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他那番話，小王冷靜下來想了想，覺得確實有道理。
以宋亞婷現在的身份，認識些人雖不奇怪——畢竟她在這個圈子待過——但她已不如當年有名。
哪還會有特別厲害的人願意為她出頭？
得罪沈天明可不是小事，誰會為了一個宋亞婷去惹沈天明呢。
“沈總，您說得對。那我該從哪個方向開始排查？”
“我也說不準哪邊的訊息更可靠，因為我這邊也一直在派人打聽。”
“最早散播影片的那幾個人，其實都是從同一個來源拿到的。”
“但他們在拿到影片的時候，並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
“也就是說，對方並沒有要錢，這擺明就是衝著您、衝著咱們公司來的。”
“現在這種情況，我們該怎麼處理？我確實有點沒頭緒，心裡不太踏實，您別見怪。”
“沈總，說實話，我得等您指示再行動。”
“我這個人有時容易頭腦發熱，就怕萬一好心反而壞了事，那就麻煩了。”
聽小王這麼一說，沈天明其實挺看重他的。
知道他做事有分寸，雖然偶爾需要有人點撥，但不會太過沖動，留在身邊正合適。
沈天明最怕那種脾氣暴、做事莽撞的人，動不動就放狠話、公開喊話。
那樣的話，就算本來是受害者，也可能被外界誤解，反而坐實了謠言。
所以沈天明把他留在身邊辦事，自有道理。
像小王這樣的人，只要稍加點撥，事情就能辦得穩妥漂亮。
沈天明想了想，說道：
“這樣吧小王，你現在別的不用做，就專心盯著那些營銷號。”
“看看他們會不會發別的影片。如果沒有，那估計他們手裡就只有這一段剪輯。”
“別的把柄應該也沒有。再說了，當時那麼多人都看著，光靠他瞎編亂剪成不了事。”
“另外，當天的監控我已經聯絡保衛處調取了。”
“你耐心等一下，等監控影片拿到，我就讓人拷到你電腦上。”
“你再找技術人員儘量修復得清晰一些。”
“然後把它放到網上，這樣我們等著看反應就行。”
小王聽了卻有些疑惑，直接問道：
“可是把整個監控放出去，會不會顯得咱們公司很亂？”
“沈總，您也知道，咱們不是普通公司，是娛樂經紀公司。”
“現場還有好幾位有名的女藝人，如果監控公開，會不會對她們的形象有影響？”
“當時我們確實站在一起，對方也真的摔倒了，這種情況下很難說清誰對誰錯。”
“對方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斷定我們不會公開影片。”
小王平時很少質疑沈天明的決定，但該分析的時候，他也會說出自己的想法。
沈天明聽完笑了笑。
看來他真的成長了。
“我明白你的顧慮，一般人確實不會這麼做。”
“否則豈不是把馬妍和韓悅悅往火坑裡推？”
“你放心，不會的。只是我現在也得好好想想，該怎麼對付他們。”
“對方肯定沒料到我們會放出監控影片，這一放，等於直接打了他們的臉。”
“網友看到影片，肯定又會熱鬧起來，各種議論。”
“不過沒關係，我要的就是看那些營銷號被揭穿。”
“我那一個億，難道是白給他們的嗎？”
“他們連證據是真是假都沒搞清楚，就敢往外放。”
“甚至連影片來源、當事人是誰都不知道，就想著靠這個賺錢——以為錢這麼好賺？”
“那我就讓他們明白，做這種事之前，最好先想想後果。”
“該受的懲罰，他們一個也逃不掉。至於馬妍和韓悅悅這邊，我也會讓她們正式回應。”
“影片公開後，輿論可能會轉向她們，甚至有人會挑她們的錯。”
“可這件事裡她們根本沒有錯，馬妍更是受害者。再說了，不是還有第三方介入調查嗎？”
沈天明說的第三方，指的是劉天林那邊。
他們已經在跟進調查，權威機構的話，大家總該相信的。
到時候不管網友信不信，事實都會擺在面前。
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沈天明想，不如就冒一次險。
就算有人拿著影片做文章，東拼西湊編故事，
也不過是些閒來無事、想博關注的人罷了。
他們習慣了被忽視，才自己臆想出各種劇情。
沈天明不在乎他們怎麼編。
只要能把眼前的事平息下來，就好。
小王這下懂了，要成大事果然得有膽有識。
像自己這樣猶豫不決、怕前怕後的，確實難成大器。
而沈天明那樣果決利落的人，天生就是做企業家的料。
何況他現在已經是一位很成功的企業家了。
於是小王趕緊點頭應道：
“好的沈總，我明白該怎麼做了，您放心，這事我一定辦好。”
他想，既然沈天明已經給他指清了路，
自己當然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走，否則也配不上秘書這個職位。
秘書最重要的職責之一，就是幫老闆打理人際關係，
同時按照老闆的吩咐把事情落實到位。
所以小王一直兢兢業業完成沈天明交代的任務，
沈天明也因此把他留用至今。
其實沈天明以前換過好幾任秘書，
但小王已經幹了挺長時間，沈天明並沒有辭退他的打算。
小王一度也有些忐忑，擔心自己能力不足會被換掉。
可沈天明卻覺得他學習態度踏實，有提升的空間，
不像從前那些秘書，往往太過自負。
他們仗著入門快，就自以為能穩坐高位，甚至看不起旁人。
小王反而和同事相處融洽，
交代下去的事，大家都願意配合。
而上一任秘書正好相反，
他和公司員工關係處得很差，
有些經紀人私下抱怨他傲慢，
每次佈置任務都擺著一張冷臉，像別人欠他似的。
沈天明聽說後沒有直接追究，
而是悄悄去了解情況，怕只是同事間的閒言碎語。
誰知一查才發現，傳言竟一點不假——
那位秘書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下班都拿鼻孔看人，
彷彿誰都不放在眼裡。
可每次接到沈天明派的任務時，卻又立刻換上一副討好順從的模樣。
沈天明覺得這人已經不適合留在公司了，就找了個理由把他辭退。可對方怎麼都不信，直到人事部貼出公告，他還堅持說是弄錯了，甚至跑去人事部鬧得天翻地覆。
最後沈天明只好親自出面。
沈天明其實不太願意當面辭人，畢竟他也跟了自己一段時間。但事情鬧到這一步還不處理，對方恐怕真以為自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其實公司裡大家都是平等的，哪有什麼高低貴賤。偏偏他非要給自己劃個階級，擺出高人一等的架勢，那沈天明也只能把話說清楚。
所以當對方委屈巴巴地問為什麼辭退他、滿臉不理解的時候，沈天明只回了四個字：
“你不適合。”
話說到這兒，對方再有怒氣也只能嚥下去。在沈天明面前，他終究不敢發作。
沈天明對他還算厚道，並沒因為他**就隨便打發，反而給足了面子——離職後讓財務多發了三個月工資。
秘書的月薪本來就不低，加上他當月都沒做滿，能拿三個月錢，也該知足了。
所以他走的時候，連辦公桌上那盆綠蘿都帶走了，沒再鬧別的事。那樣子，分明是拿了好處就爽快走人。
沈天明也徹底看清了他的為人。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秘書職位都空著。直到招了小王，這個位置才穩定下來。
剛開始小王笨手笨腳，表現並不好。但沈天明一直手把手帶他，想著人成長起來，做事總會更順手。
其實教人學東西並不容易，尤其小王基礎不算紮實，起初沈天明也有些頭疼。但轉念一想，至少他態度虛心，沒有之前那位驕傲自滿的毛病，感覺還是值得帶的。
於是就這麼把小王帶到了現在。
說起來，沈天明也算小王半個師傅。在小王心裡，這位老闆從來不會盛氣凌人、打壓下屬，而是願意親手教他、帶他的師父。
小王一直很滿意這份工作，做事也踏實認真。
他想把事情辦得漂亮些、完美些，好讓沈天明覺得滿意，證明自己這個徒弟沒帶錯。
他一直渴望證明自己，沈天明也看得出他在處理事務上的進步——從最初的慌亂，到現在已經從容不少，雖然偶爾還會找不到方向。
但沒關係，日子還長。
想到這兒，沈天明拍了拍小王的肩：
“行，我知道你最近表現一直很好。”
“去吧，你不會讓我失望的，我等你訊息。”
說完，沈天明投來一個信任的眼神。
小王聽了，頓時信心十足，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剛出門，正好遇見馬妍朝這邊走來。
小王有點疑惑，還沒想明白她的來意，馬妍已經主動開口：
“王秘書，沈總在嗎？我有點事想找他，現在方便嗎？”
小王回想了一下，沈總剛才似乎不算太忙，但又怕他不想見人，便說：
“沈總在裡頭，您有什麼事？要不我稍後轉告他？”
馬妍搖搖頭：
“不用了，是一些私事，不太方便轉達，不好意思。”
“我能進去嗎？不會佔用沈總太多時間，說完就走，你放心。”
她知道王秘書是怕自己打擾沈總，才這樣解釋。
話說到這份上，小王只好點點頭：
“好，您稍等，我問一下。”
隨即撥通了沈天明辦公室的內線電話。
“沈總，是我。”
沈天明聽到小王的聲音，以為他還有事要說，揉了揉眉心，淡淡應道：
“嗯，你說。”
聽這語氣，小王感覺到沈天明已經很疲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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