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李歸宜投了個帕子給謝永年，他自己擦了擦胸膛。
經過一晚上的歇息，謝永年徹底恢復。
從見到謝永年短暫清醒後，雲欣的心就一直跳，總覺得不安，時不時就會想起謝永年，總想來看他，卻顧及他的妻子強行忍耐著。
直到她再也受不了，天不亮就來了，謝永年的身體狀況自己一直都有經手，所以來看望也是應該的。
雲欣說服自己。
李歸宜正想讓春桃去請她，沒想到人一早就來了。
她想，果然是男女主的吸引力法則。
李歸宜告知給她謝永年醒來的情況，後又寒暄幾句便識趣躲開。
屋內，謝永年伸出手腕搭在一旁的枕頭上。
雲欣垂眸，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對方粗勁的手腕脈絡之上。
沉靜片刻，臉上的喜悅不再掩藏。
雲欣看著他，嘴上的笑意不停，“恭喜將軍痊癒。”
“多謝。”
謝永年淡淡收回手，對她道謝。
他又不是不識好歹的人，雖然說對她印象一般，但是她來到西疆也有了一段時間，她的能力自己是看在眼裡的，醫術確實很讓人敬佩，就連軍裡的老軍醫都對她誇讚不已。
更何況自己此次大意受傷，也是多虧她的救治，能再次醒來也是多虧她的照顧。
這個恩，自己理應承下。
雲欣一臉害羞，“都是我應該做的。”
謝永年神情認真，一雙眸子難得正色落在她身上，“你想要什麼，只要是我能給的，定不會小氣。”
雲欣搖搖頭，滿臉真誠感激的樣子。
“我什麼都不要，救治將軍是應該的，照顧將軍也是應該的，若沒有您，我早就被賣到那種地方了，現在怕不是...”
說到最後，她輕咬下唇，顯然是被猜想嚇的不輕。
她沒有用此邀功，也沒有請賞，只是一個勁說是她應做的，足以證明她是個重情重義知恩圖報的人。
“不著急，你先想著，這個承諾永久有效，直到你有想要的為止。”
謝永年不想欠她人情，一碼歸一碼。
他救她，只不過出於將軍責任和身為人的良心，他看不過欺凌霸世，更看不過欺辱老弱病殘婦女的人。
換成任何一人，碰見任何一件不公，他都會出手，不論是誰。
他這樣說，雲欣心跳的更快。
在對方的目光下，她不敢表露分毫，只點點頭應下。
謝永年勾了勾嘴角。
雲欣一時看愣住。
他笑起來真好看...
他這是第一次對自己笑。
自從厚著臉皮跟到西疆，她其實就很少見到他，即使有時碰到，也像不認識一樣擦肩而過。
這還是他第一次與自己說話，並許下承諾。
雲欣的心底忍不住蕩起波瀾。
可想到李歸宜，頓時清醒迴歸現實。
人家有妻子了。
雲欣你要冷靜！不可以自賤！！
這樣想著，雲欣不知道為什麼鼻子酸酸的，眼眶也熱熱的，好似有什麼要流出來一樣。
“將軍歇著，我先走了。”
雲欣慌張留下一句，快步向著外面走去。
她不能哭，一定不能哭。
李歸宜正悠閒的坐在椅子上曬太陽。
雖說西疆早晚涼，可正午的陽光還是溫暖的。
曬一曬，全身都舒坦。
就在她閉目養神之際，一陣腳步聲響起。
李歸宜睜開眼看到她，沒錯過對方眼底的溼潤，瞬間湧起好奇。
這是怎麼了？哭了？感動的？
謝永年不會直接告白了吧？
這麼快？
不行，得趕緊寫信回京城，早點回去收拾行李，萬一被休後不讓她回侯府，直接一窮二白扔回李府，她可就沒活路了。
李歸宜越想越心驚。
看著女主，下意識挽留，“小云大夫怎麼這就走了？留下吃午飯啊？”
雲欣看到她心裡更難受，匆匆留下二字，“不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李歸宜抿著嘴，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不行，寫信不趕趟了，她得趕緊回京城。
李歸宜想到此直接站起身。
謝永年出來看到一臉焦急的人，出聲叫住，“幹什麼去？”
“寫信回京城報平安，你昏迷可嚇壞了母親。”
李歸宜繼續說，“你也寫一些吧，母親很擔心你。”
她又說，“對了，我也該回去了。”
謝永年剛鬆開的眉頭，在聽到她接下來說的話又再次擰緊。
“我剛醒你就著急走？”
李歸宜睜眼說瞎話，“我不著急啊，只是你都醒了，我還在這裡幹什麼？”
謝永年沉默，思索片刻說，“有的將領因為不常在家，所以早早把家人安置到這裡，夫妻二人在此同住的大有人在。”
他突然說了一堆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李歸宜不解的眨眨眼，“哦，什麼意思？”
謝永年咬牙，索性直說。
“我不常回京，出發前其實早就想問你，願不願意陪我來西疆，可是因為某些原因沒有問出口。”
“所以，現在，我想問你，願不願意留下？”
謝永年說完，一雙眼睛像是鉤子，直直往李歸宜心裡鑽去。
這種感覺讓她慌張不已，偏開頭，刻意不去看那雙眼睛。
“可是我這次過來沒帶什麼東西，慣用的都不在身邊，生活起來不大方便。”
她說這話時很是心虛。
破理由根本站不住腳。
缺什麼再重新買就是，幹嘛非得回去。
不過就是不願意罷了。
謝永年眼睛微暗，漆黑的眼底漸漸蔓出一層薄霧。
人生第一次主動給女子示好，換來了拒絕，若是直白一些還能接受，偏偏找了個禁不起推敲的理由。
他扯出一抹冷笑。
“你歇著吧，我先走了。”
謝永年說完，大步離去，不知去向。
李歸宜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自己不會是得罪男主了吧。
話說，他剛醒來不休息幾日，身體能受的了嗎？
李歸宜甩甩頭，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就在她埋頭寫信時，春陽開心的從外走來。
“大娘子，咱們的東西全到了。”
李歸宜迷茫的抬起頭，白皙的臉頰多了個極不和諧的墨點。
“什麼東西？”
雖有些滑稽，但配合著她無辜的模樣，倒是可愛。
春陽眼裡帶著笑意，湊過來，“您的四季衣裳，被褥，首飾，胭脂香膏...”
她喋喋不休說了好多。
凡是大娘子在侯府的用度全都搬來了這裡，甚至就連月事帶都在。
“大夫人說讓大娘子安心住下，缺什麼再讓將軍去給您買。”
春陽說著遞過來一個錢袋子和一封信。
“這是大夫人給您的，說是讓您親自拆開，等看完若是不同意，可以當做沒看到。”
李歸宜接過，首先開啟錢袋。
(不是貪財，只是好奇！)
沉甸甸的錢袋開啟，瞬間讓李歸宜的雙眼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好多大額銀票還有白銀，黃金，以及散碎銀兩。
李歸宜倒吸一口冷氣，看了又看，勉強放下，拿起一旁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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