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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展如此順暢，倒讓沈天明有些恍惚——他想這大概不是衝著自己這位男主角來的，而是衝著坐鎮此劇的趙導。
誰不想參與趙導的專案呢？十部戲裡九部都能掀起風潮，這已是圈內公認的事實。
結束通話電話，沈天明舒了口氣。
名單上還缺幾個名字，該再找誰呢？
琢磨間，他忽然憶起那位被稱作“千年一遇”
的鞠婧一。
這女孩近來也頻頻現身於公眾視野，人氣極盛，卻紅得有些蹊蹺：幾乎是一路被爭議裹挾著闖出來的。
論才藝，她唱跳皆能，可偏偏愛擺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樣——連今年何年、今日何日、自己身高几何都能答得含糊不清，那股不諳世事的純情勁兒，不知撩動了多少年輕粉絲的心。
從前沈天明總不解，這般做派何以能成為偶像，還坐擁千萬追隨者？但眼下，這反倒成了契機——正好借這次合作，親自會一會她。
“鞠婧一……”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沈天明輕聲念出那個名字時，手機螢幕恰好亮起一段舞蹈影片——鞠靜一正在光影中躍動。
他停下指尖的滑動，目光被牢牢牽住。
這女孩明明憑本事就能站穩腳跟，公司為何偏要給她套上那樣一副古怪的標籤？是她自己本就如此，還是被精心包裝成了這般模樣？疑問像藤蔓般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來，他對著螢幕上定格的笑臉，心底那份好奇越發鮮明。
出道這些年，她身邊竟乾乾淨淨，沒濺起過半點緋聞的漣漪。
這潭靜水之下，究竟藏著怎樣的機巧？沈天明不由得思忖。
但真要聯絡她，怕是不那麼容易。
單看她平日流露的神態舉止，便知多少帶著些星光的距離感。
何況，他也不想用那種過於私人的方式——挨個去敲社交賬號的門，總顯得不夠莊重。
不如就走最正式的那條路：透過公司。
向鞠靜一所屬的公司發出邀約後，名單上仍空著幾個位置。
沈天明盤算著已有的人選：古麗娜、鞠靜一、楊超月……還不夠。
他想起肉絲，那姑娘應當好說話，可以暫且押後。
瑣事暫告段落，他舒了口氣，順手點開常看的影片軟體。
指尖一劃，畫面流轉，一個躍動的身影毫無預兆地撞入眼簾。
那並非專業的舞者，而是一位演員。
可每個動作都浸透著靈氣，眼波流轉間竟能勾住螢幕外的視線。
沈天明幾乎瞬間坐直了身子——就是她，必須是她。
這個此刻被無數人熟記的名字，叫徐路。
她生得一副甜沁沁的模樣，身段勻亭，肌膚瑩潤得彷彿能透出光來，一張臉更被許多人私下裡稱作“果凍顏”
，是連同性都忍不住多看兩眼的漂亮。
這一次，沈天明沒再迂迴試探，徑直透過平臺發出了合作意向。
回覆來得很快，是她的經紀人，沒有立刻應允，而是謹慎地提出面談。
這反應反而讓沈天明覺得踏實——本該如此。
他欣然應下。
諸事逐一落定，心頭那點懸著的重量悄然消散。
他原本擔心自己初次經手這類事務會出紕漏，平白給導演添亂，更怕被看作能力不足。
如今一切順暢得彷彿早有鋪墊，反倒讓他生出些不真實感。
背後……當真沒有人暗中拂照麼？他想，楊老闆大約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默默推了一把。
這個念頭一動，他便格外想聽見她的聲音。
今日格外安靜，她竟一條訊息也沒發來。
醒了沒有？不是說許多女孩都樂意被戀人清晨的問候喚醒麼？他瞥了眼時間，按下通話鍵。
“喂，蜜姐，”
他聲音裡帶上一絲笑意，“還沒醒呢？再睡下去，日頭可要曬過頭了。”
聽筒裡傳來一陣含混柔軟的鼻音，慵懶得像裹在雲絮裡。
果然還在夢中。
“才幾點呀……”
她嘟囔著，睡意未消，“昨晚為了談合作，陪人到凌晨，酒氣還沒散盡呢。
讓我再眯一會兒……”
沈天明的胸口泛起一陣細密的疼。
這疼痛源於自身的無力——他總覺得自己沒能做得更好，才讓她不得不這樣奔波。
可他又能如何呢？他與楊老闆之間，從最初便隔著看不見的鴻溝。
這種難以言說的失落沉甸甸地壓在心頭，他張了張嘴，卻找不到任何起點。
“將來，”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承諾，“等我有能力的時候，一定會給你比現在好得多的日子。”
電話那頭傳來含混的鼻音，像是陷在柔軟的枕頭裡還未徹底甦醒。”你現在要是能掛掉電話，讓我再多睡一會兒，”
她拖長了調子，每個字都裹著濃濃的睡意，“我就覺得……已經是天大的幸福了。”
沈天明握著手機，無聲地笑了。
這樣也好，他想。
她或許是沒聽懂，或許是裝作沒聽見。
男孩子的自尊心總是脆弱的，又有誰願意坦然承認，自己正站在所愛之人的光芒之外呢？他不再多言，輕輕按下了結束通話的按鍵，那點隱約的抱怨也隨之消散在空氣裡。
**就在沈天明思緒浮動之際，導演的電話已經撥了過來。
一切似乎早已在對方的安排之中，無聲無息，卻已就緒。
“開機前，我來做東，請大家聚一聚。”
導演的聲音爽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親和力，“往後幾個月都得在一個鍋裡攪勺子，提前熟絡熟絡，拍起戲來也順手，免得現場生分，大家都彆扭。”
這位導演在業內頗有名望，手上有幾部叫好又叫座的作品。
傳聞他極擅掌控劇組，尤其懂得如何調動演員的情緒，使之融入情境。
這與沈天明過往的經驗不太相同。
他記憶裡的導演們，多半是眉頭緊鎖、步履匆匆的形象，操心著每一處細節的排程，對錶演的苛責時常化為片場的厲聲訓斥。
他們周旋於製片與投資方之間，身上同時帶著圓融的世故和鋒利的稜角——這曾是沈天明對“導演”
二字的全部認知。
如今看來，這位似乎是個例外。
這安排無疑是明智的。
漫長合作始於一場飯局，陌生的壁壘能在杯盞間悄然消融。
演員彼此熟識了，鏡頭前的默契便自然而生。
拍戲的順序從不跟隨劇本的頁碼，而是追逐著場景的檔期。
往往進組第一日，借來的場地便要求拍攝最親密的戲份——若對手是全然陌生的人，那份尷尬足以扼殺所有情緒。
沈天明親眼見過因太過生疏而屢屢NG的場面，固然有演員功底不足的緣故，但導演未曾營造一個鬆弛的氛圍，亦是原因之一。
能這樣先坐下來吃頓飯，實在是再好不過。
沈天明欣然應允，想來劇組其他幾位主創也是如此心情。
以這位導演的名聲與地位，這頓飯的規格，總不至於叫人失望。
導演的大方令人意外，竟包下了人均消費不菲的日料自助餐廳。
對於即將進組的女孩們而言，這無疑是開拍前最後的放縱——一旦工作開始，便需為鏡頭嚴控飲食。
此刻這頓無人監督的晚餐，成了她們暫時自由的滋味。
只是沈天明並未察覺，席間悄然醞釀著一場以他為目標的計劃。
新建的微信群早已熱鬧起來。
一個頂著軟萌頭像的賬號率先提議：“不如我們把沈天明灌醉吧？”
發言者是袁冰顏。
“好呀！”
“太壞了……但我喜歡。”
“算我一個。”
女孩們接連附和。
“可他酒量聽說不錯，以前還喝倒過不少人呢。”
有人提醒。
“呀，那我可有點沒底了。”
“別呀，咱們這麼多人，還怕他一個？”
“就是，輪流敬酒總行吧？就算他看穿了，為了面子也得喝。”
“人多勢眾嘛，一杯不行就十杯，十杯不行就百杯，哪有真喝不醉的人？”
螢幕上頭像閃爍，訊息飛快滾動，雖分不清每句話出自誰口，但共識已然達成：今夜必要讓沈天明醉倒不可。
果然，菜未用幾口，孟子一便取出一支酒瓶。
“聚會哪能沒酒？這是我從前在國外拍戲時帶回的珍藏款，一直沒捨得開。
今天可算找到機會了。”
她笑得明媚。
眾人心領神會，紛紛應和。
有人當即拿出自備的酒飲，沒帶酒的也早已向餐廳點好——整齊劃一的動作宛如排練過一般，連沈天明都看得一怔。
“你們……是不是提前說好了？”
他失笑。
這些女孩此前未必相識，默契卻像多年搭檔。
“怎麼可能呀？”
趙肉絲眨眼，俏皮地歪了歪頭，“只是想到一塊兒去啦。
說不定是緣分呢，畢竟咱們馬上就要一起合作了嘛。”
她笑得天真靈動，讓沈天明也不由彎起了嘴角。
沈天明別無選擇，幾乎是半信半疑地接納了趙柔思的說法。
然而他身在局中，迷霧障眼，一旁的導演卻看得分明。
這年輕人臉上寫滿了輕信，導演心裡卻如明鏡——分明是這群姑娘串通一氣，要拿他尋開心。
導演並不打算點破。
這未嘗不是件好事。
此番劇組改編拍攝，女演員比例尤高，人際關係若處理不當，難免生出嫌隙。
小事爭吵尚可，若耽誤進度，甚或鬧出 ** 外傳，便得不償失。
縱然能為劇組添些話題，此類關注卻往往偏離作品本身，終非長久之計。
畢竟是他傾注心血之作。
導演不願目睹眾人努力付諸東流。
讓她們鬧一鬧，反倒能迅速拉近距離。
女子間的交情，往往始於共同的話題、共同的玩笑物件，再佐以幾句私語閒聊，即便不至頃刻成為摯友，情誼也能飛快升溫。
以一人之窘迫，換全組之融洽，這買賣不虧。
導演嘴角掠過一絲狡黠的笑：“早前體檢，醫生勸我戒酒，這些年便滴酒不沾了。
你們既想喝，我便去旁桌坐坐。
今晚整層都已包下，不必擔心外人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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