
謠言算什麼？他們講的其實一點都沒錯。
她確實存了心思接近沈天明，或許她本不是那樣的人，可心裡的念頭卻總不由自主地往他那兒靠，甚至連身體都跟著不聽話了。
聽了沈天明方才那番話，馬妍更加羞愧了。
本來還想硬撐下去，覺得沒什麼大不了，可看到沈天明竟如此信任自己，她就覺得必須把腦海裡那絲殘留的、不該有的念頭徹底斬斷。
因為那是不可能實現的。
既然如此，不如就此放手吧，否則只會讓場面變得難堪。
想到這裡，她最後轉頭望了沈天明一眼。
沈天明正低頭批改檔案，完全沒察覺馬妍投來的目光，自然也沒抬頭接住她滿眼的眷戀。
馬妍只靜靜看了他一下，像在做無聲的告別。
她知道，只有趁現在才敢偷偷看他。
剛才和他說話時，自己緊張得幾乎不敢開口，更不敢抬頭與他對視，心裡亂成一團。
唯有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才能這樣悄悄望一眼。
但馬妍告訴自己，這也是最後一次了。
不該有的心思，一點也不能留。
公司裡已經有人閒言碎語，何況沈天明如此相信兩人之間清清白白——她就更不該再有那些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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