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好。”
她眼底終於漾開一絲清淺的笑意。
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安檢通道盡頭,沈天明方轉身離去。
剛行至航站樓出口,衣袋裡的手機便驟然響起,鈴聲急促如催命。
“沈天明!你人在哪兒?到處找不著你!訓練馬上開始了,多少選手等著你指導舞蹈——我的祖宗,這節骨眼上你可不能玩消失啊!”
導演的吼聲幾乎要震穿聽筒,引得周遭行人紛紛側目。
那語氣裡的焦灼幾乎漫溢而出,沈天明聽著卻莫名覺出幾分滑稽。
外人看來光鮮從容、掌控全域性的導演,背地裡何嘗不是繃緊了弦?
“導演,我在呢,別急。”
沈天明放緩聲音應道,“剛送朋友登機,這就趕回來,絕不會誤事。”
他一路疾馳,總算沒有耽擱太久。
練習室裡,留下的選手們早已各自投入訓練。
經過數輪篩選,留下的這些學員大多功底紮實,更難得的是肯下苦功。
其中舞技最為出眾的當屬孟美七——就像每個班級裡,優等生總會格外吸引老師的目光。
沈天明自然也對她多一分關注,那女孩確實是個跳舞的好苗子。
但不知是否錯覺,今日的孟美七面色格外蒼白。
這念頭剛浮起,彷彿為了印證他的預感,那道身影忽然毫無徵兆地向前栽倒。
再醒來時,眼前已是醫務室純白的天花板。
孟美七覺得腦袋像是灌了鉛,昏沉得抬不起來。
視野模糊地晃動幾下後,沈天明的面容才逐漸清晰。
“再急著練舞,也不能空著肚子來呀。”
沈天明的聲音溫和,手裡端著一杯微微冒著熱氣的糖水,遞到她面前,“運動量這麼大,血糖跟不上了吧。”
見孟美七接過杯子,他又輕聲補了一句:“放心,這事我不會說出去的。”
說完,唇角泛起一個淺淺的、令人安心的弧度。
孟美七握著溫熱的杯壁,暖意從掌心蔓延開來。
她模糊記起自己失去意識前最後見到的就是沈天明的身影,想必也是他將自己送來這裡的。
“林老師,麻煩您了。”
她低聲說。
“別客氣。”
沈天明擺擺手,語氣裡帶著同行才懂的體諒,“我也跳舞,算是惜才吧。
你條件確實好,不過這條路……走起來不容易吧?”
孟美七沉默片刻,先是點頭,隨即又用力搖了搖頭。”是我自己選的。
我想站上那個舞臺,只要能在上面跳舞,就不覺得苦,都值得。”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而堅定,“沒有誰的路是輕鬆的,為了想去的方向,我什麼都能承受。”
“好!”
沈天明眼裡掠過一絲訝異與讚許。
他從未聽孟美七說過這樣的話,此刻她肯吐露心聲,大約是真正卸下了心防。”我會盡力幫你的。”
“謝謝您,林老師。”
***
兩人的交集自此日漸頻繁。
次日的天色尚未透亮,枕邊的手機便震了起來。
沈天明從睡夢中掙扎著摸到電話,那頭傳來孟美七清晰卻帶著急切的聲音:
“林老師,明天就要正式演出了,可我總覺得有幾個動作銜接得不對……您能不能現在來排練室幫我看一眼?”
沈天明眯著眼瞥向鬧鐘,凌晨五點半。
他怔了怔,心底不由歎服——這般拼勁,難怪她能脫穎而出。
原先他還暗自揣測過孟美七是否倚仗了公司的推力,此刻才真切看見那光環背後近乎嚴苛的自律。
身為節目組聘請的舞蹈指導,他自然沒有推拒的理由,哪怕他已經許多年不曾在這個鐘點離開過被窩。
“好,等我二十分鐘,馬上到教室。”
他對著話筒應道。
結束通話電話,沈天明長長打了個哈欠,撐著身子坐起。
窗外是朦朧的、泛著青灰色的晨光。
他走到窗邊推開玻璃,清冽的空氣立刻湧了進來,帶著夜末未散的涼意,與白日裡那種燥熱裹挾汽油味的氣息截然不同。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灌入胸腔,驅散了殘留的睏意。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總算清醒了幾分。
平 ** 習慣用溫水洗臉,溫和而不 ** 。
但此刻,他轉身走向洗手間,伸手擰開了冷水龍頭。
水流的涼意驟然覆蓋臉頰,沈天明閉住呼吸,任由那股寒意穿透皮膚。
他直起身,抹去臉上的水珠,深深吸了一口氣。
清晨的清醒感像是冬日的晨風,銳利而分明。
衣物只是隨手抓來的——白色棉衫,黑色運動短褲,一雙舊運動鞋。
錄製尚未開始,鏡頭還蒙著布,此刻他只管自在。
反正妝發總有專業的人來打理,現在不必為外表費心。
舞蹈室的音樂隔著門隱隱傳來。
沈天明在門外停住,沒有推門,只側身從窗邊望進去。
孟美七正在其中起舞。
她的笑容隨著節拍綻開,明亮得幾乎刺眼——那種美有種不由分說的力量,讓人一時失神。
沈天明移開目光,專注在她的動作上。
幾個轉換處確實生硬,她自己顯然也覺察到了,眉間蹙著細微的煩躁,卻仍在重複同樣的段落。
他默然點頭。
若非真的無計可施,她也不會在天未亮時就把他喚醒。
音樂戛然而止。
孟美七跌坐在地,胸口微微起伏。
沈天明推門進去。
她立刻站起來,頭髮有些凌亂,眼裡帶著未散的焦灼。
“林老師,”
她的聲音有些緊,“真的抱歉這麼早打擾你……這幾個動作我磨了一整夜,怎麼也順不下去。
離演出沒剩幾天了,整支舞卻還接不上……能請你幫我看一眼嗎?”
“一整夜?”
沈天明一怔,“你通宵沒睡?”
孟美七點點頭,彷彿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在這個圈子裡,晝夜的界限本就模糊,誰拼得少一點,可能轉眼就被潮水淹沒。
“我以為女孩子都會在乎睡眠,”
沈天明頓了頓,打量她依舊清透的臉,“不是都說美容覺重要嗎?你看起來倒不像熬過夜。”
孟美七隻是彎了彎嘴角,那笑容很輕,卻掩不住眼底的倦意。
孟美七彎起嘴角說道:“說起這個,我倒是有些得意了。
我從小愛吃辣,又總睡得晚,可臉上就是不長痘。
不過妝卸了之後,會透出些淡斑來——要不要湊近些瞧瞧?我現在可什麼都沒塗。”
沈天明確實被勾起了好奇心。
如今連下樓取個快遞都要描眉畫眼的女孩子太多,真正脂粉不沾的模樣反倒稀罕。
網上所謂的“素顏妝”
“素顏霜”
他多少也聽過,要見到完全洗盡鉛華的臉,尤其對方還是個公眾人物,簡直難如登天。
這樣難得的機會,他自然不會錯過。
“真不介意我湊這麼近?連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們女孩子不是最在意這個嗎?”
孟美七搖搖頭,神情裡帶著點天然的信賴。
或許是對自己的骨相足夠自信,總覺得即便褪去妝容,也遠勝尋常脂粉堆出來的好看。
“那我數到十,”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氣裡輕輕一點,“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話音未落,沈天明已探身向前。
頃刻間兩人距離拉得極近,呼吸幾乎交織。
沈天明慣常和女孩相處,倒沒覺出什麼異樣;孟美七卻悄悄攥緊了衣角,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自己都未察覺。
沈天明睜大眼睛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
“這也太細膩了……根本看不見毛孔嘛。
哪裡有什麼斑?你肯定擦了東西,別以為男生就不懂這些,我也是會刷手機的。”
他一本正經地發表觀察結論,卻遲遲沒等到回應。
再看時,孟美七整張臉漲得通紅,連呼吸都屏住了似的。
沈天明這才覺得不對勁——方才跳舞時都不曾見她喘成這樣。
“你臉怎麼紅成這樣?是不是哪兒不舒服……該不會是熬夜熬出問題來了?”
沈天明的手掌貼上額頭時,孟美琪才猛地驚醒。
她向後撤了一步,脊背幾乎撞上冰冷的鏡面,胸腔裡那口氣遲遲續不上來,眼前陣陣發黑。
“沒發熱啊。”
沈天明收回手,眼裡晃過一絲瞭然,“難道是緊張?”
孟美琪抹了把溼漉漉的額角,聲音發緊:“別亂說,是練舞累的。
從傍晚跳到這會兒,中間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她別開視線,盯著地板接縫,“你進來前剛跳完最後一支,喘氣的功夫都沒有,臉當然會紅。”
沈天明低笑出聲,沒再追問。
成年人之間有些事本就該蒙著層薄紗,戳穿了反倒無趣。
“看來是我打斷你了。”
他退到牆邊的長椅坐下,“不如把剛才那支舞再跳一遍,我看看銜接的問題出在哪兒。
後天就是第二輪晉級賽了吧?如果今天能把動作改好,以你的功底,一天足夠練熟了。”
孟美琪悄悄鬆了口氣——話題總算繞回正軌。
方才那種令人窒息的微妙氛圍,她再多承受一秒都要潰敗。
音樂響起時,她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某個開關。
背脊挺直,指尖繃緊,鏡中的身影瞬間染上舞臺特有的光芒。
沈天明抱臂注視著,目光銳利如刃。
幾個轉身處確實生硬,與其說不流暢,不如說是風格上的割裂——某個抬手姿態太柔,嵌在這支利落的現代舞裡,像古畫上突兀的油彩。
“停。”
他起身走過去,“這個揚手的動作太古典了。
試試改往下甩,力道要透出去。”
他在空中比劃了一道弧線,“現代舞講究的是割裂和爆發,你這一抬,氣全斷了。”
孟美琪盯著鏡子試了試。
手臂向下劈落的剎那,整個段落忽然通了。
她轉頭看向沈天明,眼睛亮起來:“林老師,您改得太準了!這個動作我卡了整整兩天,沒想到只是換個方向……”
“基本功紮實的人,缺的往往就是那一點眼力。”
沈天明嘴角噙著笑,重新坐回陰影裡,“繼續吧,不是還有幾處覺得彆扭麼?”
燈光將舞蹈室割成明暗兩半。
如果您覺得《娛樂奶爸:萌娃天團炸翻娛樂圈!》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5200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