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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彎成月牙,“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好好答謝你,絕不帶你來這種街邊小店。”
沈天明立刻放下筷子,神情認真得像在糾正什麼重大誤解。
“你可別小看路邊攤。
要是真想謝我,就做好功課,帶我把所有藏起來的攤子都吃一遍——這些才是被埋沒的寶貝,比什麼山珍海味都珍貴。”
舞愣了愣。
她原以為明星都偏愛高階餐廳,沒想到眼前這人是個例外。
“好,”
她鄭重地點頭,“等那一天來了,我陪你吃遍全世界街頭巷尾的味道。”
月色漸濃,麵碗見底。
兩人言談投契,一句接一句笑聲不斷。
結賬後便並肩朝學校走去——夜已深,該回宿舍休息了。
他們在校門口分開,教師公寓與學生寢室不在同一個方向。
“明天比賽放輕鬆,”
沈天明在路燈下站定,“你底子那麼好,根本不需要再多練。
緊張反而容易出錯,今晚好好睡。”
舞點點頭。
被他這樣肯定,心裡那份忐忑忽然就鬆動了,生出踏實的底氣。
舞推開寢室門時,腳步還帶著午後殘存的輕快,卻發現空氣裡凝著一層薄冰。
幾道目光蜻蜓點水般掠過她的臉,隨即迅速躲開,角落裡響起刻意壓低的絮語,像一群老鼠在板壁後窸窣啃咬。
她心頭一緊,快步走進室內,反手將門關出一聲悶響。
同寢一個素來親近的姑娘立刻捱過來,聲音壓得極低:“有人說你傍晚和沈天明老師一道出去了,就在校門外那家麵館。
話傳得很難聽……說明天就是淘汰賽,你這是急著攀高枝呢。”
一股火“噌”
地竄上舞的頭頂。
攀高枝?請人吃碗十幾塊錢的拉麵攀高枝?她嗓門不由地拔高:“胡扯!我就是謝林老師上次指導我,請他吃了碗麵!攀關係有請吃這個的?他們那張嘴除了搬弄是非還會什麼!”
她胸口起伏,轉身就要往外衝,“我非得找她們說清楚不可!”
旁邊的室友慌忙拽住她胳膊:“算了,舞!跟她們較什麼真?這種事,你越鬧,她們傳得越起勁。
忍一忍,過兩天自然就散了。”
好說歹說,才將人勸住。
舞憋著一肚子氣,摔摔打打地抓了毛巾和洗漱籃,一頭扎進浴室,讓嘩嘩的水聲淹沒翻騰的惱火。
另一頭,沈天明剛踏進自己那間小宿舍,口袋裡手機的震動便像警報一樣貼著他的大腿傳來。
螢幕上“導演”
兩個字跳得刺眼。
他皺了皺眉,錄節目期間這號碼的來電,十有 ** 裹著麻煩。
瞥了眼牆上時鐘,他索性將手機往桌上一扣,任憑它響到自動結束通話。
下班時間,他不想沾這些。
等他衝完澡,擦著頭髮出來,微信圖示上赫然標著鮮紅的未讀數字。
點開,竟是楊蜜發來的。
沈天明眼皮一跳——連她都找來了,恐怕不是小事。
他懶得打字周旋,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那頭幾乎瞬間接通,楊蜜的聲音帶著沒好氣的急促:“你手機總算沒掉坑裡?導演找你找得火上房,你倒玩起失蹤了!你那三寸不爛之舌呢?能自己擺平的事,非得讓我去當傳聲筒?我都不知道前因後果,怎麼跟導演圓場!”
沈天明被這一連串詰問砸得有些發懵。
他揉了揉眉心,飛快地回溯這一整日的畫面:舞蹈教室、揮汗如雨的選手、反覆調整的走位、對細節的苛求……每一幀都平常而忙碌。”今天一切正常啊,”
他聲音裡透著不解,“我全天都在盯排練,為明天的淘汰賽做準備,忙得腳不沾地,哪有空閒去招惹導演?”
聽筒裡傳來一聲冷哼。”林大忙人居然還能抽出空來,陪學員共進晚餐?”
楊蜜的嗓音裡透著股涼意,“你這毛病真是刻在骨子裡了,見了漂亮姑娘就挪不動步,是吧?公司裡還不夠你看的,非要到外頭去發掘新面孔?”
沈天明只覺得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這年頭,同異性吃頓飯都要被扣上帽子了。
他著實有些無奈。
節目組這位導演究竟怎麼回事,彷彿專以攪動 ** 為樂。
外出用餐的事,多半是不慎被哪個學員瞥見了,可導演怎能也跟著摻和?這簡直是縱容胡鬧。
“這位導演到底是哪兒請來的?”
沈天明暗自嘀咕,“學員們起鬨,他非但不約束,反倒跟著煽風 ** ,唯恐天下不亂麼?”
事實上,連楊蜜也覺得這事透著荒唐。
學員們任性,導演也跟著沒個正形,偏偏沈天明自己還渾然不覺,彷彿全世界都在瞎鬧,唯獨他正正經經在辦正事。
“你不如先反省反省自己。”
楊蜜的聲音再度傳來,“怎麼 ** 都是你撞在導演槍口上?你就不能好好待在組裡用餐?是節目組的伙食不合口味,還是分量不夠你飽?”
這番話讓沈天明頓了頓,似乎確有幾分道理。
那些導演彷彿專盯著他,一舉一動都能被拿來大做文章。
“好了,我明白了。”
他語氣軟了下來,“不過是惦記著外頭那口吃的。
要說什麼能讓我心動,那也只有美食了——女色都得靠邊站。
要不你乾脆替我改改人設,就說我清心寡慾、不近女色算了,省得這張臉總惹些 ** 誤會,回頭你又該不高興了。”
他說得眉飛色舞,甚至對著鏡中的自己端詳起來,越看越覺得滿意。
電話那頭,楊蜜幾乎要被這自戀的發言嗆得反胃。
“拜託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她沒好氣地說,“沒別的事我掛了。
待會兒導演多半還要找你,你順著他的話說就行,別再給我惹麻煩,聽懂沒有?”
沈天明下意識點了點頭,隨即意識到對方看不見,只得對著話筒鄭重應道:“明白,我的楊總。
您放心,我一定兢兢業業,絕不給您添亂。”
電話終於結束通話。
沈天明剛放下手機,準備去浴室吹乾頭髮,桌面上又傳來急促的震動。
不必猜,定是那位導演來電了。
果然,螢幕上跳動的正是導演的名字。
沈天明接通電話,將聽筒貼近耳邊。”導演您說——剛才在沖澡,水聲大,沒聽見鈴聲。
實在抱歉,您千萬別動氣。
上了歲數的人最忌肝火旺,傷身不說,還得花錢買蓮子心泡茶降火,多划不來。”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過?正事一件幹不利索,嘴皮子倒比說書的還溜。
你這張嘴是在廟裡開過光還是怎麼著?怪不得圈裡沒幾個導演待見你,我真是自找麻煩,當初節目組怎麼就挑中了你?能不能消停點,安安生生把這十幾天錄完?”
沈天明抬手揉了揉眉心。
行啊,這導演反應夠快,一句都沒落下,全給他堵回來了。
“導演,我可沒主動惹事。
不過您讀書多,總該聽過一句老話:三個女人一臺戲。
這地方全是姑娘家,她們想編排點什麼,那還不容易?”
導演顯然壓不住火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現在就來我房間。
我得跟你好好講講,在這兒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別呀導演,古人不都說了麼,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這深更半夜的,我往您屋裡鑽,萬一被哪個起夜的撞見,明天又得傳出些不著調的風言風語。
我倒無所謂,可您的名聲……”
“你少在這兒煽風 ** !”
導演幾乎吼了起來,“這種搬弄是非的伎倆,你倒是熟練得很!”
沈天明沒被這氣勢嚇住,反而輕笑了一聲。”跟您學的呀。
那些學員年紀小,口無遮攔,您當導演的不管教,反倒只盯著我挑刺。
怎麼,難不成她們裡頭有誰跟您關係特別,讓您張不開嘴了?”
“沈天明!”
聽筒裡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顫抖,“你簡直無法無天!我在這行幹了二十年,沒見過你這麼放肆的!我這就聯絡節目組,立刻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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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明放下手機,心裡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覺更重了。
他並不認為自己哪裡做錯了。
大家不過都是討口飯吃,這年頭賺錢不易,彼此擔待些也就過去了,何必吹鬍子瞪眼,鬧得如此難堪。
“導演,”
他對著已經結束通話的電話低聲自語,彷彿對方還能聽見,“氣大傷身啊。
這事兒我認一部分,可您是不是也該管管那些亂嚼舌根的?聽見她們搬弄是非的時候,您本該出聲制止的。”
沈天明眉梢微動,唇邊掠過一絲涼薄的笑意。”縱容這種毫無根據的揣測在節目裡傳播,我完全可以指控你們涉嫌誹謗。
我不認為參加一檔選秀值得賠上自己的名聲。”
導演明顯怔住了。”誹謗”
這個詞從對方口中吐出,讓他一時語塞。
他早前在網上見識過這年輕人的銳利,卻沒料到現場交鋒時,對方言辭竟能如此鋒銳。
早就風聞這位與歷任導演都處不來,十天裡倒有九天在爭執,今日親眼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你這張嘴可真了得,”
導演嗤笑一聲,“黑白顛倒的本事不小,莫非還能把死人說話?我看你這身才能不該耗在演藝圈,該去醫院掛個職才不浪費。”
沈天明抬手揉了揉後頸。
若真能讓死者復生,醫院倒真是個不錯的去處。
“承蒙導演抬舉。
我們還是就事論事——今天這件事我並無過錯,憑什麼要我退出?”
“你現在是沒錯,”
導演語氣硬邦邦的,“但我沒法保證你以後不惹亂子。
像你這樣麻煩不斷的人,節目組留不起。”
沈天明沉默片刻。
的確,這並非他唯一的選擇。
“好。
導演既然已經想清楚了,不必勞煩你請我走,我自己離開。”
他不是衝動行事的人。
這個決定是他權衡後的結果。
當節目組上下都已將他視為隱患,又何苦留下徒惹嫌惡?
“你什麼意思?”
這回輪到導演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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