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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穿之民國淘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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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第876章 彈盡糧絕的國軍!

角落裡蹲著十多個國軍士兵。他們的軍裝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泥土、硝煙、血跡把它們染成了一種髒兮兮的灰褐色。所有人的嘴唇都乾裂起皮,臉上覆著一層厚厚的黑灰,只有眼白和偶爾舔嘴唇時露出的舌頭是乾淨的!!!

他們的眼睛佈滿血絲,眼窩深陷,顴骨突出-----這不是一天兩天沒吃飯能餓出來的樣子,這是連續作戰、斷糧缺水、體力透支到極限之後才會有的枯槁面容。但如果你仔細看那些眼睛,你會發現裡面有一樣東西不但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那是一種把生死置之度外之後才會有的平靜的瘋狂!!!

為首的軍官蹲在最靠近門口的位置,背靠著半截斷牆,手裡握著一把機匣蓋已經磨掉烤藍的毛瑟手槍。他叫周漢生,是八十八師二六四旅的一個連長,黃埔十期畢業,今年才二十六歲,但看上去像三十六歲-----戰火和硝煙把他的臉燻得粗糙黝黑,左眉骨上有一道還沒結痂的新傷,血沿著眉梢淌下來,他抬手擦了擦,結果把半邊臉抹得全是血印子。他的軍帽不知道丟在了哪,頭髮被汗水和灰塵黏成一綹一綹的,領口的扣子崩掉了兩顆,露出裡面纏著的髒兮兮的繃帶!!!

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口水-----他的喉嚨幹得像砂紙,唾液黏稠得幾乎咽不下去。他的水壺在昨天傍晚的巷戰中被一塊彈片擊穿了,裡面的水早就漏光了。他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用一種極其沙啞但卻異常沉穩的聲音開口了!!!

“兄弟們,為國捐軀的時候到了。你們怕不怕?”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廢墟里顯得格外清晰。那些或蹲或趴計程車兵們聽到了連長的話,紛紛轉過頭來看著他。他們沒有說話,只是一個接一個地、堅定地搖了搖頭。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慷慨激昂的表態,就只是搖了搖頭,簡單、乾脆、不容置疑!!!

一個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小戰士甚至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不是不害怕,他是覺得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回答。從他們穿上這身軍裝、拿起這把槍的那天起,從他們親眼看著自己的兄弟倒在鬼子的刺刀和炮彈下的那一刻起,“怕”這個字就從他們的字典裡被永久地刪除了!!!

他們怕什麼呢?怕死嗎?他們的兄弟已經死了那麼多,一排的劉大個子被重炮炸得屍骨無存,二排的老孫頭被毒氣燻得七竅流血,三排的小山東被刺刀捅穿了肚子還硬是拉響了手榴彈跟鬼子同歸於盡!!!

他們每天都在死人堆裡爬進爬出,死亡對他們來說已經不是一件遙遠而抽象的事情了。它就在身邊,就在下一發炮彈落下來的地方,就在下一個街角拐過去之後的刺刀尖上。怕?怕有用嗎?怕能讓小鬼子的炮彈繞著你走嗎?怕能讓你死了的兄弟活過來嗎?都不能。所以他們不怕了!!!

周漢生看著這些兵,看著他們被硝煙燻得焦黑的臉和異常明亮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他在黃埔軍校學的是戰術、是兵法、是火力配置和協同作戰,但沒有任何一門課教過他,戰爭會變成這個樣子!!!

沒有後勤,沒有援軍,沒有制空權,連子彈都要從死人身上扒。他的連滿編一百二十人,現在蹲在這間破屋子裡的,加上他自己,只剩十五個。一百二十人打成了十五個,而這十五個人還在守著一座已經被敵人包圍的城市!!!

他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把這些面孔刻進腦子裡----他不知道今天過後還能不能再看到這些臉,但他知道自己永遠不會忘記它們!!!

“好樣的,弟兄們。”他的聲音比剛才更沙啞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把什麼哽在喉嚨裡的東西強行嚥下去,然後他的語氣突然變得狠厲起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噴薄而出的決絕,“下輩子我們還做兄弟!不過在死之前,一定要把這幫該死的小鬼子也帶走!就算帶不走,也要咬下他們一塊肉!老子要讓他們知道,我們大夏國人的血性!”

他的目光轉向身旁一個蹲在斷牆後面的老兵,那個老兵的軍裝上打了好幾個補丁,下巴上長滿了亂糟糟的胡茬,看上去至少有三十多歲了,在當兵的裡面算是年紀大的。他叫王老五,是全連資歷最老的老兵,參加過淞滬會戰,在四行倉庫打過阻擊,一手榴彈投得又遠又準,能在五十米開外把木柄手榴彈扔進鬼子的機槍掩體裡。

“王老五,你們幾個從左面迂迴。”周漢生抬手朝左邊廢墟深處那條被瓦礫半掩著的小巷一指,壓低了聲音快速佈置著,“崔大頭,你們幾個從右面迂迴。記住,先收集武器彈藥!小鬼子的炮火剛停,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們的步兵肯定會壓上來的。我們要把他們放進來打!放進這條巷子裡再打!要不然又得挨小鬼子的炮轟,聽明白了沒有?”

所有人都用力點了點頭。他們太清楚“放進來打”這四個字的含義了——這是用血肉之軀換來的血的教訓。就在昨天,他們的營長就是因為沒沉住氣,在鬼子步兵還沒進入巷子的時候就下令開火,結果機槍火力點暴露了位置,五分鐘不到日軍的炮彈就像長了眼睛一樣砸過來,整個機槍陣地被炸上了天,營長和十二個機槍手全部陣亡,連完整的屍體都沒留下。從那以後他們就學乖了,把鬼子放近,近到能看清對方眼睫毛的距離,近到鬼子的炮兵不敢開炮,然後用刺刀、手榴彈和槍托把鬼子拖進最原始的戰鬥裡。這樣一來小鬼子的炮火優勢就被抵消了,而他們的血勇就成了唯一的勝算。

各小組分頭行動,踩著碎磚和玻璃碴子,貓著腰消失在了廢墟的陰影之中。這座被炮火反覆蹂躪的廢墟地形極其複雜,倒塌的房梁和斷裂的樓板交錯重疊,形成了一片密如蛛網的立體迷宮。有些地方必須趴下匍匐才能透過,有些地方被炸出了一個大坑,積著渾濁的泥水,水面上漂著幾片燒焦的布片。到處都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硝煙、腐肉和潮溼灰漿的難聞氣味,每一次呼吸都要小心謹慎,生怕吸入太多的灰塵和煙塵引起咳嗽而暴露位置。

周漢生蹲回斷牆後面,透過磚縫觀察著外面的街道。他的手始終握在手槍握把上,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保持著隨時可以抬手射擊的姿勢。他知道廢墟里可能還有鬼子留下來的狙擊手——這些傢伙是最危險的,他們穿著偽裝服藏在瓦礫堆裡,可以在一個角落裡一動不動地趴好幾個小時,專門等著國軍士兵暴露身形,然後從背後或側面開槍。這幾天裡,他們已經有好幾個弟兄死在這種偷襲之下了,死的都是最精幹的兵,走在前面探路的尖兵,一槍打在脖子上,連叫都來不及叫一聲就倒下了。

就在這時,一個壓得極低的聲音從他左側不遠處傳來。

“連長,快看!”

周漢生順著聲音的方向轉過頭去。說話的是全連年紀最小的兵,大名誰都不記得了,所有人都叫他小豆丁。他今年才十七歲,個子矮矮的,瘦得像一根豆芽菜,軍裝穿在身上肥大了好幾號,袖子捲了好幾道才露出手腕,褲腿也挽著,看起來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但他那雙眼睛特別尖,是連裡有名的“夜貓子”,在昏暗的環境裡視力出奇地好,別的人還沒看清的東西他已經能數出個數來。此刻他正趴在一堆碎磚後面,一隻手指著前方,臉上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

周漢生順著小豆丁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眼睛頓時亮了。在廢墟前方大約三十米的地方,原本是一條被炸得坑坑窪窪的石板路,路邊堆著被炮彈掀翻的磚石瓦礫。就在那片瓦礫堆旁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小鬼子的屍體。

這些屍體應該是今天早晨那波炮擊之前被國軍的機槍火力網掃倒的,還沒來得及被收屍隊拖走,就被接下來的炮火覆蓋了。屍體的姿態各異,有的趴在地上,有的仰面朝天,有的摞在一起。身上沾滿了灰塵和泥土,黃綠色的軍裝被硝煙燻得焦黑,鋼盔滾落在一旁。但他們腰間掛著的子彈盒還在,身旁散落的三八式步槍還保持著完整的形狀,手榴彈的圓形彈體在塵土中露出了半個輪廓。

子彈、手榴彈、步槍。這三樣東西對於此刻的周漢生和他的兵來說,比黃金還珍貴。

他的連從外圍陣地一路撤進城裡,後勤線早就斷了。唐生智那個王八蛋跑路之前,城內的軍火庫裡明明堆滿了彈藥,但管倉庫的那幫傢伙說沒有上峰的命令一顆子彈都不給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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