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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穿之民國淘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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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峽谷裡面的大屠殺。

一個年輕的母親蹲在巖壁的角落裡,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兒。嬰兒大概是被山谷裡渾濁的空氣和此起彼伏的哭喊聲驚到了,哇哇地哭個不停,小臉漲得通紅,聲音在山谷的石壁之間來回反射,顯得格外響亮。

年輕的母親急得滿頭大汗,一邊輕輕搖晃著懷裡的孩子,一邊用手捂住孩子的嘴,低聲哄著。但她不敢捂得太緊,怕把孩子悶死,嬰兒的啼哭聲斷斷續續地透過她的指縫傳出來,在嘈雜的人聲中依然清晰可辨。

她旁邊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看起來是她的婆婆。老太太的額頭上有一道還在滲血的傷口,是被鬼子用槍托砸出來的。此刻她顫巍巍地伸出手來,從懷裡掏出一塊已經乾硬發黑的窩窩頭,掰下一小塊塞進嘴裡嚼爛了,再用手指抿出來喂到嬰兒的嘴裡。嬰兒吮吸著那一點點帶著唾液的窩頭渣,哭聲終於漸漸平息了下去。年輕的母親感激地看了婆婆一眼,老太太卻只是搖了搖頭,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一絲光亮,只有一種看透了生死之後留下來的空洞與麻木。

不遠處,一群被繳了械的國軍俘虜正坐在地上,背靠背地擠在一起。他們身上還穿著破爛的軍裝,肩章被撕掉了,軍銜標誌被扯掉了,釦子和皮帶被沒收了,褲腰只能用一根布條胡亂扎著。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臉上還帶著沒有完全褪去的稚氣,他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地在哭,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但他拼命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嘴唇被咬破了,血沿著下巴往下滴。他旁邊的老兵大概三十出頭,滿臉胡茬,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臉上的血痂黑了一大片。他沒有哭,只是安靜地坐著,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目光呆滯,嘴唇在微微翕動,像是在唸叨著什麼——仔細聽,那是他家鄉的方言,他在唸自己女兒的名字。

“妞妞,爹對不起你。”他的嘴唇無聲地重複著這幾個字,一遍又一遍。

更遠處的角落裡,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用一塊碎瓦片在巖壁上飛快地刻著什麼。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瓦片在岩石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刻的是字——一行一行的小字,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湊近了才能看清,他刻的是自己的名字、籍貫和今天的日期,還有一行簡短的遺言:“妻珍重,兒長大勿忘父仇。”刻完之後他把瓦片用力插進巖壁的縫隙裡,像是在為這塊墓碑做一個標記,然後他靠著巖壁坐下,閉上了眼睛,兩行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裡滑落下來,沖刷出兩道白色的痕跡。

山谷上方的巖壁頂端,站著一個矮壯敦實的日本軍官。他的軍裝筆挺,領口彆著中將軍銜的金色領章,腰間懸掛的軍刀刀柄上纏繞著紫色的絲帶,那是皇室御賜的標識,象徵著持刀者與皇室有著某種特殊的關聯。他的臉寬闊而扁平,顴骨很高,嘴唇薄而緊抿,嘴角微微向下撇著,形成一道殘忍的弧線。鼻樑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鏡片後面的兩隻眼睛不大,但透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冷光——那是一個獵人在俯視已經落入陷阱的獵物時才會有的眼神。

中島今朝吾。

日本陸軍中將,第十六師團師團長。在日軍的將官序列裡,他以作戰兇悍、手段狠辣著稱,是“對支那人不需講人道”的狂熱信奉者。在華北戰場上他就已經多次下令處決戰俘和平民,手段之殘忍連日軍內部都有人私下議論。此刻他站在下關山谷的制高點上,像一個導演站在舞臺的包廂裡,俯視著臺下即將上演的屠殺大戲。他身旁站著幾個參謀官和聯隊長,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興奮和期待,有人在用望遠鏡觀察山谷裡的人群,嘴角掛著一種殘忍的笑意,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山谷裡的人群還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他們有的蹲在地上,有的站在巖壁旁邊,有的踮起腳尖朝山谷口的方向張望,眼神裡寫滿了迷茫和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茫然的無措——他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被趕進這個山谷,為什麼那些凶神惡煞的日本兵把他們圍在這裡卻遲遲不動手。有人猜測是不是要把他們押到江邊坐船運到別的地方去做苦力,有人小聲地議論說也許小鬼子要跟國軍談條件拿俘虜換什麼東西,還有人抱著一絲僥倖的心理認為既然沒有當場殺掉,應該就不會殺了。

沒有人往最壞的方面想。或者說,他們不敢往那方面想。因為那個答案太過恐怖,恐怖到超出了正常人的心理承受範圍。幾萬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抱在懷裡的嬰兒,有還在吃奶的娃娃,怎麼可能被全部殺光?這是人幹得出來的事情嗎?任何人,哪怕再殘忍,也該有個底線吧?

他們低估了這些穿著軍裝的畜生的底線。

中島今朝吾放下望遠鏡,嘴角那絲殘忍的笑容緩緩綻開,露出兩排微微發黃的牙齒。他抬起手來,用一種極為隨意的手勢對身旁的作戰參謀揮了揮,像是在吩咐傭人準備一桌晚餐。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常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重機槍陣地を設定しろ。”(設定重機槍陣地。)

命令簡潔明瞭,沒有多餘的修飾詞,沒有戰術說明,沒有作戰目標。但對於在場的每一個日本軍官來說,這四個字已經包含了全部的資訊量——不需要說明目標,因為山谷裡的每一個人都是目標。不需要說明射程,因為從巖壁頂端到山谷底部不到一百米,每一發子彈都能打穿好幾個人的身體。不需要說明作戰規則,因為沒有規則,殺到沒有人站著為止。

命令透過野戰電話和傳令兵迅速傳達到了每一個預設的機槍陣地。小鬼子早在驅趕人群之前就已經做足了準備工作——他們在山谷上方的巖壁四周選擇了十二個最理想的射擊位置,每個位置都經過仔細的勘測和試射角度調整,確保火力網能夠無死角地覆蓋整個山谷底部。重機槍手們開始架設九二式重機槍,這種槍在日軍中被稱作“法國女郎”,因為它每次只能打三十發就要換彈板,射擊時會發出一種獨特的啄木鳥啄木般的節奏聲響。此刻,一挺又一挺的“法國女郎”被固定在三角槍架上,槍口微微向下傾斜,對準了山谷裡那些還在茫然無措的人群。除了重機槍,還有歪把子輕機槍、三八式步槍,以及專門負責投擲炸藥包的工兵小組。整個部署井然有序,每個士兵都明確自己的射擊扇面和彈藥補給流程,高效得令人髮指。

中島今朝吾拿起望遠鏡,最後確認了一遍山谷口的封鎖情況。葫蘆嘴般狹窄的谷口處已經架設了三挺重機槍和六挺輕機槍,槍口全部對準谷內,構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火力封鎖線。任何試圖從谷口逃跑的人,都會在衝出裂縫的瞬間被交叉火力打成篩子。而另外三面是十幾米高的垂直巖壁,即便有人能攀爬上去,巖壁頂端也部署了步兵警戒線,上去一個死一個。

完美。中島今朝吾在心裡給自己的部署打了一個滿分。這不是一場戰鬥,這是一場處刑,而他是這個處刑場上唯一的法官和行刑官。

他放下望遠鏡,轉過臉來,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對身旁的參謀長說出了那個詞。

“始め。”(開始吧。)

參謀長早就在等這個命令了。他刷地一聲拔出腰間懸掛的武士刀,刀刃出鞘時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摩擦聲,刀身在夕陽的餘暉中反射出一抹血紅色的寒光。這把刀參加過華北戰役,刀刃上已經有了十幾個缺口,每一個缺口據說都代表著一個被砍斷的脖子。他雙手握刀高舉過頭頂,刀刃豎直朝上,然後猛地向下劈落,刀尖指向山谷底部。

“射撃!”(射擊!)

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擰開了地獄的大門。

十二挺九二式重機槍同時開火了。

它們發出的不是衝鋒槍那種急促的突突聲,也不是步槍那種清脆的單發聲,而是一種低沉、密集、有節奏的啄擊聲。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這種聲音在日語裡有一個專門的擬聲詞叫“啄木鳥”,但此刻聽在山谷裡那些受刑者的耳朵裡,它不是啄木鳥,是死神的敲門聲。槍聲從山谷四周的巖壁頂端同時炸響,聲波在狹窄的巖壁之間來回反射疊加,變成了一種震耳欲聾的、讓人心臟驟停的轟鳴。

子彈從四面八方呼嘯著射向山谷底部密集的人群,像一場無形的暴雨,每一滴雨點都是一枚六點五毫米口徑的銅殼鉛芯彈頭,以每秒七百多米的速度撕裂空氣,無情地鑽進血肉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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