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特殊任務開啟:於六個月內,入職世界排名前三十之高等學府,擔任教職。
超時即視為失敗。
獎勵未知,懲罰未知。
拒絕接受按失敗處理。”
“等等!”
他脫口而出的喝止讓車內兩人同時一怔。
楊蜜收回的手懸在半空,前排的古微亦轉過身來,眼中浮起疑問。
沈天明只覺得思緒驟然攪成一團亂麻。
去世界級學府……教書?他不過是個以藝謀生的人,即便受邀演出尚有可能,教書?簡直荒唐。
六個月期限已足夠緊迫,更令人不安的是那片籠罩在獎勵與懲罰之上的濃霧——倘若拼盡全力換來一場空,或者面臨無法承受的代價……
紛亂的權衡僅持續了數秒。
他深吸一口氣,在意識深處做出了唯一的選擇。
楊蜜推門的動作被沈天明驟然拔高的聲音打斷,懸在空中的腳收了回來。
車內短暫的寂靜裡,沈天明腦海中那個模糊的念頭迅速凝聚成形——來不及權衡了。
“替我留意一切與樂器相關的活動,”
他語速很快,“不論是公開賽事,還是電視節目。”
“樂器?”
楊蜜轉過身,眉梢挑起毫不掩飾的訝異,“你不是專攻演唱嗎?”
副駕駛座上的古微同樣投來不解的目光。
她們都清楚沈天明在聲樂上的天賦與實績:幾首面世的作品已是公認的經典,嗓音和樂感無可指摘。
但樂器?他唯一稍顯熟練的不過是一把吉他,水準僅止於流暢彈奏,遠談不上精湛。
若貿然踏入專業競技場,無異於自尋難堪。
“你打算專攻吉他?”
楊蜜追問。
沈天明搖了搖頭,沒有解釋。
“任何樂器都可以,”
他說,“先留意著,有訊息再議。”
這話讓兩人一怔,隨即隱約意識到:沈天明要的或許並非她們所想的自我展示。
什麼樂器都行?他難道還能樣樣精通不成?她們自然不知道,沈天明此刻倚仗的並非自身,而是那個無聲運轉的、近乎全能的系統。
楊蜜帶著未消的困惑下了車。
古微重新發動引擎,目的地是她爺爺指定的那家公司。
車輛匯入街流,沈天明靠在椅背上,思緒逐漸清晰。
他盤點著自己所能駕馭的技能:烹飪、導演、表演、歌唱……無一具備在頂尖學府執教的底氣——尤其是他僅考慮的那兩所。
海外選項早已排除。
而留在國內,廚師與高等學府的專業設定毫無交集;導演系雖存在,縱使他能拍出好片子,那一紙師資認證的壁壘卻難以跨越;至於表演與聲樂,更是微妙。
他能演繹複雜角色,能唱透人心,但如何將這種近乎本能的東西拆解成可傳授的步驟?單是“怎樣讓一個人哭得真實”
就足以構成教學難題。
古微留在身邊做助理,所求的正是他隨時隨地的點撥,倘若他成了按課表走動的教員,這份朝夕相處的指導便失去了意義。
樂器專精——這個在危急時閃現的念頭,此刻越想越覺得是唯一可行的窄門。
沈天明心裡盤算著自己的主意,不由得有些自得。
可他也清楚,光靠這點念頭,想折騰出什麼動靜來,非得碰上合適的機會不可。
半年之內能不能遇上,誰也說不準。
眼下他哪有挑揀的資格,只能盼著楊蜜那邊多上點心。
楊蜜坐在辦公室裡,有些出神。
從下車到此刻,她腦子裡反覆琢磨的,始終是同一個問題:沈天明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直到這會兒,她才猛地回過味來——那份關乎電影票房的秘密合同,還沒落到沈天明手裡呢。
自己究竟要答應他什麼?
想到《戰狼2》那五十億票房的前例,楊蜜索性搖了搖頭。
沈天明身上那些想不透的事,她決定不再深究。
這一點上,古微倒和她相似。
她也好奇沈天明怎麼突然對樂器相關的事起了興致,卻同樣沒打算追問。
車上原本古微想借著這段時間,跟沈天明說說公司的基本情況。
誰料楊蜜剛下車不久,沈天明就摸出手機,跟佟丫丫語音聊了起來。
一聲聲“寶貝”
“老婆”
,親暱的稱呼沒完沒了。
這麼一聊,將近一個鐘頭就滑了過去。
“呼——”
等沈天明終於長舒一口氣,擱下手機時,古微已經徹底沒了開口的興致。
公司坐落在京津之間的廊坊,這地方離京城不遠,沈天明卻是頭一回來。
不僅於此,此處的繁華景象,比起京城普通的地段也毫不遜色。
真是個好地方。
“到了。”
古微開口時,沈天明才有些恍惚地下了車。
到了?到哪兒了?
不是要去公司嗎?
四周並非沒有寫字樓,只是那些樓宇氣派非凡,怎麼看都和“公司”
這兩個字沾不上邊。
好在古微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們要去的不是那兒。”
說完,她便轉身朝旁邊的一家酒店走去。
不會吧。
沈天明抬眼打量酒店的外觀,那恢宏的氣勢絲毫不輸周圍的寫字樓。
一家酒店的門面是否豪華,往往就決定了它的檔次。
沒等他緩過神來,古微已經站在酒店裡朝外催促:
“進來呀,還等什麼?”
沈天明走近,只低聲問了一句:
“咱們對‘公司’的理解,是不是不太一樣?”
古微聽了,輕輕白了他一眼。
“這地方在我們古家,確實算是個公司,只經營一項業務——就是廊坊這幾家連鎖酒店。
算是古家早期對這裡的投資,原本是想佔住地段,但現在看來,效果並不理想。”
“你現在看到酒店這麼氣派,基本上都是古家拿錢堆出來的。
酒店本身的運營一直沒賺到什麼錢,所以別提市值翻倍了——你要走的路,還長著呢。”
古微來到前臺,取出一張卡片。
接待員雙手接過,迅速在系統中操作一番,又將卡片遞迴。”您的房卡,祝二位入住愉快。”
沈天明聽得一愣。
旅途愉快?房卡?連入住時間都沒問,房間就已經安排好了?他下意識地吞嚥了一下,古微餘光掃過他,便轉身引路。
兩人乘電梯直達酒店頂層。
無論前世今生,總統套房對沈天明而言總帶著某種遙遠的嚮往——從前是既無機會也無財力,如今倒是不缺錢了。
古微刷開房門,步入室內,卻發現沈天明仍停在門外。
她回身望向他。
“不進來麼?”
“就我們兩個人,恐怕不太合適。”
古微像是早料到他會這麼說,不再多言,自顧自在套房內忙碌起來,只是門依然敞著。
沈天明心裡那點矜持終究沒拗過身體的好奇。
他輕手輕腳地挪進房間,反手帶上了門。
套房內格局開闊,遠不止一間臥房,儼然是空中別墅的配置。
正當沈天明四處打量時,古微從裡間走了出來,裝束已然不同——原先那身利落的職業套裝,換成了一條寬鬆的連衣裙,整個人顯得閒適了許多。
“剛才不是還說孤男寡女不合適?”
古微挑眉問道。
沈天明面不改色地接話:“確實。
但轉念一想,真君子若避嫌於門外,反倒更顯心虛了。”
這副憊懶模樣讓古微一時無言。
接下來的時間裡,沈天明活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將套房的每個角落探了個遍,美其名曰“環境考察”
。
古微則真的取出膝上型電腦,在臨窗的辦公區處理檔案。
這處套房兼具高階商務功能,裝置一應俱全,作為臨時辦公處所綽綽有餘。
暮色漸濃時,房門被輕輕叩響。
沈天明循聲望去,古微已起身應門。
“微微!”
門剛開啟,一道明快的女聲便先於人影飄了進來。
沈天明抬眼看去,視線不由自主地凝住了——那襲修身衣裙勾勒出的飽滿曲線著實引人注目。
他並非心術不正之徒,只是眼前景象著實鮮明。
此刻古微正被來人摟在懷裡親暱地揉著肩頭。
那女子似有所覺,忽然轉過臉來,目光恰恰與沈天明撞個正著。
莉莉,我說過多少回了,別總來這一套。
“忍不住嘛,誰讓你這麼招人喜歡。”
名叫莉莉的女人俏皮地吐了吐舌尖,反手將門輕輕掩上。
片刻之後,三人各據一方坐下。
兩個女人並肩落在長沙發上,沈天明則獨自移向側旁的單人沙發,姿態間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侷促。
自打照面起,莉莉那雙眼睛就彷彿帶著無形的探照光,一遍遍掃過沈天明全身,看得他後背微微發僵。
“這位便是姑爺?模樣倒算周正,只不知……底子夠不夠結實?”
話音落下時,沈天明分明感到對方的視線直勾勾落向自己腰間以下,一股悶火倏地竄上心頭——中不中用,何時輪到你來評斷?
古微在一旁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已反覆澄清自己與沈天明的關係,莉莉卻仍一口一個“姑爺”
叫得熱絡。
“姑爺好,我是唐莉,古香酒店目前的管事。”
“我是沈天明。
另外,我真的不是姑爺,我和微微其實——”
話到一半,一股涼意忽地從莉莉身側的古微方向瀰漫過來。
沈天明喉頭一哽,茫然收住了話音。
自己究竟哪句話又觸了逆鱗?
果然女人心猶如深海暗流,他暗自搖頭,不再多言。
古微悄然鬆開攥緊的指節。
她能親自解釋兩人並非那種關係,但沈天明搶先開口卻像另一種意味——彷彿急不可耐要劃清界限,倒顯得她古微不值一提似的。
忍一時心氣難平,退一步越想越虧。
“坐過來。”
“嗯?”
“快些。”
沈天明不明所以地挪到古微身旁。
三人擠在同一張長沙發上,古微居中,氣氛微妙。
嘶——
剛坐下不久,腰間軟肉便傳來一陣隱秘的擰痛。
這一切悉數落入唐莉眼中。
她抿唇輕笑,心想這位姑爺果然被微微拿捏得穩穩的。
正暗自點頭,她忽然回味起“沈天明”
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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