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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穿之民國淘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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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第869章 毒氣彈的殺傷力。

第二六二旅計程車兵們沒有防毒面具。那是大夏國軍隊的裝備清單裡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東西——不是配發不夠,是根本就沒有。他們的防毒措施簡陋得令人心酸:用棉布蘸了水或者尿,紮在口鼻上,試圖用溼布的過濾作用減少毒氣的吸入。

有計程車兵找不到布,就撕下一截衣袖。有計程車兵連衣袖都撕沒了,只能用手捂著嘴巴繼續趴在射擊陣位上。這些土辦法對光氣和路易氏氣幾乎毫無效果,只能稍微減緩芥子氣對呼吸道的直接灼傷,但芥子氣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不光透過呼吸道侵入人體——它接觸到任何皮膚表面,哪怕只是薄薄的一層,都能造成嚴重的化學灼傷。

戰壕裡,士兵們暴露在外的皮膚上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水泡。先是發紅,然後是灼痛,接著皮膚像被開水燙過一樣鼓起來,水泡呈淡黃色,裡面充滿了組織液,最大的水泡有雞蛋大小。有些士兵忍不住去撓,一撓水泡就破了,流出的液體流到哪裡,哪裡的皮膚就繼續起泡潰爛,形成一個惡性迴圈。更嚴重的是那些直接被毒氣液體濺到計程車兵——芥子氣的液態形式在爆炸時四散飛濺,沾到皮膚上會在幾小時內造成深度化學燒傷,皮膚髮黑壞死,壞死組織脫落之後露出下面的白骨。

但最讓人心碎的,是那些倒在了衝鋒路上的人。

日軍的毒氣攻擊不是一輪就結束的,而是持續的、分波次的。第一波毒氣彈在守軍陣地上造成混亂之後,日軍步兵立刻戴著防毒面具發動衝鋒。那些吸入毒氣的國軍士兵,明知自己已經中了毒,明知往前衝必死,但他們還是從戰壕裡爬了出來。他們的眼睛被毒氣刺激得無法睜開,眼淚不停地流,視線模糊成一片,只能憑感覺朝前方衝。他們的肺在灼燒,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一口滾燙的蒸汽,喉嚨裡發出拉風箱般的嘶啞喘息。有的人衝到一半就口吐白沫倒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有的人在倒下的瞬間,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拉開了手榴彈的保險銷,把自己和衝上來的鬼子一起炸飛。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軍裝太大,袖子挽了好幾道才露出手腕。他的臉上已經被芥子氣灼得紅腫潰爛,嘴唇翻起來露出牙齦,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縫。但他沒有倒——他抱著一捆集束手榴彈,從戰壕裡踉踉蹌蹌地衝出去,朝一輛正在山坡上碾過來的日軍九四式坦克撲去。坦克上的機槍手發現了他,一梭子子彈掃過來,子彈擊中了他的大腿和腹部,血從彈孔裡湧出來,他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腳步變得踉蹌,但他沒有倒。他拖著被打斷的腿,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坦克的側面,把自己和那捆手榴彈一起塞進了坦克履帶的縫隙裡。

轟的一聲,履帶被炸斷,坦克歪歪斜斜地停在原地,車身上的鐵片被炸得外翻,裡面的駕駛員和機槍手全死了。那個年輕計程車兵也消失了——不是倒在了坦克旁邊,而是整個人被炸藥包的爆炸撕碎了,最大的一塊殘片也找不到了。

朱赤從望遠鏡裡看到了這一幕。他握著望遠鏡的手指節發白,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望遠鏡的皮套被他攥得咯吱咯吱響。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望遠鏡放下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睛很乾,幹到發澀,他已經兩天沒睡過覺了,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眼白變成了粉紅色。但此刻他揉眼睛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他的眼眶裡有一種他絕不允許自己流出來的東西。

他的指揮所現在變成了第二道防線的核心。指揮所不大,是一個用沙袋和鐵路枕木壘起來的半地下掩體,頂蓋上堆了一層土,土上面壓了幾塊從附近民房拆下來的預製板。掩體壁上掛著一張手繪的雨花臺防區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營連的陣地位置和日軍的進攻方向,有些標註被反覆塗改過好多次,紙張已經被橡皮擦得起了毛。角落裡堆著幾箱彈藥——那是整個指揮部僅剩的彈藥儲備,朱赤掃了一眼那些箱子,心裡已經有了數:手榴彈不到兩箱,步槍彈不到一千發,重機槍彈還有三箱,迫擊炮彈一顆都沒有了。

第一道防線已經丟了。

戰報是在半小時前送來的。日軍在毒氣的掩護下發起了鉗形攻勢,兩個步兵大隊從左右兩翼同時突擊第一道防線的結合部。守在那裡的部隊在毒氣中苦戰了整整兩個小時,機槍手被毒氣燻得無法瞄準,步槍手在毒氣中劇烈咳嗽無法穩定託槍,但他們依然用刺刀和手榴彈跟衝上來的鬼子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最終,因為傷亡殆盡,活著的不到一個排,被迫撤出了陣地。第一道防線上的三個連,撤到第二道防線的時候只剩下不到五十人,其中大半是傷員,被毒氣灼傷的眼睛和皮膚讓他們連走路都需要人攙扶。

現在第二道防線就是朱赤身前最後一道屏障了。第二道防線後面就是他的指揮所,指揮所後面就是金陵城的城牆——沒有第三道防線,沒有預備隊,沒有縱深防禦,什麼都沒有。只要第二道防線被突破,雨花臺就徹底失守,金陵城南門就會完全暴露在日軍的刺刀前面。

一陣震耳欲聾的炮聲從不遠處傳來,越來越近,像是在地面上滾動的一連串悶雷。一發炮彈落在指揮所外大約三十米的地方,爆炸的衝擊波震得掩體頂蓋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細碎的土渣落在朱赤的肩膀上和軍帽上。牆上那張手繪地圖被震得左右搖晃,一枚圖釘鬆脫,地圖的一個角捲了下來,露出後面沙袋上斑駁的血跡。他伸手把圖釘重新按回去,動作很穩,手指沒有一絲顫抖,像是在整理自己書房的掛畫。

他把地圖按好,轉過身來,目光掃過掩體裡的每一個人。發報員坐在角落裡,手指搭在發報鍵上,滿臉黑灰,嘴唇乾裂起皮,但他還在等命令。兩個參謀站在地圖旁邊,手裡捏著鉛筆,等待著記錄下一道命令。幾個衛兵蹲在掩體入口處,手裡攥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刺刀在昏暗的光線裡閃著寒光。

正在這時,掩體入口處傳來一陣急促而踉蹌的腳步聲。腳步聲很重,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快要支撐不住的沉重感,像是跑了好遠好遠的路才趕到這裡。朱赤下意識地回過頭去,就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指揮所。

來人是第三團的團長,姓魏,叫魏長河。黃埔七期畢業,平時文質彬彬的,寫得一手好字,會拉二胡,打仗之前喜歡在營房裡拉一曲《二泉映月》,拉得士兵們都忘了第二天就要上戰場。但現在站在朱赤面前的這個人,和那個會拉二胡的文雅軍官判若兩人。魏長河渾身都是血,有的是他自己的,但更多是別人的——他的軍裝上沾滿了黏稠的、半乾涸的血跡,袖口和褲腿被血浸得硬邦邦的,走路的時候布料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額頭上有一道還在滲血的傷口,血順著鼻樑往下淌,他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結果把臉上的血抹得更加均勻了,整張臉都變成了暗紅色。他的鼻子還在淌血——不是外傷出的血,而是鼻腔裡毛細血管被毒氣刺激之後破裂導致的出血,兩道暗紅色的鼻血順著他的上唇流進嘴裡,又混著唾沫從嘴角淌下來,滴在他的衣襟上。他的眼睛被毒氣燻得通紅,眼白變成了粉紅色,眼角潰爛發炎,不斷有渾濁的液體滲出。

他站在朱赤面前,身體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沙袋才勉強站穩,然後喘了好幾口粗氣,每喘一口氣,鼻腔裡的血沫就噴出來一小片。他看著朱赤,用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旅長,不好了。兄弟們的彈藥都耗光了。我們撤吧。”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狹小的掩體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在在場的每個人心上。角落裡正在給彈匣裝填最後一排子彈計程車兵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掩體入口處的衛兵轉過頭來看著他,發報員的手指在發報鍵上方停住了。所有人都看著朱赤,等著他的回答。

朱赤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魏長河的衣領,把那件已經被血浸透的軍裝攥得吱嘎作響。他的手指關節在過度用力下變得慘白,整個人身上那股壓抑了整整兩天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出口。

“撤?往哪裡撤?”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被壓到極限即將爆發的怒火,“我們的背後就是金陵城了!難道讓這些喪心病狂的小鬼子攻佔金陵城嗎?我們要是跑了,那些無辜的百姓怎麼辦?難道你想被我們的父老鄉親戳我們的脊樑骨嗎?老子可丟不起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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