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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清楚，待這些合影被空乘們上傳至社交網路，勢必又會掀起一番討論。
沈天明瞥了一眼處於飛航模式的手機，幾乎能想象開機後那源源不斷的提示與震動。
恐怕反應最激烈的會是楊蜜。
到時候，她免不了又要念叨他“不務正業”
，只顧著與人說笑。
合影結束後，距離抵達櫻花國僅剩半小時。
沈天明靠回座椅，倦意若有似無，終究無法成眠，便轉而凝望舷窗外流動的雲絮。
思緒逐漸沉靜下來。
上次公開亮相時施展的武打招式，想必已被櫻花國的對手們反覆研究、拆解透徹。
此番若再交手，絕不能沿用舊路。
他的食指無意識地在窗邊輕輕敲擊。
正出神時，肩頭忽地一沉——古微不知何時已睡著了，腦袋輕輕靠了過來。
沈天明低頭看去，目光拂過她濃密的睫毛、秀氣的鼻樑，嘴角不自覺浮起一絲溫和的弧度。
他悄悄取出手機，迅速拍下一張照片，隨即將其設為了鎖屏桌布。
他靜靜端詳著螢幕上安穩的睡顏。
不得不承認，古微的容貌清麗出眾，與熱芭、佟丫丫乃至那位以美貌著稱的楊老闆相比，也毫不遜色。
若非家境優渥，古微本該在演藝圈大有作為——這時代終究偏愛容顏，而她的美並非一眼驚豔，卻經得起細細品味，像一罈漸啟漸醇的酒。
睡夢中她皺了皺鼻尖，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噴嚏。
沈天明微微一怔，匆忙移開原本落在她側臉的視線，轉而望向舷窗外流動的雲絮。
“還有多久才到？”
古微揉著惺忪睡眼嘟囔，“昨晚興奮過頭了，現在臉色差得很。”
“快了，再歇會兒吧。”
沈天明拍了拍自己的左肩，“靠著這兒睡？免費提供，品質保證。”
“誰稀罕。”
古微別過臉，嘴角卻藏著一絲笑，“我按鈴叫人拿枕頭就是。”
“別麻煩了，馬上降落啦。”
沈天明放軟了語氣，“多少人求之不得呢，古大 ** 將就一下？”
古微輕哼一聲，終究又靠回那方肩膀。
只是這次她閉著眼卻再無睡意，思緒如羽毛般紛揚飄轉——難得與沈天明獨處的旅程，會不會發生些意料之外的波瀾呢？
她心裡清楚自己對沈天明的情愫，卻也明白他身邊從不缺明媚鮮妍的身影。
家世於他而言或許並非加分項，畢竟他本身就已站在光芒 ** 。
機身微微一震，提示降落的廣播響起。
古微起身時忽覺雙腿發軟，伸手想扶座椅靠背，卻落進一隻溫暖寬厚的掌心。
“原來你還會暈機？”
沈天明帶笑的聲音從耳後傳來。
“坐久了腿麻而已！”
古微耳根微熱，甩開他的手，“我飛的里程比你走的路都多呢。”
她頭也不回地朝艙門走去。
沈天明搖頭笑了笑，邁步跟上。
幾位空乘聚在通道旁輕聲告別：“林先生加油呀，我們一直支援你！”
“無論結果如何，記得還有我們在背後呢。”
沈天明趁古微背身生悶氣的間隙，回身朝她們眨了眨眼，指尖輕觸唇瓣又飛揚送出。
低低的驚歎聲在廊間漾開：“也太會了吧……”
機艙門外的空氣帶著異國特有的清冷，沈天明加快腳步才勉強跟上那道利落的背影。
他側身回望，確認那些晃動的人影沒有追來，這才將肩上的揹包帶子向上提了提，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人。
“真彆氣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摻進幾分討好的笑意，“晚上領你去個地方，藏在小巷裡的壽司店，我提前半個月訂的座——就當是賠罪，行不行？”
古微頭也沒回，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什麼稀罕東西沒嘗過？你自己去便是。”
“這話說的，”
沈天明佯裝委屈，手卻捂上心口，表情忽然警覺起來，“我要是獨自去，多半得借酒澆愁。
萬一醉倒在街邊，被什麼人撿了去……就憑我這張臉，你明天怕是要紅著眼睛滿世界找我。”
話音未落，前面的人陡然停住。
沈天明收勢不及，額頭正撞上她肩頭。
他吃痛地揉著前額：“怎麼突然停下？”
“因為從未見過如此厚顏之人。”
古微轉過身，一字一句道。
兩人這般拌著嘴走到抵達大廳門口，一輛啞光黑色的轎車恰在此時滑停，輪胎與地面發出極輕的摩擦聲。
穿深色西裝的男子迅速下車，無聲地拉開後座車門。
古微俯身坐入車內。
沈天明正要跟上，卻被她伸出的手抵住了胸口。
“離我遠點，”
她別開視線，“現在不想看見你。”
“那我——”
車門已經合攏。
深色車窗緩緩升起，映出沈天明有些錯愕的臉。
轎車流暢地匯入車流，轉眼消失在轉角。
機場門口人來人往，已有視線隱約飄來。
沈天明索性抱起手臂，若無其事地挑了挑眉——縱是在異國，也難保沒有認得他的人，總不能失了體面。
手機剛從飛航模式恢復，震動便貼著掌心傳來。
瞥見來電顯示，他嘆了口氣，這才接通。
聽筒裡傳來的聲音壓著火氣：“航班名單上沒有你。
任何行程變動，難道不該先通知公司？在你看來，我這個老闆是否存在？”
沈天明望向遠處明淨的天空，語氣懶洋洋的：“這才什麼時辰，火氣就這麼旺？不過是睡過頭誤了機，人已經平安到了。
怎麼，這才半天不見，就開始想了？”
那頭沉默了一瞬，再開口時，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我在說正事，別東拉西扯。
至於有沒有人想你——方才飛機上那些熱鬧，還不夠麼？”
沈天明額角隱隱作痛——那些傢伙敲鍵盤的速度倒是夠利索的。
電話那頭傳來楊蜜一聲輕哼：“還不是託老闆您的福？要不是您肯捧我，我哪來這些粉絲撐腰。
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你心裡有數就好。”
楊蜜聲音壓低了幾分，“記清楚這趟去日本是幹什麼的，少給我節外生枝。”
沈天明正琢磨著該怎麼開口提沒車的事，抬眼便瞧見一輛白色保姆車緩緩駛近。
車型格外眼熟，竟和他先前在劇組常用的那輛相差無幾。
聽筒裡楊蜜的嗓音又飄了過來，透著些許得意。
“看見車沒？就為你這班誤點的飛機，我都跑兩趟機場了——白色保姆車，瞧見了吧？”
“難怪覺得眼熟。”
沈天明笑起來，“原來是蜜姐早備好了送到眼前。
謝啦。”
楊蜜笑罵兩句掛了電話，轉頭便要去微博瞧瞧那幾個被熱議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沈天明拉開車門坐進後座，冷氣撲面而來。
座位旁竟還擱著冰鎮椰汁，顯然是特意備著給他解暑的。
他靠在椅背上舒展筋骨，涼風習習，手捧椰汁，倒是愜意得很。
他甚至暗自慶幸沒搭古微的車——那車上可未必有這般周全的招待。
又啜了口椰汁，清甜沁人。
楊蜜做事向來這般面面俱到，嘴上雖不饒人，實際卻細心得很。
這悶熱天氣裡能想到在車上備冰飲，多少人都考慮不到這層。
想到這兒，沈天明舒坦地靠著座椅，指尖在膝頭輕輕叩著節拍。
不多時手機再度響起，他閉著眼揣測來電者——總不會楊老闆又在微博上瞧見什麼風吹草動了吧。
睜眼瞥見螢幕躍動著“佟丫丫”
三字，心頭倏然一暖，漾開幾分甜意。
這一落地，惦記他的人倒是一個接一個，都算準了時間來問候。
他笑著按下接聽鍵。
“丫丫，想我了？”
又是這句開場白。
電話那端，佟丫丫剛結束劇組拍攝，正瞧見同組女演員的男友來探班，帶了各色點心飲品，連她也分到一盒精緻糕點。
羨慕之餘，她忽然格外想念遠在異國的沈天明——算來也該落地了。
這份惦念再按捺不住，便撥了電話過去。
幸好，他接得很快。
“你那邊忙嗎？”
她聲音輕輕柔柔的，“我好像……有點想你了。
剛才看見別人有男友來探班，突然覺得羨慕。”
佟丫丫的聲線裡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悵然，聽得沈天明心頭微微一緊。
“別這樣，丫丫，”
他放軟了聲音，“我們分開也沒多久。
等我回來，一定給你補上一個風風光光的場面，讓所有人都看著，好不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快的笑。”還要風光大辦？你就不怕你那位老闆再找你算賬？你給她添的亂子可不少了。”
“只要你高興，別的都不重要。”
沈天明語氣篤定，“所以今天先答應我，高高興興的，行嗎？”
“嗯……”
她拖長了尾音，帶著點兒嬌氣，“那你回來的時候，會給我帶禮物嗎？我記得……櫻花國那邊，好像有些特別的東西？”
沈天明眼珠轉了轉，閃過幾分促狹。”特產啊……我想想，下次去看櫻花的時候，順手給你摘兩片葉子？粉粉的，我記得你喜歡。”
“胡什麼呢！”
佟丫丫嗔道，“哪有人送這個的？”
“那好辦，”
沈天明從善如流，“我直接送你一棵櫻花樹苗。
你家後院不是還空著麼？種在那兒，就當是我把心意也種下了。”
佟丫丫一時語塞。
她沒料到沈天明會想到這麼一層——從異國帶回一株樹苗並非易事，而一棵樹要歷經多少寒暑才能綻放？這豈不意味著，他將一份綿長的期許，親手植入了她的生命裡？
“這話可是你的，”
她回過神來，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我當真了。
回來的時候，必須把樹苗或者種子帶給我。
要是沒有……我可再也不理你了，什麼都哄不好。
我就要一棵樹苗。”
“好，一言為定。”
沈天明答應得乾脆。
對他而言，這世上似乎從無難事，不過是一顆種子罷了。
劇組那頭傳來準備開工的隱約聲響，佟丫丫這才依依不捨地說了再見，約好夜裡再通電話。
“先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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