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李蝦仁開口說話，一旁的孫從軍嘴角一抽，眼睛瞪得像銅鈴，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他滿臉憤怒地指著那塊破石頭，聲音提高了八度，連站在隔壁店門口的幾個迎賓女郎都被他這一嗓子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往這邊張望：“我靠，有沒有搞錯？這麼一塊破石頭要二十八萬？你們這是什麼石頭，鑲了金邊還是嵌了鑽石？二十八萬在老家縣城都能付一套小兩居的首付了！！！”
聲音之大連店裡面正在喝茶的幾個客人都放下茶杯往門口看了一眼，目光在李蝦仁和孫從軍身上轉了一圈，又轉回去了！！！
旗袍美女見狀，臉上的笑容絲毫不減，甚至還多了幾分嫵媚。她微微側了側頭，聲音更加甜美了，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先生，您別急嘛。價格是標價，又不是一口價，可以商量的。如果您誠心想要的話，我可以去問我們老闆，給您一個合適的價格！！！”
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您稍等，我這就去請老闆出來！！！”
說著，她扭著那水蛇一般的腰肢，踩著高跟鞋，篤篤篤地往店裡走去。步履輕盈，腰肢款擺，旗袍的開叉隨著她的步伐一開一合，露出白皙修長的腿，那背影確實好看，但沒有人在看她！！！
不一會兒的時間，她就帶著一箇中年男子走了出來。那中年男子約莫四十出頭，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著一件深色的polo衫，領口立著但沒拉起來，露出一截不太明顯的鎖骨！！！
脖子上掛著一塊不小的翡翠牌子，滿綠的，種水不錯，顏色濃豔。他的手指上戴著兩個戒指，一個是滿綠的翡翠戒指，一個是鑲鑽的白金戒指。左手腕上戴著一塊手錶，錶盤在陽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光芒，看氣質不像窮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成功商人的沉穩勁兒！！！
他走到門口，目光在李蝦仁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從頭髮絲打量到鞋尖，又從鞋尖掃回頭髮絲。他的臉上立刻堆出了一個標準的、商場上通用的笑容！！！
不誇張，不敷衍，恰到好處，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裁縫，量體裁衣。“小兄弟，這塊石頭您真的想要的話，我可以給您打八折！！！”
他伸出右手比了個八的手勢，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態度很誠懇，像是真的在幫李蝦仁省錢，而不是在做一樁淨賺二十多萬的無本買賣！！！
李蝦仁聞言，直接擺擺手，開口說了一個數字，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十萬塊。如果行的話，現在就付款！！！”
說完他的嘴角浮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那微笑很輕很淡，淡得像是湖面上被風吹起的漣漪，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
但站在他身旁的孫從軍看到了，跟在後面不遠處的老頭也看到了，那嘴角微不可查的抽動，和眼神裡一閃而過的狡黠！！！
這個微笑不是一個買東西的人討價還價時帶著試探意味的笑意，而是一個獵人看著獵物一步步踩入陷阱時那種胸有成竹的、志在必得的、等待著獵物上鉤的從容和篤定！！！
正當老闆準備一口答應下來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年輕、急切、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老闆，這塊石頭二十八萬，我要了！！！”
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語氣急切像是在參加一場激烈的競價拍賣，生怕晚喊一秒鐘石頭就會被人搶走，連語氣都變得生硬！！！
李蝦仁循著聲音回頭看去，說話之人正是跟在自己身後的那個小年輕。他穿著深藍色的polo衫，領口豎起，脖子上的翡翠牌子在陽光下綠得發亮！！！
此刻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死死盯著門口那塊坑坑窪窪的大石頭，瞳孔裡滿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片綠洲，像是一個在賭桌上輸紅了眼的賭徒抓到了最後一把籌碼，表情裡有興奮，有緊張，還有一絲說不出的、讓人不舒服的志在必得！！！
一旁的老頭反應極快，一把抓住了年輕人的手腕，那力道不輕不重，但在年輕人看來卻像是被一把無形的鐵鉗夾住了！！！
他的手指微微泛白，青筋凸起，顯然用了不小的力氣。他想要制止自己的孫子，但他的手剛搭上去，年輕人已經像掙脫韁繩的野馬一樣甩開了他的手！！！
老頭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像一隻抓不住獵物的老鷹，徒勞地在空中抓了一把。他的臉上一瞬間閃過無奈、氣憤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哀------不是為這塊石頭，是為他這個孫子的不沉穩！！！
在這一行混了這麼多年，吃了這麼多虧，摔了這麼多跟頭，怎麼還不長記性？怎麼還這麼毛毛躁躁的？？？
制不住自己的孫子，老頭只好轉過頭，看向李蝦仁。那張刻滿歲月痕跡的臉上露出一個滿是歉意的笑容，皺紋擠在一起，像乾裂的土地！！！
他微微欠了欠身，姿態放得很低，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歉意和一絲難以啟齒的尷尬：“這位小兄弟，實在不好意思。我這孫子不懂事，您千萬別跟他計較。他年紀輕，做事毛躁，有冒犯到您的地方，我這個做爺爺的替他向您賠個不是！！！”
說著他又欠了欠身，姿態誠懇得像是在長輩面前承認錯誤的孩子！！！
李蝦仁看著老頭那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又看了看那個年輕人急不可耐的樣子。他的目光淡淡的，嘴角的笑容還是沒有消失，只是在嘴角逗留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他聳了聳肩，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說“沒事沒事”，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安撫一個多慮的老人：“沒什麼的。在這裡講究的是價高者得，沒看到人家老闆都沒拒絕嗎？？？”
他的語氣平靜、客觀、不偏不倚，像是在陳述一個既成事實。他既沒有因為被截胡而生氣，也沒有因為被搶了石頭而著急，甚至沒有對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表現出絲毫的不滿。他只是心平氣和地說了一句公道話，好像這塊石頭誰買到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一旁的老闆本來還在猶豫，這二十八萬的生意說大不大但也絕對不小，但二十多萬的進賬也夠他吃一陣子了。聽到李蝦仁的提醒，他猛地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從猶豫變成恍然，從恍然變成了狂喜，嘴角差點咧到耳朵根去！！！
對呀，自己還沒賣出去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錢還沒到賬，貨還沒出手，自己當然是能多賺就多賺。管誰先來的誰後到的，誰出的價高誰拿走。這不是做生意的基本道理嗎？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他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老闆一拍大腿，聲音清脆響亮得像放鞭炮，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他把那塊石頭從地上抱起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那塊石頭少說也有四五十斤，他抱得毫不費力，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燦爛！！！
他搓了搓手，手指在粗糙的石皮上摩挲著，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連連點頭，聲音熱情洋溢：“是呀是呀，這位兄弟，你要出二十八萬的話，那這塊石頭就是你的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講其他，講誠信。”他一邊說一邊笑著搓了搓手，聲音微微發顫！！！
年輕人一聽老闆這麼說，眼睛裡的光更亮了，像是有人在他眼睛裡點了一盞燈，亮得刺眼。他猛地掙脫了自家老頭子握著他手腕的手-------這一次他用力很猛，老頭的手被彈開，在空中晃了晃才穩住------然後趕忙拿出了手機，開啟，掃碼，付款！！！
動作一氣呵成，熟練得像是在超市買一瓶水，二十八萬花出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他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著，額頭上青筋微微凸起，嘴唇緊抿。叮的一聲，付款成功，他的嘴角終於浮起了一絲笑意，那笑意裡滿是得意！！！
一旁的孫從軍看到這一幕，氣得臉都綠了。他的拳頭攥得咯咯響，指節泛白，指甲嵌進肉裡。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公牛，隨時準備衝上去跟人幹一架！！！
明明是自己先來的，自家師父還沒有說買不買，這小子就直接上來橫插一槓子。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這不是打臉嗎？這不是看不起誰呢？？？
“你這屌毛，”孫從軍上前一步，聲音大到整條街的人都聽得見他，“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他是特種兵教官出身，脾氣本來就不好。那些年在部隊裡，手底下的兵犯了錯二話不說先踹兩腳再說。轉業之後雖然收斂了不少，但骨子裡的那股子血性還在，遇到這種不講規矩的事，他怎麼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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