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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穿之民國淘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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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鎮店之寶

李蝦仁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了孫從軍。那隻手搭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輕不重,卻像一座山一樣壓住了他所有即將爆發出來的怒氣。孫從軍的身體頓了一下,胸膛裡的那股火好像被什麼東西澆滅了,雖然心裡還是不爽,但那股馬上就要衝上去幹架的衝動已經消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氣,咬著牙退到了一邊,不再說話。

李蝦仁鬆開手,拍了拍孫從軍的肩膀,那力道很輕很輕,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度。他笑著說,聲音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行了,咱們進去看吧。外面這塊石頭,不值二十八萬,也不值十萬,更不值八萬。它只值……”他沒有說下去,而是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說不出的意味。

說罷,李蝦仁不再理會身後那對爺孫,徑直向店裡走去。他的腳步不緊不慢,姿態從容鎮定,好像剛才門口發生的那點爭執跟他沒有任何關係,好像那塊石頭他從來沒有看過、沒有摸過、沒有問過價。

很快,身後傳來了掃碼成功、付款成功的訊息提示音,那聲音清脆悅耳,在玉石市場的嘈雜中格外清晰!!!

老闆非常熟練地拿起了那塊石頭,雙手捧著放在一旁的切割機操作檯上,動作熟練得像是在流水線上重複了千百遍的工人。他抬起頭,笑眯眯地看著那個年輕人,語氣熱情得像是多年未見的老朋友:“小兄弟,這塊石頭是您的了。要不要給您切開?我這裡有切割機,保準不傷裡面的肉。您是現場切,還是帶回去切?”

年輕人一聽這話,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聲音急切得像是在催促:“切開,現在就切。小心點,別傷到裡面的翡翠!!!”

他滿臉緊張地盯著面前那塊石頭,眼睛一眨不眨,瞳孔裡滿是期待和不安交織的光芒。他的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也不擦;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也不松;!!

嘴巴緊抿成一條線,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緊張?當然緊張。二十八萬雖然不是他全部身家,但也不是一筆小數目。如果這塊石頭切垮了,他回去免不了要被老爺子唸叨好幾天。

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眼光——他跟在李蝦仁身後這麼久,親眼看著他挑的石頭一塊接一塊地切出翡翠來。他認為自己已經掌握了這個年輕人挑選石頭的規律。他堅信這塊石頭裡面一定有貨,一定能切出好東西。

他剛才跟在李蝦仁身後,不就是為了這個嗎?他跟著人家,就是想在半路上截胡。他知道自己眼力不行,但他相信這個年輕人的眼力。這傢伙挑了九塊石頭,九塊全切漲了,成功率百分之百。這樣的眼力,他這輩子別說見過,連聽都沒聽過。他不信邪,他覺得自己跟著這個年輕人,絕對能吃上一塊肉,怎麼也能跟著喝上一口湯。所以他才會在聽到那塊石頭只要二十八萬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出手,所以才會不顧爺爺的反對硬是把這塊石頭搶下來。這可能是他這輩子離一夜暴富最近的一次了。

老闆笑著點了點頭。拿起了工具開始切割。切割機的嗡鳴聲在空氣中炸開,尖銳刺耳,像是千萬只蟬同時嘶鳴。鋸片高速旋轉,與石皮接觸的瞬間火星四濺,石粉飛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氣味。那聲音在整條街上回蕩,隔壁店鋪的幾個客人都被吸引了過來,三三兩兩地站在門口看熱鬧。

年輕人站在那裡,雙手撐著操作檯的邊緣,身體前傾,像一隻被獵物的氣息吸引、緊緊盯著獵物的獵豹,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屏住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塊正在被切割的石頭,瞳孔裡映出了鋸片的軌跡,映出了飛濺的石粉。額頭的汗水越聚越多,順著鼻樑往下淌,在下巴尖上凝成一顆晶瑩的汗珠,懸在那裡半天不掉下來。他的嘴唇微張著,呼吸越來越急促,心跳越來越快。

石頭緩緩被切開。

老闆關掉切割機,拿起旁邊水管對著切口衝了一下。石粉被水沖掉,露出新鮮的切面。年輕人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急劇收縮,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灰撲撲一片。不是帝王綠,不是紫羅蘭,不是黃翡,不是紅翡,不是冰種,不是糯種,不是豆種,不是任何種——就是灰撲撲的石頭,連一絲綠色的影子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屁都沒有。

他當然知道。這是石頭是廢了。灰撲撲的切面在陽光下毫無光彩,像是被掏空了內臟的死物。

年輕人看著那塊被切成兩半的石頭,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瞳孔裡滿是震驚和迷茫。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又像是在質問什麼:“這……這怎麼可能?”他反覆揉著眼睛,好像這樣就能把那灰撲撲的切面揉成滿綠,好像只要他不相信,現實就會改變一樣。他不敢相信,他跟在那個年輕人身後這麼久,看著他挑的每一塊石頭都切出了那麼好的翡翠,怎麼自己一出手就垮了?他怎麼也不能相信。按照他的思維來看,那個年輕人既然挑了這塊石頭,那肯定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怎麼可能一下子切垮了?

一旁的老頭看到這一幕,臉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這樣。原來如此。他想起李蝦仁嘴角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想起他討價還價時那副不急不躁的從容,想起他拉著孫從軍轉身進店時那個雲淡風輕的背影,想起他說的那句“它只值……”的時候嘴角那個意味深長的笑意。他全明白了。

原來人家挖了個坑,讓自己這個傻孫子往裡跳。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買下那塊石頭,也根本沒有打算買下那塊石頭。他問價、他砍價、他在門口逗留、他故意讓自己的目光在那塊石頭上停留那麼久,都是在演戲。從頭到尾,這是一個局,一個請君入甕的局。他知道後面有人在跟著他,知道後面的人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所以他沒有把這塊石頭買下來,而是故意製造出一種“這塊石頭很值得買”的假象,然後把自己孫子當魚釣了。而他的傻孫子,連魚餌都沒看清楚,就一口咬了上去。

二十八萬,買了個教訓。這教訓太貴了,但花得值。

老頭看著孫子那張慘白的臉,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有心疼,有無奈,有恨鐵不成鋼,但更多的是一種對那個年輕人的佩服。怪不得他能一次從那麼多石頭裡挑出九塊全部切漲——這個人不是靠運氣,是靠腦子。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不動聲色地設局,不動聲色地收網,自己的魚都進了網兜,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進去的。

“記住,”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扎進年輕人的耳朵裡,“誰也不是傻子。你以為你在跟著他,其實他在帶著你。你以為你在盯著他,其實他在看著你。你以為你能從他身上撿到漏,他早就等著你來撿這個漏了。這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教訓。以後做事情,千萬不要這麼魯莽了。看清楚了再伸手,想明白了再說話。世界上沒有白撿的漏,沒有白吃的午餐,沒有白掉的餡餅。如果有,一定是陷阱。”說完,他不再看孫子,徑直向店裡走去。他要去找那個年輕人。不是為了找回場子,不是為了討說法,而是他想認識一下這個年輕人,想當面跟他說一句——你的石頭,我孫子買了,謝謝你給他上了一課。這塊石頭,二十八萬,買得值,買得太值了。

李蝦仁走進店裡的那一刻,所有的喧囂都被隔絕在了門外。店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吹出冷風的細微聲響,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的篤篤聲。燈光是暖黃色的,不刺眼,恰到好處地照在每一塊陳列的翡翠原石上,讓那些粗糙的石皮泛出溫潤的光澤。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香氣,不是香水,是檀香,從角落裡那尊銅鎏金的香爐裡嫋嫋升起,繚繞在那些價值連城的石頭之間。整間店鋪的裝修是中式古典風格,紅木的博古架,黃花梨的桌椅,牆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角落裡擺著幾盆蘭花。不是那種暴發戶式的金碧輝煌,是那種有底蘊、有品位、有內涵的奢華——你第一眼看過去不覺得有多張揚,但多看幾眼就會發現這裡面的每一件東西都價值不菲,光是那套擺在客廳中央待客用的紅木桌椅,沒有大幾十萬根本下不來。

李蝦仁的目光掠過那些用玻璃櫃鎖著的、用射燈照著的、標價動輒幾十萬上百萬的原石,掠過那些在博古架上陳列著的翡翠成品——手鐲、戒面、掛件、擺件,五光十色,琳琅滿目,最後落在了一樣東西上,然後他的腳步停了下來,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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