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歸宜手一頓,猛地抬頭看向他。
沒有預料的驚喜,反而有一瞬的惶恐。
這就醒了?!
糟糕,女主不在。
謝永年正好閉眼調整呼吸,沒看到對方下意識的神情。
李歸宜整理好情緒,其實還是挺高興的,自己應該過不了幾天就能回京了。
她語氣溫柔,“怎麼樣?難受嗎?”
謝永年搖搖頭,“沒事,別擔心。”
聽她剛剛不停的祈禱,心裡止不住的被熨燙,自己昏迷怕是嚇到她了。
李歸宜自動只聽前一句,“沒事就好,餓不餓?渴不渴?”
謝永年又搖頭。
此時剛醒來,沒有任何感覺。
李歸宜點點頭,轉身放下藥瓶,就聽身後的人說。
“扶我起來。”
謝永年直直看著她。
李歸宜腳步一頓,走過去站在床旁有些無措。
謝永年的身子跟頭牛一樣,自己和他比就是小牛犢子,怎麼扶?
謝永年看著她,無聲催促。
李歸宜咬咬牙,彎下纖細的腰身,提起他的雙臂用力...
謝永年紋絲未動。
李歸宜有些傷自尊,她垂著頭再次用力,謝永年笑笑,此刻也恢復些力氣,隨之坐起身。
李歸宜擦了擦鼻尖冒出的薄汗,掃了一眼對方卸開的衣袍,淡定挪開目光。
她試探問,“要不我把雲大夫找來?”
謝永年眼神並無半點起伏,“天色已晚,不用麻煩她。”
李歸宜看了眼窗外,此時已經暮色四開,確實不好再去找她過來。
還挺貼心。
李歸宜去外面喚了聲春桃和春陽,低聲交代一番。
而後進屋。
二人四目相對。
屋內一時氣氛有些安靜。
李歸宜想了想開口解釋著,“多虧雲大夫細心照料你才康健,可得記得好好感謝人家小姑娘。”
她並不知道昨天白日雲欣見過短暫清醒來的謝永年,怕他誤會,所以特意解釋一下。
謝永年不意外,反而對她興趣比較大,“你什麼時候來的?”
“接到你昏迷的信就往這趕,前天下午才到。”
“我睡了多久?”
“按雲姑娘算,今日是第14天。”
謝永年臉色不好看,他沒想到自己這次昏迷這麼久。
李歸宜看他一眼,試探的問,“聽說你是和蠻子首領爭奪東西受的傷?”
“嗯。”
“東西很重要嗎?”
謝永年眸光深了深,點頭。
李歸宜沒再追問下去是什麼東西,畢竟她們二人還沒熟到這種地步。
她斟酌一下用詞,腦海中全是杜氏的身影。
“知道你肩負重任...但還是希望你能照顧好自己,日後不論做什麼,望你小心小心再小心,有人會擔心的。”
謝永年心神一動,深深的望著她,“比如。”
李歸宜一怔,一時沒想到他說的什麼,片刻後才反應過來。
她神情認真,甚至伸出手指掰著數,“母親父親,你的兄弟同僚們,還有城裡的百姓,雲大夫...很多人都會擔心你。”
她說了許多,就是沒說謝永年最期待的回答。
“好了。”
她還有說下去的意思,謝永年不想聽了,直接打斷,臉色也不如之前的柔和。
李歸宜撇撇嘴,狗脾氣還挺大。
這時春桃及時出現,手裡端著一碗白粥,只不過她直接端到了大娘子手邊。
李歸宜意外的看她一眼,無奈接過。
春桃偷笑離開。
李歸宜看著他,語氣下意識帶著對病患的柔聲,“這麼多天沒吃飯,還是吃一點吧,吃多少算多少,別勉強。”
謝永年沒說話等於預設。
李歸宜又問,“能自己吃嗎?”
謝永年哪有那麼柔弱,不過他看著對方格外溫柔的模樣,還是壓下羞恥撒了謊。
“手沒勁。”
李歸宜哪裡會照顧人,不過她大學在寵物醫院打過工,幫著喂喂動物打掃衛生這類工作。
有寵物生病或者吞嚥能力不行的,需要一點點的喂。
李歸宜的耐心在那裡鍛鍊的不錯。
舀起一勺白粥,放在自己嘴邊吹涼,然後遞到他的嘴邊。
謝永年心裡羞恥,畢竟從幾歲開始,他便已經不用人餵飯。
只不過謊是自己撒的,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況且...
謝永年張開嘴嚥下去,掀起眼簾看著一臉認真的李歸宜。
況且,這種感覺不錯。
李歸宜吹一口,遞過來,謝永年張口嚥下...然後如此反覆多次,一碗白粥見了底。
可能因為第一次喂人還是有一點不習慣,幾粒調皮的米粒掉在他的胸膛。
李歸宜想裝看不到,但是對方控訴的目光實在是太明顯。
謝永年雖然沒有潔癖,但黏膩的體感還是有些不舒服。
李歸宜問,“要不要讓人過來給你擦擦身?”
“不用。”
謝永年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他自從能獨立洗漱後就沒讓人伺候過。
李歸宜知道他的顧慮,好意解釋道,“這次過來帶了不少護院,就在隔壁住著。”
讓春桃和春陽給他擦身,自己還不樂意呢,人家可是兩個清清白白的小姑娘,不得羞死嗎。
謝永年看著她,“你給我擦。”
“啊?”
李歸宜瞪大雙眼,眼裡的不樂意都要溢位來了。
自己也是個清清白白的大姑娘,才不幹呢!
謝永年眼中的打趣埋的深,故意說著,“羞什麼,那晚你不是抱著我睡了一晚嗎。”
李歸宜一驚,臉蛋兒肉眼可見紅了個徹底,兩個如玉的耳垂更是紅欲滴血。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此刻她的解釋更像心虛。
李歸宜挺直腰身,一雙眼睛黑的發亮,似乎想表現出自己的正直。
她可不是趁著男人生病佔便宜的那種女人。
謝永年當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因為只有他這個‘罪魁禍首’知道,她有多委屈。
“那又如何,咱們兩個是夫妻,就算互相沐浴也是可以的。”
“你在說什麼啊?”
“說事實。”
“……”
李歸宜不明白他怎麼說起這個來了,明明之前他也有意和自己保持距離,怎麼現在又...
遲疑半晌,她堅定的說,“明天我去請雲大夫給你看看。”
謝永年很是費解,“你總提她幹什麼?”
從自己醒來,她就沒說出任何一句中聽的,張口雲大夫閉口雲大夫的,真是惱人。
李歸宜看她兩眼,隨後真誠的說,“覺得你該看看了。”
腦子沒問題吧,怕不是毒蔓延到腦袋了?
明天就把雲大夫請來,把主線劇情拉回來。
謝永年一臉茫然,“……”
總覺得不對勁,但是說不出為什麼。
今晚太晚,謝永年醒來的訊息只有她們院裡幾人知曉,待明天一早就傳出去。
而且,李歸宜明天一早也要給上京去封保平安的信。
杜氏肯定急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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