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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導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咱們趁熱打鐵，把定妝照的方案再對對。”
通話結束的忙音在耳邊滴滴作響。
沈天明緩緩放下手機，掌心滲出薄薄的汗。
“這……也不能完全這麼說，咱們這算是一舉兩得了……戲還沒開機就先在熱搜上佔了個位置，你瞧瞧別的組、別的演員，哪有這種運氣？咱們這叫作彼此借力，互相成全嘛——你稍等，我這就去發條微博。”
趙導口若懸河，一番話說得天花亂墜，倒讓沈天明一時接不上話。
他甚至有些恍惚地覺得，對方是不是早就等著自己這通電話了。
沒過多久，趙導的微博更新了。
“昨晚是新劇開機前的小聚，我請組裡的夥伴們吃了頓飯。
連我自己都沒忍住喝多了~”
文字下面配了兩張圖。
一張是趙導和幾位工作人員勾肩搭背的合影，好幾張臉確實泛著酒後的紅暈；另一張則是開席前全體人員整齊的合照。
衣著打扮都與爆料照片對得上，加之趙導平日形象一向可靠，這番解釋便顯得頗有分量。
畢竟，導演親自下場為演員澄清、甚至帶些偏袒的情況，在圈內並不常見。
緊接著，劇組新啟用的官方賬號也正式公佈了新劇開拍的訊息，並逐一艾特了主演與導演。
幾位女演員和沈天明心照不宣，相繼轉發認領。
粉絲們看到自家偶像有新作，自然歡天喜地，轉而指責起 ** 散播之人。
但仍有不少針對沈天明的黑粉不願買賬，甚至借題發揮起來。
“就算真有這個劇組，也不能證明那兩位女演員和沈天明就清清白白吧？”
“聚餐歸聚餐，他們中途不能離席嗎？導演不想臨時換角就只能硬撐，可別說導演沒必要這麼做——要是一口氣換掉三個演員，尤其沈天明還是男主角，為了省事而息事寧人，完全有可能啊。”
“我的天，沈天明演 ** ？這哪叫演，根本就是本色出演吧？整天不是跟這個曖昧就是跟那個拉扯，油膩得我頭皮發麻。”
“為什麼要讓姐姐接這種戲啊……這角色戲份又不多，一點分量都沒有。”
議論紛紛，未有定論。
不過鬧得最兇的那波風浪，總算暫時壓了下去。
而楊蜜似乎剛醒，終於回了沈天明的訊息。
“哦——她們灌你，你就乖乖喝呀？這麼聽話？還是其實心裡美得很呢？”
字裡行間帶著調侃，卻也滲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質問。
“我怎麼可能樂意……你也知道宿醉多難受。
我是真的推不掉，一個個來敬酒，喝了第一個就逃不過第二個。
我酒量怎麼樣你清楚的，確實被灌得暈頭轉向，不然也不至於連路都走不動。”
沈天明沒打字，而是按住語音鍵低聲說了這段話。
他覺得聲音比文字更有情緒，更能顯得可憐巴巴。
楊蜜點開那條語音，嘴角便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沈天明這副帶著點孩子氣的模樣，在她記憶裡可不常見。
若是站在一個尋常女子的立場，她其實完全明白那些女孩們的心思。
放眼整個圈子，像沈天明這般性子的，確實不多。
他待人溫和，很少動氣，心地又軟，旁人若有求於他，但凡力所能及，他幾乎沒有推拒的時候。
這般秉性，招來的又何止是異性的好感，便是同性之間，也大多與他處得融洽。
只不過，總有些人專愛盯著他與女伴往來的畫面大做文章，無非是因了這話題更能博人眼球罷了。
至於他和哪位男士 ** 言歡，又有誰真會去在意呢？那多沒“意思”
。
楊蜜太清楚沈天明的好，正如她同樣清楚一個動了心的女子會怎樣思量。
想到此處，素來以冷靜自持著稱的她，心底竟也漫開一絲難以言喻的微澀。
罷了，就容自己任性這一回。
既然劇組已經對外公佈了訊息，想必離開機也不遠了。
“你們那兒，具體什麼時候開機呀？”
她按下錄音鍵，發去一句話，聲調比先前輕快了不少。
聽到這語氣，沈天明心下稍安，總算是把人哄得晴朗了些。”這我可說不準，得聽導演安排。
我估摸著就這幾天吧，訊息都放出去了，總不好一直懸著。”
他頓了頓，略帶疑惑地問：“你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來了？”
楊蜜雖是他的老闆，可這類具體事務，以往她是從不過問的。
她掌管著整個公司，心思多半放在全域性的運作和資源的排程上，這些細務自有專門的經紀人打理。
她此刻的關心，著實有些不同尋常。
“怎麼，我這個當‘女朋友’的，過問一下都不行呀？”
聽筒裡傳來的聲音摻進一絲嬌嗔的意味。
“行，當然行！”
沈天明連忙應道。
“那，等開機儀式的日子定下了，記得告訴我一聲。”
楊蜜的語氣恢復了平常，卻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會過去。”
“你要來？”
沈天明有些意外，“到時候媒體肯定不會少，會不會……不太方便？”
這已不止是被拍到與否的問題，以楊蜜的身份若在現場現身，必定是鏡頭的焦點。
開機儀式邀請媒體本是慣例，這豈不是主動往風口浪尖上去麼？他一時未能領會她的用意。
“有什麼不方便？”
楊蜜的聲音裡透出些許狡黠，“我是你的老闆，去參加旗下重要專案的開機儀式，視察一下工作，名正言順。
至於媒體……”
她輕笑一聲，“你們那位趙導是個明白人，請來的多半是相熟的朋友。
什麼能報，什麼不能報，他心裡自然有數。”
楊蜜對娛樂圈規則的熟悉程度遠勝沈天明，因此聊起這些事來她總能信手拈來。
“你能來我當然高興。”
沈天明答得乾脆。
他這份坦然讓楊蜜心裡最後那點疑慮也消散了。
兩人雖已在一起，卻從未對外公開，知情的本就寥寥。
若他真對劇組哪位姑娘存了什麼心思，絕不會如此從容地邀她前來。
而那些女孩見到自己與沈天明親近的模樣，多少也該明白分寸——即便沈天明再出眾，有些界限總不該越過。
開機儀式果真如她所言，定在兩天之後。
趙導不愧是經驗老到，短短兩日便將一切籌備得井井有條。
現場佈置得莊重而肅穆，循慣例完成了幾項既定流程。
儀式開始得早，楊蜜又是清晨才趕到，沈天明未能提前見到她，只得在片場人群中遠遠望見——這般相見，難免摻著幾分清冷。
沈天明完成自己的環節後，便在人群裡尋找那道身影。
轉了好幾圈，才看見戴著帽子和口罩、將大半張臉遮得嚴實的楊蜜。
她嘴上說著不在意，到底還是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既為沈天明，也為自己。
近來沈天明的路人評價本就微妙，若再頻頻因緋聞進入公眾視線，久而久之，人們只會記住那些浮於表面的花邊，卻淡忘了他作為演員的本分——這對他的前途絕非好事。
因此，楊蜜甘願這樣隱在角落。
沈天明找到她，目光輕輕交匯，隨即轉身繼續參與儀式。
待儀式結束、媒體漸散，楊蜜才摘下帽子，從人群邊緣走了出來。
幾位年輕演員和導演見她出現都有些意外，唯獨趙導神情自若。
畢竟這是他的劇組，人員往來總需提前知會。
至於楊蜜為何而來——趙導這樣在圈中沉浮多年的人，甚至無需多問，目光稍轉便能猜透。
組裡男演員本就不多，而與楊蜜相熟的，除了沈天明還有誰呢。
果然，沈天明徑直走向楊蜜，彷彿周遭無人。
“累了吧，一大早趕飛機。”
“當然累，”
楊蜜順著他的話音接道，眼角彎了彎，“可誰讓我得親自來看看，某人在劇組是不是安分？”
這話若叫人聽去，難免顯得輕慢了組裡的女演員們，因此她只湊近沈天明耳邊輕聲說。
兩人身高有些差距，她微微踮腳，他自然地俯身靠近——那一瞬彷彿戲已開場，而他們成了鏡頭 ** 自然而然的主角，氛圍溫柔得令人恍惚。
現場但凡心思活絡些的，多半都已瞧出這兩人關係不尋常。
“哎呀，蜜姐怎麼有空過來？這附近有戲要拍？”
工作人員裡也有相熟的面孔，見了楊蜜，少不得上前招呼一句。
“沒，以老闆身份來盯盯員工進度，順便看看他工作環境如何，有沒有給我惹麻煩。”
楊蜜說完，眼波往沈天明那兒一蕩，笑意裡摻著幾分親暱。
那人立刻會意，瞭然一笑便轉身忙去了。
“我哪兒敢呀，楊老闆。
生殺大權都在您手裡捏著呢，您一不高興，我事業前途不就全完了？如今我整個人——從裡到外——可都是您的了，對您服服帖帖，您難道沒察覺？”
沈天明低下頭，話音貼著楊蜜耳畔遞過去。
溫熱的呼吸掃過耳廓，楊蜜後頸倏地一麻，像被羽毛輕輕搔過。
她側過臉，抬手在他臂上不輕不重捶了一記，力道介於嗔怪與親暱之間，空氣裡頓時漾開一層朦朧的甜意。
不遠處，趙導演眯著眼，笑眯眯地望著這對身影。
楊蜜是圈裡出了名的工作狂，能特地抽空來開機儀式露個面，足見對這段關係的認真。
可惜，這行當裡太多事由不得自己。
感情再好也得藏進陰影裡，非但不能公開，還得眼睜睜看著伴侶與旁人演親密戲碼——想想也挺唏噓。
名利場中的人，手握風光與財富，看似什麼都有了，卻總得拿什麼去換。
譬如自由坦蕩的戀愛，譬如陽光下並肩的身影。
不過楊蜜和沈天明都是明白人，大約也不會太糾結這些吧。
趙導演嘴角仍掛著那副慈眉善目的笑，看起來簡直像個與世無爭的老好人。
雖說他先前幾部作品成績不差，口碑卻兩極得很。
有人嫌他炒作太過，從拍攝到開播，熱搜彷彿常住席位，戲的熱度全靠營銷堆出來；也有人認他確有本事，片子質量不差，若沒真功夫，熱搜買上天也留不住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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