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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熱搜，不過是讓作品被看見的一種手段罷了。
這些楊蜜心裡都清楚。
她能在沈天明周圍佈下無形防線，敲打或警醒那些合作的女演員，但對導演卻無計可施。
所以今天這一趟，多少也帶著點讓導演看清關係的意味。
都是聰明人，不必點透，一個眼神、一句調侃，足夠表明立場。
趙導演那樣精明的眼睛，怎麼會看不明白？
楊蜜本希望對方能念及幾分情面，在宣傳時別將手段用得太盡，總該留些餘地才是。
然而趙導顯然未能領會這份含蓄的提醒，開機儀式方才落幕，當晚他便私下尋到了沈天明。
“導演找我有事？”
“算不上正經事，就是隨便聊聊。”
趙導搓了搓手，笑容裡透著侷促，那神情分明藏了更多未盡之言。
幾乎每個眼神都在暗示他別有打算。
“有什麼話您不妨直說，”
沈天明不願繞圈子，“我們都痛快些。”
“是這樣……有個小提議。”
趙導壓低了聲音。
沈天明以為他要談表演上的要求，不覺坐正了身子。
“你也知道，你這回演的是韋寶。
組裡希望你能配合做些宣傳，尤其是和古麗娜那邊——戲裡女性角色中她的份量最重，咱們這戲本身也沒設女主角。”
沈天明怔了怔，完全沒料到會是這般提議。
這與他預想的不能說毫無關聯，卻實在有些出格。
“導演，白天蜜姐來探班，您應當明白她的意思。
我和她之間……您現在讓我和別人組話題，是不是有點為難人了？”
沈天明半開玩笑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無奈的調侃。
“這都是為了劇的熱度考量嘛！再說你們之前合作過，本來就有觀眾愛看你們同框，這回再度合作，期待的人不少。
這不算無中生有，最多算……重溫舊料？”
“可是——”
沈天明剛要開口，就被趙導截住了話頭。
“而且咱們都是專業演員，蜜姐也是。
這些宣傳配合就和鏡頭前的表演一樣，屬於工作的一部分。
就當是多一層戲中戲，她肯定能理解！”
趙導說得懇切，彷彿在陳述某種行業真理。
這些道理沈天明並非不懂。
他只是不願如此。
他盼望楊蜜始終舒展愉快。
即便是逢場作戲，那些刻意流傳的畫面若落入她眼中，難免會惹來煩擾。
“沈天明，你既是劇組一員，總該為整部戲出份力。”
趙導索性坐定了，擺出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姿態。
沈天明當然清楚這類操作在圈內多麼尋常，如今觀眾熱衷於此，熱度往往由此而生。
可他心底仍橫著一道無形的抗拒。
沉默片刻，他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天明與古麗娜在鏡頭前後都多了些心照不宣的靠近。
對戲時，他們的手會自然而然地先碰到一起，指尖相觸，輕輕握住；深夜拍攝，風起露重，沈天明總會將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肩頭。
等戲的間隙，兩人常在片場一角說笑玩鬧，眼波流轉間，竟真似一對浸在熱戀裡的情人。
這份精心營造的甜蜜，都被趙導的鏡頭悄然攝下。
他特意將畫面處理得略帶模糊，顆粒粗糙，反倒更添了幾分 ** 般的真實感。
隨後，這些片段被偽裝成站姐或粉絲的隨手偶遇，一段段散播到社交平臺上。
果不其然，話題頃刻間沸騰，那糖分幾乎要溢位螢幕。
隨著這對組合的熱度攀升，越來越多的觀眾開始揣測戲外是否早已生情。
“親密成這樣，不結婚很難收場吧？”
“請原地鎖死！到底什麼時候官宣？我快要等不及了，不想再空歡喜一場啊。”
“氣質也太般配了，我真的沉醉。”
“這算是沈天明第幾次和合作女星傳出訊息了？究竟是他太會，還是命裡自帶桃花？稱他一句‘女神連線人’都不為過吧？”
“可我總覺得他有些飄忽。
雖說以往都有澄清，但這類傳聞也未免太頻繁了些。
演員固然自由，但這……難道真是每拍一部戲，就換一段緣分？”
“快清醒一點！我也覺得他身邊的異性好友多得過分，不像能安頓下來的樣子。”
“說不定只是炒作罷了。
口口聲聲專注表演，最出圈的偏偏是這些緋聞，實在諷刺。
居然還有擁躉誇他是實力派，說戀愛無妨。”
“他家粉絲大概是圈裡最大度的了，根本不在意這些。”
“這幾天熱搜上得未免太勤了些，能不能少些營銷？生怕別人不知道在拍戲嗎？真想被人看見，靠這些邊角料有什麼用，不如拿出實在的東西。”
“你這是在酸嗎？”
“樓上這話好刺耳。
沈天明的實力有目共睹，何必陰陽怪氣？莫非是別家派來的？”
紛雜的議論聲淹沒在一片“嗑到了”
的歡騰裡，那些不諧之音並未激起多少水花，轉眼便被更多的調侃與熱火朝天的討論蓋了過去。
總之，沈天明這幾日風頭正勁，連帶著古麗娜與整個劇組都備受矚目。
這正是趙導想要的結果。
但他心思活絡，深諳張弛之道。
再過一兩日，他便打算擺出嚴正姿態，煞有介事地清查劇組內部“洩露物料”
之人，做個樣子。
屆時，新鮮片段不再流出，沈天明與古麗娜也能沉心拍戲，而他，也總算不用再暗地裡挨楊蜜的埋怨了。
那段通稿剛發出去時，沈天明自然以“模範男友”
的身份知會了楊蜜。
不料隔日楊蜜便直飛片場，面上說是探班，眼底卻凝著冰，一整日都似有火光在趙導身上掃射，幾乎要將他灼出洞來。
趙導背脊發涼，最後還是沈天明好說歹說將人勸離。
不知沈天明究竟同楊蜜交代了什麼，總之趙導暫且是保住了飯碗。
經此一遭，趙導心有餘悸。
眼下預熱已足，炒作之事講究張弛有度，過於頻繁反而招人厭倦。
吊起胃口便好，待劇集開播，再讓沈天明與古麗娜適時互動，不愁沒有觀眾為這份“糖”
而來——收視率便有了根基。
這法子他屢試不爽，好劇本、好拍攝、好演員固然要緊，可營銷從來都是另一條命脈。
趙導深諳此道，幾乎每部作品皆能名利兼收，若忽略零星刺耳雜音，便可算圓滿。
只是苦了沈天明與古麗娜，戲裡戲外皆在扮演。
沈天明心頭總蒙著一層薄薄的愧，幸好趙導一再保證這局面很快便會過去。
按劇本程序，近日沈天明與楊超女的對手戲多了起來。
楊超女依舊一副靈動模樣，因先前在節目中有過相處，如今與沈天明早已熟稔，早不見當初的怯生生。
她在組裡與沈天明最熟，自然戲裡戲外都常挨在他身旁。
沈天明倒不全是出於照顧，兩人確實談得來。
和她嬉笑打鬧間，拍戲的倦意也散了大半。
這姑娘心思單純，即便在圈裡待了些時日，仍是一派天真氣象。
沈天明樂意與這般直率之人相處，輕鬆，自在。
於是除了收工後的各自休息，兩人幾乎總在一處：一起吃飯，一起對詞，閒暇時沈天明還會點撥她演戲的門道——臺詞如何起伏，動作如何傳情。
有時他倆湊在一塊兒逗樂工作人員，所到之處總漾起一片笑聲。
趙導遠遠瞧著，眯了眯眼。
其實炒作這兩人的搭檔也不錯……不過此劇已不合適，同一人設反覆渲染只會崩壞，對劇本、對沈天明皆無益處。
他搖搖頭，暫且按下這個念頭，或許下一部戲再作考量。
今日的拍攝頗為棘手，重點全落在沈天明繁複的武打戲份上。
趙導素來對畫面效果錙銖必較，近乎嚴苛，這也正是他每部作品總能穩穩接住市場喧囂、不負觀眾期待的緣由——即便宣傳偶有浮誇之嫌，眾人也多半寬容，畢竟劇集本身的質感從不讓人失望。
整個上午，沈天明反覆騰挪翻轉，鏡頭卻始終未能觸及趙導心中那條無形的完美界線。
動作與動作間的轉換總欠缺一絲行雲流水的自然，勁道里也少了幾分真實的重量。
“沈天明，你先歇會兒，把午飯吃了。”
趙導擺擺手，轉身又與武術指導湊到 ** 前，“我再琢磨琢磨這套動作的拍法。”
這是場倚重威亞的戲，即便只是推敲動作銜接，也必須將人懸在半空才能評估——平地演練，終究缺了那股飄忽又受制的微妙勁道。
沈天明就這樣被吊索牽扯著，在空中度過了大半個白日。
當威亞鬆開，他落在緩衝墊上，雙腳觸及墊子下堅硬的地面時，竟有一瞬恍惚，彷彿已許久未曾踏足實地。
腳步虛浮間一個踉蹌，他整個人便歪倒在軟墊上。
楊超女趕忙小跑過去，與工作人員一同將他攙起。
她挽住沈天明的手臂，讓他將大半重量倚靠自己，慢慢朝休息椅挪去。
那姿態乍看親密，若忽略周遭雜亂的片場背景與兩人身上那不合時宜的古裝，倒像是一對相互扶持、緩緩漫步的眷侶。
沈天明倒未作他想，在他眼裡，楊超女更像是個活潑又體貼的妹妹。
他剛在椅上坐定，側頭一瞥，卻恍然瞧見遠處的趙肉絲正望向自己這邊，眼中凝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沉甸甸的悲慼幾乎要滿溢位來，整個人籠罩在濃重的低落裡。
可待他坐穩身子，定睛再看時，只見她已低頭專注翻閱劇本，方才那驚鴻一瞥裡的哀傷，宛如午後陽光投下的浮光碎影，消散無痕。
沈天明有些困惑，疲倦固然深重，卻也不至於讓雙眼昏花至此吧。
但耗盡的體力截斷了思緒，他不再深究，接過助理遞來的飯盒，埋頭便大口吃起來。
“噗——”
楊超女見狀，毫不客氣地笑出聲，“林老師，您慢點兒，活像餓了八百輩子似的，小心噎著。”
“唉……你是不知道，”
沈天明含糊應道，“又累又餓，吊在那兒大半天，感覺自己就像個任人擺弄的……”
“辛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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