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明回到臨時據點時，身邊早已空蕩。
另外三人被隔在了不遠處那棟孤樓的二層，槍聲與呼喊斷續傳來，像隔著雨幕的悶雷。
“現在什麼狀況？”
他壓低聲音問。
耳機裡傳來陳賀有些發澀的回應：“你可算回來了……我們快撐不住了，又來了一隊人。”
簡短交流後，沈天明明白了局勢：原本圍剿前一隊的計劃，因薛知謙附近突發的交火而打亂。
三人被迫收縮馳援，卻在轉移途中被釘在了現在的樓裡。
藥品早已耗盡，揹包輕得讓人心慌。
唯一的變數，是對方尚未察覺他的存在——那個在戰場邊緣沉默許久的影子，此刻成了懸而未決的利刃。
直接衝鋒等於送死。
沈天明檢查行裝，意外發現揹包裡塞得最滿的竟是各類投擲物。
林更辛早些時候塞給他的那些“禮物”
此刻顯出深意——開局就瘋狂搜集 ** 道具的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早已預見了這一刻。
他藉著斷牆與殘骸的掩護貼地移動，同時搜刮沿途可能用上的物資。
為獲得更清晰的視野，他屢次攀上二層窗臺或半塌的陽臺觀察。
終於，在一段矮牆的拐角後，他瞥見兩個緊貼的身影。
“我這兒蹲到兩個。”
沈天明低聲通報，“其他人在哪？”
“一個在我們樓下徘徊，”
薛知謙的呼吸有些急促，“還有一個在我們這棟樓背面的屋頂。”
足夠了。
沈天明捏住 ** 的拉環，指腹感受著金屬的冰涼。
引信嘶鳴的短促瞬間被掐進掌心，算準反彈軌跡與引爆時間，揚手擲出。
轟——
矮牆後炸開一團焰光，擊倒提示接連跳出。
補槍？不，現在還不是時候。
過早暴露位置只會讓剩餘的敵人警覺。
一顆雷，兩重威脅悄然解除。
觀戰頻道瞬間湧過一片整齊的喝彩。
實際上這次突襲並無太多炫技之處，甚至不及他先前某次一穿二的乾脆。
但直播間裡早已埋好節奏的引線——自家平臺安排的互動賬號適時帶起風向，將氣氛推向某個預設的高點。
那些試圖攪局的異樣聲音，則被隱在觀眾席裡的管理員悄無聲息地抹去。
沈天明翻下掩體，迅速搜刮那兩人的遺落物資。
指尖剛觸到一枚備用彈匣，耳機裡陡然炸開雜亂的悶響——
噗、噗噗。
接連的釋放聲從隊友固守的樓內傳來，隨即是陳賀緊繃的警告：“他們壓上來了！樓道里全是煙！”
薛知謙與陳賀已退至樓梯轉角，林更辛緊隨其後。
濃稠的煙霧翻滾瀰漫，吞沒了走廊的輪廓。
人影在其中晃動如鬼魅，紛沓的腳步聲在密閉空間裡交疊迴響，難以辨清來向與數量。
“找到了！”
薛知歉話音未落，一連串 ** 的尖嘯便撕裂了空氣。
對手端著的輕機槍潑灑出彈雨，薛知歉和陳賀的血量在槍聲中迅速下滑。
“人在哪兒？”
沈天明正從側翼迂迴靠近，外圍的視野已被徹底遮蔽——這絕不止一兩顆 ** 能造成的效果。
“看見了！”
沉默了許久的林更新終於開口，在眾人緊繃的期待中吐出兩個字。
“開火！”
噠噠噠噠……
薛知歉與陳賀本就狀態不佳，怎會料到致命的 ** 竟來自身後。
林更新扣住扳機的手指未曾鬆開，兩人甚至沒來得及呼救，便已化作地面上的補給箱。
緊接著，沈天明與對手迎面相遇。
對方顯然沒料到煙霧之外還有人。
沈天明的槍口早已預瞄著煙霧邊緣，敵人身形乍現的瞬間，便被精準的短點射帶走。
陳賀的哀嚎幾乎穿透耳機：“林——更——新！我要瘋了！！”
薛知歉連忙勸道：“賀哥冷靜，冷靜點……想揍他的不止你一個。”
林更新這番“清理門戶”
的操作，讓直播間的彈幕瞬間 ** 。
【我忽然對這個遊戲裡的隊友產生了某種心理陰影。
】
【不是所有隊友都叫林更新。
】
【九億少女的夢……指的是噩夢對吧？】
無論彈幕如何翻騰，場上的煙霧正漸漸稀薄。
林更新自知理虧，閉麥不敢吭聲。
薛知歉和陳賀留下的箱子位置頗為悽慘：薛知歉的尚且倒在走廊 ** ，還算“體面”
；陳賀的則遺落在轉角處——若能再多爬幾秒，或許就能逃出林更新的射擊軸線。
沈天明也沒多說什麼。
根據他先前對敵人造成的傷害判斷，林更新的 ** 多半也蹭到了對手。
砰！
一聲冷槍脆響。
沈天明怔住。
隨即螢幕提示：九億少女的夢被擊倒。
什麼情況？
“對面樓頂打的。”
林更新小聲報點。
沈天明迅速衝上樓試圖救援。
轟！
直播間被成片的問號淹沒。
所有人都沒看明白。
沈天明怎麼就這樣倒了？
調出死亡回放：地上躺著一顆即將引爆的 ** 。
隊伍語音裡陷入一片死寂。
林更新在被擊倒前拉開了 ** 引信，尚未擲出便已倒地。
而沈天明趕到時，那顆雷……
林更新弱弱地補了一句：“雷……我忘扔了。”
陳賀咬牙切齒：“找個時間線下聚吧，我申請真人快打環節。”
薛知歉溫聲安慰：“更新你別怕，我會記得幫你叫救護車的。”
沈天明也嘆了口氣，語氣平和：“更新啊，別難過了。
要我說，你的發揮一向很穩定，從未讓我失望。”
語音裡這番對話，讓直播間的觀眾再也繃不住，笑聲刷滿了螢幕。
許多人此刻也格外關注沈天明的反應——這位如今已是公認的流量擔當，更何況，他還是個有真技術的流量。
沈天明在的時候，《嚮往的日子》才算真正活了過來。
哪怕只是《演員就位》裡他那期露面，收視曲線也硬生生拔高一截。
不少節目組此刻都在暗中掂量——至少有一類節目，可以放心遞邀約了。
綜藝。
他的現場反應太靈，接梗拋梗都準，在《嚮往的日子》裡還能秀一手廚藝，可換成純遊戲或脫口秀類的棚內節目呢？
結果不必猜。
“三打五照舊，穩如林更辛。”
直播間裡飄過的這句調侃，不知何時已散到外面去了。
微博熱搜榜上赫然掛著同一行字。
造梗的速度，連帶話題的發酵力，讓幾家衛視和平臺的製作人心裡咯噔一下。
綜藝圈看似和影視、音樂圈互通人脈，實則各有門檻。
但這個人，好像能輕易跨過去。
“今天先到這裡，兩小時後見。”
沈天明對著鏡頭說完，直播畫面隨即暗下。
天秀隊的群裡跳出他的留言：“你們先練。”
王聰聰剛約會回來，正打算讓林更辛去單排幾把，見狀只好作罷。
陳賀和薛知歉對著黑掉的螢幕鬆了口氣，隨即又苦笑——沈天明一走，林更辛那股壓迫感又漫過來了。
“下播了？”
熱芭放下手機，從床邊轉過臉來，眼裡漾著笑。
“你不在，直播確實少了點意思。”
沈天明握著顆蘋果走進臥室，聞言只是笑，走到床邊卻沒坐，忽然整個身子朝她壓了下去。
熱芭輕呼一聲，人已被他籠在身下。
蘋果早不知滾到哪裡去了。
沈天明用手肘撐著床，低頭看她頰邊浮起的緋紅。
“還記得那天晚上我教你唱的那首歌嗎？”
熱芭怎麼可能忘。
“想聽你再唱一遍。”
他聲音壓得低，熱芭耳根發熱，別開臉嘟囔：“……現在唱什麼呀。”
“就想聽你唱。”
她怔了怔，抬眼撞見他含笑的眸子，頓時明白他在逗自己，伸手就去掐他腰側。
“好啊你，敢笑話我！”
兩人鬧作一團，床架跟著吱呀輕響。
一小時後，並排躺在凌亂的被單裡，熱芭望著天花板出神。
心裡那點隱約的酸澀，她從未說出口。
她怎會不知他身邊不會只有自己一人，可哪個女人不想獨佔心上人的全部目光？
她只是聰明，知道有些話不必問，有些事不必鬧。
她心中並非全無波瀾。
一聲輕嘆逸出唇邊。
腰身忽地被環住，沈天明的體溫隔著衣料傳來。
“怎麼了？”
“嗯……”
熱芭搖搖頭，髮絲擦過他下頜。
沈天明卻忽然傾身靠近，鼻尖幾乎抵上她的頰側。
“別多想。”
他落下極輕的吻，隨即退開。
熱芭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被他觸過的那一小片皮膚，微微發燙。
見沈天明起身，她也跟著坐直。
“唱一遍聽聽？”
熱芭幾乎瞬間拽過被子裹住自己，整個人縮向床角。
沈天明一怔，隨即失笑：“不是那個意思，真想聽你唱。”
見她明顯鬆口氣的模樣，他有些訕訕地摸了摸鼻樑——自己在這件事上留給她的印象，難道真到了讓人緊張的程度？改日得找丫丫問問。
“馬蹄淺淺，落一身風沙。”
“撐傘接落花，看那西風騎瘦馬。”
歌聲輕輕漾開。
沈天明合上眼靜聽。
曲終，他抬手鼓掌。
“難得你還記得大半。”
中間確有幾句詞錯漏或調子飄忽，但時隔已久，已屬不易。
他拉開桌屜，取出一份手寫的譜頁遞去。
“給你的。”
熱芭接過，目光落在標題《笑納》二字上——原來這首歌叫這個名字。
“又是你寫的歌？我……我是第一個知道的嗎？”
沈天明只笑：“不但是第一個知道，還是第一個唱的。”
熱芭忽然從被子裡撲出來摟住他脖頸：“為什麼待我這樣好？是不是早有預謀？”
沈天明眨了眨眼沒答，只伸手輕捏她臉頰。
之後他花些時間糾正了幾處發音。
她並非科班出身，樂理基礎薄弱，沈天明便揀緊要的補了些常識。
好在曲子本身不難，除了幾句粵語轉換需稍加留意，並無太多關卡。
“對，就這一段，多練幾遍。”
“好。”
沈天明瞥了眼手機時間，轉身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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