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從軍看著老闆那副誇張的表演，嘴角抽了一下。他懶得跟這人多費口舌，直截了當地問：“價格合適我就買了。多少錢？？？”
老闆飛快地掃了一眼那塊石頭，又在李蝦仁身上快速掠了一下，咬了咬牙，做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報出了一個數字：“這樣吧，五十萬。五十萬你拿走，這已經是成本價了！！！”
五十萬不是一個小數目，放在平時他未必敢開這個口，但現在有那個年輕人在場，這塊石頭的價值就不一樣了。
孫從軍心裡冷笑了一聲。五十萬？這種皮殼、蟒帶、松花的料子，在這條街上隨便一家店都能找到，三十萬都嫌貴！！！
但師父說這塊石頭可以買，那他就要想辦法把它買下來。他的錢來得不容易，每一分都是自己拿命換來的，不能隨便糟蹋！！！
“三十萬。我只有三十萬。願意的話三十萬我拿走，不願意的話我就走了，再去其他家看一看。”他指了指門口語氣平淡，但態度非常堅決！！！
老闆看著孫從軍那副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樣子，又飛快地看了看李蝦仁那張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臉，目光落在那塊石頭上，心裡盤算了一陣！！！
這塊石頭當初進價不高，放在店裡也有日子了。利潤雖然少了一點，但放在手裡也是積壓著。再拖下去也不一定賣得掉，不如現在出手回籠資金。三十萬，淨賺二十五萬！！！
“行，三十萬就三十萬。刷卡。”老闆從櫃檯下面拿出POS機，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把金額輸進去，遞給孫從軍！！！
孫從軍從懷裡摸出那張銀行卡，在POS機上刷了一下，輸入密碼，按下確認鍵。滴的一聲，交易成功！！！
那張小小的憑條從機器裡吐出來，薄薄的一張紙，輕飄飄的，但壓在他心上的分量不輕。他在部隊幹了這麼多年攢下來的積蓄、退役時發的安家費、這些年省吃儉用存下來的老婆本，這一下子就花出去了一大半。他的臉上露出一絲肉疼之色，但很快又隱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在賭。賭的不是石頭，是師父的眼光。如果這塊石頭切出來什麼也沒有，他這三十萬就打水漂了，他一多半的積蓄就沒了！！！
但他花這筆錢花得心甘情願。因為他相信師父，相信師父不會害他，相信師父說這塊石頭可以買就一定不會讓他吃虧。要是換作是別人，別說三十萬，十萬他都捨不得。三十萬可不是小數目，在老家縣城都能付一套小兩居的首付了！！！
“小兄弟，要不要給你切開？”老闆把POS機收回櫃檯下面，臉上的笑容更加熱情了，殷勤得像是在招待自家的大舅子！！！
孫從軍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把心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抱起櫃檯上的那塊沉甸甸的石頭交到切割師傅手裡。切割師傅把它固定在操作檯上，調整好鋸片的角度，把切割機的開關推了上去！！！
刺耳的切割聲再次響起，在寂靜的店鋪裡炸開，火星四濺石粉飛揚。切割機的嗡鳴聲在高亢的尖嘯中如潮水般漸漸隱退，只餘下鋸片空轉時低沉的嗚嗚聲，像某種大型貓科動物在喉嚨深處醞釀著將要震動山林的顫音。切割師傅關掉了機器，握著那塊被切下來的石皮，深吸一口氣用力掀開！！！
灰白的切面上赫然露出一抹綠。不是星星點點的綠，不是零零散散的綠，是一片鋪天蓋地鋪滿了整個切面的綠。顏色濃豔純正，水頭足得像是要從石頭裡溢位來，質地細膩得像嬰兒的皮膚，透明度高得像玻璃！！！
孫從軍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大張著半天合不攏！！！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盪------師父的眼光，真的神了。三十萬買的石頭，一刀切下去，出了帝王綠！！！
他贏了。不是石頭贏了，是師父贏了！！！
那一抹綠從石皮底下露出來的瞬間，老闆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像一隻在草叢中潛伏了許久的獵豹突然發現了獵物的蹤跡，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瞬間被激活了！！！
他的目光飛快地從那塊石頭的切面上移開，掃了一眼店門口------那裡有幾個路過的客人正往裡面張望，街對面有幾個閒人在抽菸聊天！！！
如果那些人看到這塊石頭切出了帝王綠，訊息就會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整條街，到時候他的店就會被蜂擁而至的買家擠破門檻，而這塊本可以落在他手裡的石頭，就會被那些財大氣粗的集團大佬們搶走！！！
他的店在這裡，他的人在這裡，他每天開門做生意迎來送往，身後是這條街幾十年的規矩和人情世故。只要這塊石頭還在他的店裡，他就有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優勢！！！
他三步並作兩步搶到門口，嘩啦一聲把卷簾門拉了下來。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店裡炸開，光線從四面八方湧來又瞬間被隔絕在外，將嘈雜的街市和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一起關在了門外！！！
孫從軍看到這一幕，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瞬間繃緊了，瞳孔裡閃過一絲冷厲的寒芒。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重心下沉，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像一頭隨時準備撲向獵物的獵豹！！！
右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硬物。他在特種部隊服役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什麼樣的場面沒經歷過？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糾紛！！！
上一秒還對你笑臉相迎的人，下一秒就可能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這種被人從背後捅一刀的事，他在緬北見得多了。面前這個老闆突然拉下捲簾門，切斷了他和外面世界的聯絡，把他關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他要幹什麼？黑吃黑？見財起意？還是想趁著沒人發現把這塊帝王綠據為己有？？？
他的聲音冰冷得像從冰窖裡掏出來的，每個字都像是用刀尖在石板上刻出來的，低沉而有力，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氣！！！
“怎麼？想黑吃黑？”他的右手已經從腰間摸到了隨身攜帶的戰術折刀。在這個距離上，他有把握在對方做出任何敵對動作之前，用這把刀在零點幾秒內封住對方的喉嚨！！！
他的目光像一把無形的刀，從老闆臉上掃過，從老闆的雙手掃過，從櫃檯下面的每一個角落掃過，任何細微的異常都逃不過他這雙在戰場上磨礪過的眼睛！！！
老闆被孫從軍那冰冷的語氣和渾身上下散發出的那股恐怖殺意嚇了一跳，臉都白了幾分。他在這條街上做了快二十年生意，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眼前這位身上那股氣勢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見過血的人才會有的！！！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使勁嚥了口唾沫，手忙腳亂地從櫃檯後面伸出雙手，五指張開，拼命地朝孫從軍晃著，又慌又急，生怕孫從軍誤會他的意思，聲音裡都帶著顫音：“別別別別別，兄弟，你誤會了！我拉捲簾門是怕外面的人看到這塊石頭，不是要對你們怎麼樣。我得關門，把你們這塊帝王綠藏好了，不能讓外面那些人看到！！！”
他撲到切石臺旁邊把圍裙的下襬撩起來蓋住那塊剛切出來的原石，又用身體擋在前面，像是母雞護崽一樣護著那塊石頭，“兄弟，你聽我說，這塊石頭你千萬不能讓別人看到。你賣給我吧，我肯定不會讓你吃虧的。我按照市場價來算，市場價多少我就給你多少，一分都不會少。你相信我，我做生意童叟無欺！！！”
他說著又看了一眼那塊被圍裙蓋住的石頭，心裡十萬火急，恨不得下一秒就把錢打到孫從軍賬上，把這塊帝王綠鎖進他的保險櫃裡！！！
孫從軍恍然大悟，身上繃緊的肌肉慢慢鬆弛了下來。原來這小子不是要黑吃黑，而是害怕別人發現這裡切出了帝王綠會跑來跟他搶，到時候他又得賠老多錢了！！！
這老闆的反應倒是挺快，比他反應還快，第一時間就知道關門、保密、獨家收購，這種生意頭腦難怪能在這一行混這麼多年！！！
他收回了折刀，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他轉過頭把目光落在李蝦仁身上，沒有說話，但眼裡的意思很清楚-------這石頭怎麼處理？三十萬買進的要不要出手？？？
他現在有點拿不定主意。這塊石頭已經切出了帝王綠，再往下切還能切出多少？還能賣多少錢？他不知道。如果切下去裡面的翡翠比現在看到的還要大還要好，那現在賣掉就虧了。如果切下去裡面就只有這一層皮，裡面的肉都是廢料，那現在賣掉就是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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