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說到這裡，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一些，但隨即又收斂起來，恢復了正式的彙報語氣。
“不過，現在他們的大使館已經向我們提起抗議了。美國大使館遞交了正式抗議照會，措辭比較強硬，指責我們‘以武力威脅自由通航權’。英國和法國也發表了聯合宣告，表示‘嚴重關切’。俄國人的抗議更是直接用了‘戰爭威脅’這樣的字眼。目前各國的外交人員正在透過上海的領事館渠道向我們的外事部門施壓。”
周衛國彙報完畢，將指示棒放回托架上，轉身面向李蝦仁，站得筆直，等待指示。
李蝦仁聽完了周衛國的全部彙報，坐在主位上，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沉默了大約三秒鐘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語氣裡的那股子不屑和冷意，讓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媽了個巴子的，這些洋鬼子還真把我們當成那軟弱可欺的滿清野豬皮了，誰都想過來欺負一下！”
他微微坐直了身體，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放在面前，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那雙眼睛裡的寒光不是怒火，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理智的決斷力，是那種已經把一切後果都算清楚了、知道自己手裡握著什麼牌、也知道對手有幾斤幾兩之後才會露出的篤定與冷硬。
“傳令下去，以後在我們的海洋區域之內，不允許任何國家的軍艦駛入。凡是未經許可擅自進入我方劃定的海洋管轄區的外國軍艦，先警告，警告無效就直接開火，全部消滅，不用請示。”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面，在會議室裡激起了無聲的漣漪。丁力和許文強交換了一個眼神，馬永貞濃黑的眉毛微微擰了起來，連龍文章的表情都比剛才凝重了幾分。
周衛國皺起了眉，他是軍人，比誰都清楚這道命令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大夏國將單方面劃定自己的海洋管轄範圍，並且以武力為後盾強制執行。這在歷史上沒有任何一個政權敢這麼做——至少，沒有一個大夏國的政權敢這麼做。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把自己擔心的說出來。作為長官最信任的軍事指揮官之一，他有義務把可能的風險如實相告。
“長官，”周衛國的語氣比剛才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誠懇的憂慮，“現在滬上海洋之上還漂泊著很多國家的軍艦。根據我們最新的偵察情報，長江口外海域就有英國遠東艦隊的主力編隊，包括三艘戰列艦和五艘巡洋艦，距離我們不到一百海里。更遠一點的海域還有法國、美國、荷蘭、葡萄牙等國的軍艦在遊弋。各國的艦隊規模加起來，至少是我們現有海軍力量的三倍以上。如果我們貿然行動，採取如此強硬的海洋管轄權宣示，那些國家群起而攻之，組成聯合艦隊對我們進行軍事打擊……”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壞的設想。
“我們可就危險了。我們的岸防力量雖然經過了加固，但面對多國聯合艦隊的飽和炮擊，未必能撐得住。而我們的海上機動力量目前還比較薄弱，雖然繳獲了日本第三艦隊的部分艦船，但整編和訓練還需要時間。一旦陷入多線作戰，後果不堪設想。”
周衛國說完之後，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每個人都在思考著這個問題的分量——周衛國不是膽小怕事的人，他能在死人堆裡爬出來，身上每一道傷疤都證明了他的勇氣。連他都覺得需要謹慎對待的事情，那就真的是值得謹慎的事情。
李蝦仁看著滿臉擔心的周衛國，沒有急著說話。他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水，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後把茶杯放回桌面，發出一聲輕微的磕響。在這個安靜的會議室裡，這個聲音像是一個訊號，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他身上。
李蝦仁的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笑意，那笑意裡沒有緊張，沒有擔憂，只有一種胸有成竹的從容和一絲淡淡的輕蔑。那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而是一個手裡攥著王牌的人看著對手還在用上世紀的規則出牌時，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優越感。
“這你就不清楚了吧？”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教導式的溫和，像是在給自己手下的愛將解釋一道並不複雜的數學題，“正所謂打的一拳開，免得百拳來。這個道理你在戰場上也用過不少次，怎麼到了國家層面就想不明白了？你覺得他們軍艦多，艦隊規模大，就能讓我們害怕？就能讓我們退讓？”
他搖了搖頭，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我要告訴你的是，現在的戰爭規則，已經被我們改寫了。他們引以為傲的那些戰列艦、巡洋艦，那些鉅艦大炮，在我們眼裡已經不是威脅了。為什麼？”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空軍。我們現在的米格-19戰鬥機，是噴氣式戰鬥機。”
他看向周衛國，語氣加重了幾分。
“你給我說說，米格-19的最高速度是多少？”
周衛國下意識地挺直腰板：“報告長官，米格-19的最高平飛速度約為一千四百公里每小時，實用升限一萬七千五百米，作戰半徑約六百公里。”
“很好，”李蝦仁點頭，“那你再告訴我，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外國戰鬥機是什麼水平？”
“目前各國的主力戰鬥機，包括美國P-40、英國噴火、德國Bf-109、日本零式，均為活塞式螺旋槳戰鬥機，最高速度不超過七百公里每小時，升限不超過一萬兩千米。”周衛國如數家珍地報出了資料，臉上的表情已經開始了微妙的變化。
“兩倍，”李蝦仁伸出兩根手指，“我們的戰鬥機速度是他們的兩倍，升限比他們高出五千米以上。這意謂著什麼？意謂著在我們的戰鬥機面前，他們的空軍就像一個拿著彈弓的小孩面對一個端著狙擊步槍的特種兵。我們可以在他們根本夠不著的高度發動攻擊，可以用他們無法追擊的速度穿插他們的編隊，可以在他們還沒看清我們長什麼樣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戰鬥。”
他的目光轉向龍文章。
“龍文章，你來給大家描述一下，上次米格中隊攻擊日本第三艦隊的時候，是什麼情況？”
龍文章嘿嘿一笑，站起身來，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近乎殘忍的笑意。他說話的聲音比周衛國粗獷得多，帶著一種在戰壕裡泡出來的糙勁兒。
“報告長官，那場面，說句不好聽的，簡直是欺負人。”他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在回憶一場精彩的獵殺，“小鬼子的第三艦隊在黃浦江上擺開了陣勢，出雲號旗艦居中，四艘巡洋艦兩翼護衛，六艘驅逐艦前出警戒，自認為鐵桶陣勢無人能破。他們的防空炮火全開了，整個江面上空全是爆炸的彈幕，看著挺唬人的，但您猜怎麼著？他們的防空炮最大射高還不到八千米，咱們的米格-19在一萬兩千米的高空投彈，他們的炮彈根本夠不著咱，在半空中就炸完了，跟放煙花似的。”
他比劃了一下投彈的姿勢。
“然後我們一個俯衝，火箭彈一輪齊射，他們的驅逐艦的甲板就被炸出了三個大窟窿，彈藥庫殉爆，艦首直接扎進了水裡。整場戰鬥，我們只用了兩個中隊的飛機，打了不到四十分鐘，第三艦隊就全軍覆沒了，而我們自己連一塊漆都沒蹭掉。被俘虜的日本海軍兵後來接受審訊的時候，一個個都在問我們是不是用了外星人的武器，他們到死都不相信世界上有飛得這麼快這麼高的飛機。”
龍文章說完，大刺刺地坐下，抱起雙臂，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就這些貨色，也配叫對手？
李蝦仁等龍文章坐下後，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裝甲部隊。我們現在的坦克序列裡，有M24霞飛輕型坦克，有豹式中型坦克，還有虎式重型坦克。”
他看著周衛國，語氣平淡地像是在列舉菜市場裡的蔬菜價格。
“虎式重型坦克，正面裝甲厚達一百毫米，裝備一門八十八毫米口徑的KwK36型坦克炮，有效射程兩千米，可以在這個距離上擊穿目前世界上任何一款坦克的正面裝甲。M24霞飛雖然裝甲稍薄，但速度快，機動性強，適合快速穿插。豹式更是兼顧了火力、機動和防護的平衡。我問你，目前各國的反坦克火力最強的是什麼？”
周衛國回答得毫不猶豫：“目前各國裝備的反坦克武器主要是中小口徑的反坦克炮和反坦克步槍，口徑大多在三十七到五十七毫米之間，穿甲能力在一千米距離上不超過六十毫米。面對虎式的正面裝甲，這些反坦克炮的炮彈打上去連個凹坑都留不下，頂多擦掉一塊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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