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和自己說話,又像是在試探師傅的態度:“那個……師傅,這樣是不是違法的?要不要交給國家處理?畢竟這些人犯的罪,夠他們吃槍子了。咱們私下用刑,傳出去對您名聲不好。”
李蝦仁白了孫從軍一眼,那眼神裡滿是“你沒救了”的無奈。他在這邊出生入死,這小子還在那邊跟他講法律。他沒好氣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惱怒:“呵呵,違法?我呸!在這裡,老子就是法。這些王八蛋殘害自己的同胞,敲詐勒索搞詐騙,他們遵紀守法了沒有?那些被他們騙來的人,那些被他們關在水牢裡的人,那些被他們打斷腿、電到昏厥、燙得體無完膚、刷得皮開肉綻的人,他們跟誰講法律去了?那些被他們折磨致死的人,那些被他們割掉器官、然後像扔垃圾一樣扔掉的人,他們跟誰講法律去了?”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像一把無形的刀割破了夜的寂靜。
“這些王八蛋所犯的那些罪惡,足夠他們扒皮上百次了。你現在跟我講法律?好啊,你把他們交給國家,國家把他們引渡回國,國內的法院審判他們,判他們死刑,然後槍斃。一槍斃命,便宜他們了。那些被他們害死的人能活過來嗎?那些被他們毀了一輩子的人能回到從前嗎?他們的家人等到了賠償嗎?等到了嗎?”他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孫從軍被說得啞口無言。他知道師傅說得對,每一個字都對。那些罪犯死有餘辜,死一百次都不夠。可是,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是不想讓師傅身上有什麼汙點——在國內體制外混,名聲很重要。師傅雖然不是體制內的人,但他在國內有產業,有生意,有合作方,有那麼多跟著他吃飯的兄弟。這些事如果傳出去,對師傅的生意、名聲都不好。
李蝦仁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直接笑著擺了擺手。那笑容裡有無奈,有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蒼涼。“記住,所有歷史都是由勝利者來譜寫的。那些寫在課本上的英雄,有幾個是完人?那些被寫在歷史書裡的偉人,有幾個沒做過幾件不那麼體面的事?現在老子實力強,拳頭大,這裡就是老子說了算,不把名聲那些玩意兒放在心上。好名聲能當飯吃?能換來那些被折磨致死的人的命?能換來那些被騙光積蓄的家庭的安寧?”他看著孫從軍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只有你拳頭大了,這才是真理。你的實力,你的力量,你保護別人的能力,這才是最重要的。你的仁慈、寬容、大度,是留給我們那些百姓的,不是這些王八蛋的。對他們仁慈,就是對受害者的殘忍。對他們寬容,就是對自己的同胞不公。”語氣很重。
“行了,趕快去收攏人手吧。對了,會議室裡還有大量的打手,他們手裡沒有武器,但人數不少。他們要是敢反抗,給我挑斷手腳筋。不要讓我失望。”說著,李蝦仁直接把手機丟給了孫從軍。那手機上還開著會議室的監控畫面,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都在畫面裡看得清清楚楚。誰站著,誰坐著,誰在發抖,誰在強裝鎮定。
孫從軍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手機,低頭一看,螢幕上密密麻麻的人頭。他雙手捧著那個手機,還想說些什麼,可是他抬起頭的時候,師傅已經轉身走了。那個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長,地上的影子拖了很遠很遠,像一把黑色的利劍劈開了這沉沉的黑夜。孫從軍的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地嚥到了肚子裡。他能說什麼?師傅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他把手機握緊,帶著人開始接管園區裡面剩餘的防禦。
因為有手機上面監控的帶領,他們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摸清了園區裡的每一條通道、每一間屋子、每一個拐角。哪裡是宿舍,哪裡是廚房,哪裡是倉庫,哪裡是配電室,哪裡是關鍵位置需要重點佈防,哪裡是薄弱環節需要加強警戒,全都一目瞭然。孫從軍把一百多號人分成若干小組,每組負責一片區域。有負責搜捕的,有負責警戒的,有負責解救被困人員的,有負責看守俘虜的。各組分工明確,配合默契,推進速度極快。
很快,孫從軍就帶著人接管了整個園區的防禦,每一個關鍵位置都有他們的人守著。進攻是最好的防守,而完全掌控了局面之後,防守就變得水到渠成。
他帶著荷槍實彈計程車兵來到會議室門口的時候,那扇厚重的木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燈光和嘈雜的人聲。裡面有人在說笑,有人在打牌,有人在罵罵咧咧地抱怨老闆為什麼突然讓他們來這裡集合,還有人靠著牆在打瞌睡。他們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包圍了,不知道死神就站在門外,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們。
孫從軍深吸一口氣,一腳踹開了會議室的大門。門板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把裡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他端著槍大步走了進去,身後的兄弟們魚貫而入,瞬間在會議室兩側散開,槍口指向在場的每一個人。黑洞洞的槍口像死神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那些打手。
原本還在嘰嘰喳喳哈哈大笑的打手看到這一幕,直接愣在了原地。他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舉在空中的撲克牌忘了放下,叼在嘴裡的煙忘了吸,手裡的打火機忘了關。他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怎麼回事?老闆不是讓他們來開會的嗎?怎麼來的不是老闆,是這幫如狼似虎的人?
有人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想要質問他們是什麼人,想要問問這是怎麼回事。嘴剛張開,一旁計程車兵可不會理會他們,上前就是一槍托砸在臉上。那人慘叫一聲,鼻樑骨斷裂的聲音清脆刺耳,鮮血從鼻孔裡湧出來,糊了滿臉。他的身體往後一仰,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後腦勺撞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眼睛一翻當場昏死過去。
其餘幾個想站起來的看到這一幕,屁股像被釘在了椅子上,再也不敢動彈。他們這才意識到,這些人不是來開會的,這些人手裡的槍不是玩具,這些人真的會開槍、會殺人,絕不是說著玩的。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有人帶頭抱著頭蹲了下去,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像是多米諾骨牌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他們抱著頭蹲在地上,身體在發抖,雙腿在打顫,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千萬別開槍,千萬別殺我。
孫從軍走到會議室中央,目光從那些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人身上掃過。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那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都給我蹲好了,雙手抱頭,不許動。誰動一下,別怪老子手裡的槍不認人。”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兄弟們立刻走上前去,一一把蹲在地上的打手們反手銬了起來。鐵鏈嘩啦嘩啦響,刺刀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會議室裡那股子血腥味還沒散乾淨,混著汗臭、煙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氣息,在密閉的空間裡發酵成一鍋令人作嘔的濃湯。那些打手們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腦袋低垂,下巴幾乎磕到膝蓋,排成整整齊齊的幾排。他們的身體在發抖,有的輕微,有的劇烈,有的整個人像篩糠一樣,連帶著身邊的人都跟著晃動。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抬頭,沒有人敢發出任何會引起注意的聲響。
有幾個膽子大的,剛才還想站起來質問你憑什麼抓我。結果那幾個衝上去計程車兵二話不說,一槍托砸在臉上,鼻樑骨斷裂的聲音清脆刺耳,鮮血從那人的鼻孔和嘴角同時湧出來,糊了滿臉。他慘叫著往後倒去,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腦袋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昏過去之前,他看到那些士兵面無表情地站在他面前,槍口還冒著青煙,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他倒下之後,他的幾個同伴也想站起來,嘴剛張開,話還沒出口,就看到了那一幕,看到了那個滿身是血、人事不省、被拖死狗一樣拖到牆角的人。於是他們站了起來,被一槍托砸了回去。
從那之後,再也沒有人敢站起來了。他們抱著頭蹲在地上,頭低得越來越深,恨不得把臉埋進地板縫裡,生怕被那些如狼似虎計程車兵盯上,被抓了典型,被暴打一頓。那可就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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