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紫再次傳來訊息時，夏末感覺空氣裡，還殘留著看過資料後，揮之不去的緊繃。
她們答應過爸爸，不把這些告訴媽媽——怕她知道變異植、變異獸的最高等級可能達到十五級之後，會整夜難眠。
可今天，夏末一下子拿出那麼多水。
雲錚是真的怕了。
所以他暗示了小紫，讓她們把一切攤開。
夏末想起自己白天的“大方”，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但後悔嗎？
不。
就算重來一次，她還是會那麼做。
只是現在，她知道這些後，不會再任意亂來。
從今往後，除非一家人生死關頭，否則——“水”絕不能再現。
內心波瀾翻湧，她臉上卻靜如止水。
只是那句輕聲的“怎麼沒有告訴媽媽”，還是落進了墨葉縵幾人的耳中。
墨葉縵抬眼，聲音柔緩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探詢：“末末，小紫她們……瞞了你什麼？”
夏末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搖了搖頭：
“沒什麼，就是小傢伙們以後突破需要的能量越來越嚇人，怕我知道後擔心而已。”
這話，墨葉縵她們信。
別說小紫，就是她們自己的靈植每一次晉升，消耗都大得驚人。
夏末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也沒問容、華兩家眼下如何。
她站起身：
“我想去看看曾祖，你們一起嗎？”
“去。”華容容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容淵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我們出來了。”
夏末轉身。
容淵的精神還算飽滿，但眉眼間鋪著一層深深的倦色，那是異能過度透支後的痕跡。
“曾祖，”夏末迎上前，“需要補充能量嗎？”
“是。”容淵笑了笑，那笑意卻掩不住疲態，“補充完，我就隨機甲連動身去十五荒星。年三十再回來。”
一、六、七號星的星空裂縫已經消失，但十五號荒星上殘留的變異紅毛豬——依舊成患。
夏末明白他們的任務，也清楚實戰才是最快的錘鍊。
“這樣也好，”她輕聲說，“真刀真槍，比訓練場管用。”
話音稍頓，她又問：
“從裂縫裡跳出來那麼多……荒星上剩下的，還多嗎？”
如果不多，還在滿身追著打，那能行嗎？
雲錚的聲音沉了沉：
“多。逃出來的，不到五分之一。”
夏末聞言，呼吸微微一滯，居然有這麼多。
15星還能稱作荒星嗎？應該改叫‘豬的飼養基地’。
可轉念一想，多——未必是壞事。
至少不用漫山遍野地找，還能再收一波資源。
她眼神亮了些：
“最高還是八級？”
“是，即使星空裂縫消失，探查隊仍沒有撤回。”
聽到這句，夏末心裡更踏實了幾分。
問答間，雲錚已走到她身旁，轉身看向容淵：
“曾祖先去廚房補充能量，我和末末說幾句話。”
容淵頷首，目光轉向墨葉縵三人，溫和中帶著一絲不贊同：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
墨葉縵低聲答：
“祖父，我們……睡不著。”
容淵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朝她們招手：
“都跟我去廚房，有些話，得跟你們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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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容淵需隨時補充食物，雲錚將錢多多等人都派了出去，只留藍玉在夏家廚房照應。
廚房和荷葉鎮新建的那間一樣寬敞，佈局也無二致。灶口上方掛滿燻得烏亮的臘味，灶膛裡柴火未熄，雖不旺，卻持續吞吐著溫熱的煙。
臘味已燻得七八成，不需要人時刻盯著，安排兩個家政機器人守著火，不讓熄滅，也不讓它們漫延形成火災。
即便火勢不大，整間廚房依然暖意融融，薰香裹著暖流，無聲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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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容淵幾人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廚房的拐角，夏末才仰起臉，看向雲錚。
她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麼：
“豆寶突破七級了。她和紫寶……跟我說了很多。”
雲錚攬著她坐下，手臂環過她的肩，聲音沉靜而柔：
“這次之後，除非我們生死一線，那‘東西’別再拿出來。”
夏末重重點頭：
“我明白。以後不會了。”
雲錚信夏末的話——她本就是個能藏事的人。今天若不是情勢所迫，她絕不會如此“慷慨”。
有些事，經過這幾小時的沉澱，已能確定。
雲錚不打算再瞞，也瞞不住。
他將她往懷裡攏了攏，唇貼近她耳畔，氣息溫熱，嗓音卻沉得像壓著巨石：
“末末，你之前的懷疑……成真了。”
夏末正猶豫著要不要說出天賦核異變出空間的事——反覆思量後，她決定誰也不說。
有現有空間做掩護，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聽見他的話，夏末驀地抬眼，與他目光相撞。
腦中倏然閃過一個念頭，她呼吸一緊：
“基因戰士……出了什麼事？”
雲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所有沒突破四級的基因戰士，都開始感到體內燥熱，異能核的能量不受控制地外溢，在體內亂竄……像在找突破口。只有把異能徹底耗光，燥熱才會緩解。但——”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吐得艱難：
“但隨之而來的，是極度的虛弱，和……生機的緩慢流失。”
夏末聽完，忽然明白華容容和墨葉縵眼中那藏不住的焦灼從何而來。
此刻的她，反而異常冷靜：
“你給曾祖喝‘水’了嗎？”
“喝了。”雲錚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剩氣音，“只一小杯，流失的那點生機……瞬間就補回來了。”
夏末並不驚訝——那“水”裡蘊含的生機，沒人比她更清楚。
但同時，她心裡的警鐘再一次重重敲響。
“曾祖能突破嗎？”她問得急促。
“能。”雲錚答得斬釘截鐵，又低聲解釋，“他只是這一百多年出手少，早年……也是跟著家族戰隊在荒星殺出來的。”
自家人的安危暫且無虞，夏末思緒轉向更遠處：
“其他戰士流失的生機……怎麼補？”
“靠能量補充。”
夏末蹙眉——她直覺沒這麼簡單。
“補完以後呢？是不是又感到燥熱，然後再消耗、再流失？”
雲錚沉默了片刻，低低應了一聲：
“嗯。”
這一聲“嗯”，讓夏末的眉頭鎖得更深。
表面看，這似乎是某種“催促進化”的機制——逼著基因戰士不斷提升戰力。
可這背後……真的只是“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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