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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看看嗎？”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從耳畔掃過，“我演過的角色，你喜歡哪一個？今晚我們試試看？”
沈天明的思緒飛速掠過那些熒幕上的光影——可哪需要挑選呢？只要是她的模樣，哪一個都令他心跳加速。
他伸手將楊蜜攬近，掌心貼著她肩胛的弧度：“你所有的樣子我都喜歡。
今晚累了吧？讓我幫你放鬆一下，好好休息。
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
他指尖輕撫過她的臉頰，“你看上去很疲憊，我心疼。”
沈天明怔了怔。
的確，他從未接觸過所謂“霸道總裁”
的劇本，但被她這麼一說，竟生出幾分躍躍欲試的念頭。
只是這念頭剛冒出來，白天微博上那些鋪天蓋地的爆料又沉沉壓回心頭——那片浮華之地，是否還有他的容身之所？
他眼神微微一黯，楊蜜便察覺了。
她的手指溫暖，輕輕撫過他下頜：“又在胡思亂想什麼？別總把事情悶在心裡。
你呀，表面大大咧咧，心裡比誰都細膩。”
她聲音放得更軟，“讓我分擔一些，好嗎？我在你身邊，不就是為此而來的嗎？”
沈天明望進她眼裡，胸口湧起一陣滾燙的暖意。
“能看透我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個。”
他低聲道，“大概正因為這樣，當初你才會選中我，帶我進公司吧。
我這個人，向來散漫慣了，誰也不服——可偏偏願意跟著你走。”
他的手指穿過她髮間，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兩人之間再無縫隙，像藤蔓交織生長，那種紮實的依偎感讓他沉醉。
“我何德何能，能擁有你。”
他聲音有些發顫，“如果……如果往後我們離開這個圈子，過尋常日子，你會願意嗎？”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這些字句像自己從唇齒間掙脫出來， ** 裸攤開在空氣裡。
陽光把窗簾的縫隙染成金色時，沈天明醒了。
身邊空著，枕上留著很淡的香氣。
他躺著沒動，昨夜那些話——那些關於“一起過日子”
、“相信你”
的話——還在耳朵裡繞著，溫溫的，像一杯擱久了還沒涼透的水。
他自己也說了一些。
說的時候是真的，此刻想起來也是真的，只是這“真”
字懸在半空，輕飄飄的，沒有著落。
這年月，真心實意和隨口應酬，聽起來往往是一個調子。
他不知道楊蜜聽進心裡的是哪一種，也懶得深究了。
動動嘴皮的事，誰還較真呢。
他得走了，她也是。
各自有堆成山的事情等著。
匆匆忙忙地穿衣、道別，在門口短暫地貼了貼臉頰，門就關上了。
電梯下行時，那點暖意還纏在胸口，但也只是暖著而已。
能暖多久？他不知道。
這世道，愛情早被拆解成利弊得失，人人心裡都揣著一本明白賬，誰還肯為那些看不見摸不著、全憑一張嘴擔保的東西去拼命？不划算。
他對著電梯裡模糊的映象咧了咧嘴，像是在嘲笑那點殘留的幼稚。
劇組的氣氛不對勁。
從他踏進片場起，那種感覺就像踩進了粘稠的蛛網。
目光從四面八方黏過來，又在他回望時倉促彈開，留下一片故作忙碌的假象。
空氣裡浮動著竊竊私語的碎末，比灰塵還細，卻無處不在。
他能說什麼？難道拍拍手，笑著說“昨天的八卦大家隨便聊，我不介意”
？他只能把臉埋進無形的殼裡，視而不見，聽若不聞。
化妝間的門虛掩著，裡面壓低的交談聲像一窩受驚的老鼠，窸窸窣窣地鑽出來。
“……戲還拍不拍了？男主鬧成這樣，後面怎麼收場？”
“導演那兒沒動靜，照常開工。
咱導演什麼風浪沒見過，這點破事算個屁。”
“當初就不該選他，麻煩精一個，淨給組裡添堵。”
“你懂什麼？導演看中的就是他身上那點‘事兒’帶來的勁兒，貼合角色！只是沒想到，他本人能‘厲害’到這地步……”
沈天明握住門把的手停住了。
指尖有點涼，血液好像一下子褪到了腳底，臉上卻火燒火燎地熱起來。
那熱不是羞憤，是一種更空洞的東西，像是被人當眾剝開一層皮，裡面既不是血也不是肉，而是早就料到會如此的、一片麻木的尷尬。
他站在那兒，成了貼在門上一個蒼白而沉默的剪影。
沈天明在門外停住腳步，裡面傳出的談笑聲清晰得刺耳。
“他確實有一套，當初在訓練營不就和好幾位女藝人走得很近嗎？我倒真想請教請教。”
他牽了牽嘴角。
自己在旁人眼中大抵是改不了了——也罷，日久見人心，這些背後的嘀咕，本就無需理會。
待化妝間語聲漸歇，沈天明才推門進去，神色如常地向眾人道了早安。
“今天勞煩各位妝化得淡一些，昨晚沒睡好，氣色恐怕差了些，還得靠各位妙手調亮幾分。”
化妝師們瞬時散開，一張張堆滿笑意的臉迎上來，熱情得近乎殷切。
妝畢後他獨自坐在棚裡候場。
雖是男主，這部戲裡幾位女角的對戲卻佔了不少篇幅。
往常遇上這樣“六女鬧王府”
的場面，他總能看得饒有興味，今日卻心神不寧，目光虛浮地落在片場 ** ，臺上裙袂翩躚、臺詞鏗鏘，周圍笑聲起伏，只有他面無表情地坐著，像一尊抽離了溫度的塑像。
導演留意到他的狀態，走過來壓低聲音：
“沈天明，要是今天情緒不太對，你的戲份我們可以調到明天。
主要是怕耽誤整體進度。”
這般體貼反而讓他醒過神來。
“沒關係導演，等輪到我的時候應該就好了，只是昨晚沒睡穩。”
導演點點頭走開了。
沈天明卻忽然脊背微涼，彷彿有視線從暗處黏著而來。
他回頭掃視，片場角落光影斑駁，並無異樣。
大概是錯覺吧。
他剛將注意力轉回臺上，口袋裡的手機卻震了起來。
解鎖瞥見推送的瞬間，他呼吸一滯——
深夜的酒店走廊，楊蜜抬手叩門的側影，以及門開後那個倉促卻清晰的擁抱。
畫面直白得近乎殘忍。
沈天明閉了閉眼。
他自己怎樣都無所謂，在這個圈子裡早就談不上什麼名聲。
但楊蜜不一樣。
而且這一次，火終究是從他自己這裡燒過去的。
沈天明的聲音沉在空氣裡，像自言自語，又像質問無形中的影子。”怎麼會這樣？”
他重複了一遍，指尖無意識地抵住掌心，“一樁接一樁，嚴絲合縫——這不是巧合，是有人一針一線縫出來的局。”
他忽然停住，脊背掠過一陣細微的寒意。
沒錯，這種被注視的感覺並非錯覺。
暗處有眼睛，有筆，有一雙手正將他的生活拆解成條條新聞，攤開在眾人眼前。
——可那人是誰？
***
暫且將微博上的 ** 擱置，劇組裡的拍攝仍在繼續。
而就在這幾天，那部《花園城三公主》悄無聲息地登陸了晚間檔。
沈天明原本對這部小成本劇集並未寄予厚望。
當初接下角色，純粹是被劇本里那抹奇特的設定吸引了——一個演員能遇見讓自己心動的故事並不容易。
更何況，搭檔趙肉絲的演技紮實，整個團隊雖預算有限，卻透著一股傾盡全力的誠懇。
他們給出的片酬遠不及沈天明如今的身價，但他接了，且從未覺得是屈就。
某種意義上，正是這部戲讓他與趙肉絲相識。
然而劇集開播後的反響，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正如沈天明最初被吸引的理由——那份與眾不同的設定先抓住了觀眾的好奇，緊接著，他與趙肉絲之間細膩而準確的演繹，讓許多人留了下來。
熱度來得悄無聲息，卻又在某個節點驟然漫開，如同夜裡的潮水，不知不覺便淹沒了灘塗。
得知訊息時，沈天明正與趙肉絲在片場拍攝一場對手戲。
導演喊“卡”
的間隙，助理舉著手機匆匆過來低語了幾句。
兩人對視一眼，趙肉絲先笑了，沈天明也微微揚起嘴角。
那笑意裡沒有狂喜，更像一種確認——確認那些在鏡頭前傾注的心力，確實被另一些人接住了。
“沈天明哥，”
趙肉絲聲音很輕，帶著點調侃，“看來跟你搭戲，還真有點運道。”
沈天明搖了搖頭，目光仍落在方才演對手戲時她站過的位置。”運道？”
他語氣平靜，“戲是所有人一幀一幀磨出來的。
若只歸功給運氣，那些熬過的夜就該委屈了。”
“怎麼會，我還記得那時候你教我怎麼演戲呢，說到底還是你的功勞更大呀。”
趙肉絲與沈天明相視而笑，誰都沒太將這段過往放在心上。
劇集既然走紅，接下來就更要專注拍好每一場戲——免得被人拿去比較。
若只憑運氣或討巧的人設，而非真本事，所謂走紅也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
表面看是好事，落在兩人肩頭的壓力卻只增不減。
沈天明早已習慣這樣的節奏，趙肉絲卻是頭一回經歷，心裡難免比沈天明更繃緊幾分。
進組之後，她拍戲的認真勁兒誰都看得出來。
雖然兩人未受太大影響，他們無暇顧及的網路上卻早已熱鬧非凡。
原因無他，這部劇實在甜得恰到好處——尤其是沈天明和趙肉絲在戲裡的互動，清新自然，毫不膩人。
那甜味並非流水線生產的工業糖精，而是透著生活氣的真實，輕易就把人帶進故事裡去。
再加上先前拍戲時一些零散的現場花絮流出，即便片段不多，也足夠讓CP粉絲細細品味。
隨著劇情推進，兩人的支持者數量節節攀升，聲勢甚至直逼沈天明與古麗娜的舊日CP，幾乎快要趕上他與楊超女的那一批。
趙肉絲好不容易才與沈天明維持住眼下這般熟絡卻不尷尬的關係，一看到微博上沸騰的CP討論，耳根又隱隱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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