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過會有人搶，但沒想到會搶成這樣。連“我出多少錢”、連“這塊石頭我要了”這種話都來不及說完整，直接被後面的人用更高的價格蓋過去，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價格已經超出了他對翡翠認知的極限。這些人的眼睛全是紅的，不是哭紅的，是被那塊石頭、被那幾個天文數字、被那短短几十分鐘內發生的這一切刺激紅的。
地上那一箱接一箱堆著的現金，那紅彤彤的百元大鈔在燈光的映照下發出誘人的光澤。隨便拿出一捆都夠他以前在部隊裡辛苦好幾個月的工資！！！
而現在它們像不值錢的白菜一樣被堆在那裡，主人連看都不看一眼，眼睛始終盯著他師父手裡的那塊石頭。那陣仗別說見過了，連想都沒想過！！！
他看了一眼那些還在瘋狂叫價的大佬們，又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央、被無數人簇擁著、臉上的表情始終淡然如水的李蝦仁，心裡湧起一個念頭------這世上就沒有師父辦不成的事，沒有師父搞不定的局，沒有師父賺不到的錢！！！
李蝦仁走出店門的那一刻，身後店鋪裡的喧囂聲還沒有散去，那些人還在爭、還在搶、還在扯著嗓子喊價。他一步跨出，那扇門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把所有的嘈雜和瘋狂都關在了身後！！！
走了兩步停下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銀行發來的到賬簡訊。三塊石頭，麒麟血、玻璃種帝王紫、和田墨玉，加起來一共九億七千五百萬。他把手機收回口袋裡，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繼續向前走去！！！
孫從軍跟在他身後，兩人之間的距離始終保持著一步。他的目光落在李蝦仁的背影上，瞳孔裡滿是崇拜之色，那目光要是能凝結成實物，都能把李蝦仁的後背燒出兩個窟窿！！！
他跟著師父在這條街上逛了半天，親眼看著師父從無人問津的廢料堆裡挑出一塊又一塊石頭，親手切出了讓那些大佬們瘋狂爭搶的帝王綠、麒麟血、帝王紫、墨玉！！！
師父手裡那些石頭買的時候幾十萬幾百萬，賣出去就是幾億幾十億，別人十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錢，師父不到半天就賺到了！！！
李蝦仁當然注意到了孫從軍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崇拜之色。他笑了笑，目光在孫從軍臉上掃了一圈，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吃個午飯：“怎麼樣？你要不要也來一塊？我可以幫你參考一下！！！”
孫從軍從部隊退役這麼些年，積蓄不多，沒有別的收入來源，在這條街上如果運氣好，一刀切漲了，幾年的生活費就有了！！！
他不是那種喜歡給別人畫大餅的人，但對自己人從不吝嗇。眼前這個跟著自己出生入死、從緬北的槍林彈雨中闖過來的小子，他願意幫他一把！！！
孫從軍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樂開了花。他當然知道師父這是想讓自己賺點零花錢。以師父的眼光出手幫忙挑石頭，那不就跟直接從師父手裡接錢一樣穩當嗎？？？
他連忙點頭，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期待，激動得說話都帶上了顫音：“嘿嘿，師傅，你要是願意的話，那當然是可以的了！到時候俺請你喝酒，管夠，不醉不歸！！！”
此時在李蝦仁的眼睛裡不是什麼徒弟，是他的親人。跟在他身後的是他的徒弟，是他的兄弟，是那個在緬北山洞裡寧願把自己豁出去也要把戰友救出去的鐵血漢子。而現在這個鐵血漢子在他面前笑得像個孩子！！！
李蝦仁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向隔壁的店鋪走去。那是這條街上最後一家他沒進去過的店，門臉不大裝修也不豪華，但精神力感知告訴他那家店裡有值得買的東西！！！
蹲在地上的肥胖男子抱著碎石頭的手終於鬆開了，他抬起頭看著李蝦仁和孫從軍漸漸遠去的背影，眼睛裡有一種很難形容的變化！！！
起初是憤怒，被騙了兩百八十萬、丟了面子、成了整條街笑柄的憤怒。這種憤怒漲得臉紅脖子粗，太陽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恨不得衝上去一拳把那個雲淡風輕的年輕人揍趴下！！！
很快憤怒變成了怨毒。那種怨毒不是普通的不甘心，而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陰冷的、像毒蛇吐信子一樣的怨毒！！！
他恨那個年輕人為什麼那麼好運，恨他為什麼隨手就能挑出價值連城的翡翠，恨他為什麼不把那三塊石頭讓給自己。他恨這個世界為什麼這麼不公平！！！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滑動了幾下，翻出一個很久沒聯絡但從來沒有刪掉的號碼-----刀疤臉！！！
幹這行的手上都沾著血，刀疤臉是專門替人“平事”的，在這片地帶有些年頭了，手底下養著一幫敢打敢殺、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只要錢到位沒有他們辦不成的事！！！
他撥通了電話！！！
對面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像砂紙在鐵板上摩擦，帶著一種不耐煩和有氣無力的懶散：“喂，誰啊？”那頭有嘈雜的音樂聲和女人的笑聲，在哪個夜場花天酒地！！！
胖子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陰冷得像是從冰窖裡掏出來的，目光死死盯著李蝦仁的背影。“刀疤臉，我要幹掉一個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這邊準備一下，我現在在賭石街。”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音樂聲和女人的笑聲都停了，換成了椅子挪動的聲音和關門的聲音。“成功了，我出一百萬。”他給出了那個數字！！！
一百萬。不是一條人命的價錢，刀疤臉那幫人手上的人命沒有一條是低於這個數的。但他相信，如果刀疤臉知道他要殺的那個人在短短半天之內從這條街上捲走了幾十個億，那一百萬就不是一百萬了，是一千萬、一個億、甚至更多！！！
這筆賬不能讓他們算過來，不能讓刀疤臉知道那個年輕人的真實身份，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要殺的不是一個普通人而是一座行走的金礦。否則他們就不是替他殺人滅口了，而是自己動手殺人越貨了！！！
所以他在電話裡沒有提那個年輕人的任何資訊，沒有說他在賭石街上幹了什麼，沒有說他身上有多少錢，只說了一句“我要幹掉一個人”。刀疤臉這種人不問原因不問背景不問對方是誰，只問價錢。一百萬夠他們在夜場揮霍好一陣子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沉的“好”。胖子結束通話電話，從地上站起來。那塊石頭碎片從他懷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嘩啦一聲，碎成了更小的幾塊。他沒有看一眼，轉身跟了上去，身影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此時的李蝦仁已經帶著孫從軍來到了那條街上最後一家店鋪。放眼望去，那些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原石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下一覽無餘，內部的質地、顏色、水頭、裂綹、雜質、棉絮，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的目光從一塊石頭身上移到另一塊石頭身上，從第一排貨架掃到最後一排，從地面堆放的散料看到玻璃櫃裡鎖著的精品。他的腳步在一排貨架前停了下來，目光鎖定在一塊籃球大小、皮殼呈深褐色、表面有幾道不太明顯的蟒帶紋路的石頭上。他沒有伸手去拿，只是側過頭看了孫從軍一眼。
孫從軍看到自家師父手指的方向，瞳孔裡閃過一絲猶豫。這塊石頭籃球那麼大，皮殼粗糙顏色發暗，幾道若有若無的蟒帶在這個市場裡也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把它扔進石頭堆里根本找不出來。但師父說這塊石頭可以買，那就買。師父的眼光不會錯，師父的推薦不會坑他，師父讓他買哪塊他就買哪塊。他沒有絲毫猶豫，三步並作兩步跨到貨架前面，兩隻手捧住那塊石頭抱了起來，沉甸甸的壓在胳膊上很有分量。他抱著那塊石頭穿過幾排貨架來到櫃檯前面，把石頭小心翼翼地放在櫃檯上。
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圍裙上沾滿了石灰和泥漬，頭髮亂糟糟像雞窩。他看到孫從軍放在櫃檯上的那塊石頭，又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李蝦仁，嘴唇哆嗦了一下差點沒把舌頭咬斷。又是這小子？他剛才在隔壁店裡親眼看著這個年輕人挑出麒麟血翡翠和玻璃種帝王紫翡翠，又聽著隔壁店裡那些瘋狂的叫價聲。這小子邪門得很，他挑中的石頭塊塊都能切漲，但他絕對不能當著他們的面表露出異常。老闆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聲音洪亮得整條街都能聽見，好像在演一齣戲，生怕別人不知道這裡來了一樁大生意似的：“這位老闆，這塊石頭想要嗎？我跟你說，這塊石頭品相相當不錯，你看這皮殼、蟒帶、松花，表現得相當好。你要是喜歡的話，價格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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