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疆是本國第一道時刻備戰的防線。
而京城又是國都，天子腳下。
兩者都重要，不能比較。
曹夫人眉頭皺了一下。
李歸宜愣了瞬，隨即看著她笑道，“京城是天子腳下，自然昌盛繁榮，可全天下百姓的日子都是一樣，日出起床日落歸家，一日三餐，為生計奔波，住在上京有上京的好，住在西疆有西疆的好，只要好好過日子，不用比。”
李歸宜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引起其他幾位夫人共鳴。
紛紛點頭說是。
就連問話的夫人也認同點點頭，“也是，只要踏實過日子，住哪裡有什麼區別。”
正好這時蔬菜烤好，幾位夫人結伴離開。
雲欣也跟著離去。
只剩下李歸宜和曹夫人。
曹夫人畢竟年齡大，她考慮的要多，“夫人別介意，她沒有惡意，只想到哪裡說哪裡，沒有故意針對你的意思。”
李歸宜搖搖頭，“不會。”
她沒生氣，對方有沒有惡意她能聽出來，很顯然剛剛那位夫人真是隻是隨便一問。
曹夫人打量著她的神情確定她所說不錯，這才鬆了口氣。
她年輕時便隨著曹大師在京中待過幾年，自然瞭解那裡人與人之間語言來往的鋒利。
上京可是天子腳下，哪裡容得做比較，更何況西疆是她們男人用性命保衛的地方，更是不能挑剔。
若是在京城的夫人小姐們之中說這些，怕不是會落下口舌。
若是回答不好，更是會留下隱患。
謝夫人這話完美避開要害。
果然不愧是京城出來的官家小姐，也不愧能得到將軍的心。
曹夫人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專注烤串的年輕夫人。
小小年紀，說話之謹慎，為人又和善，真是難得一見的妙人。
曹夫人先一步離開。
李歸宜落後一步，因為臨走前她又多烤了一個燒餅。
確實好久沒吃燒烤，她是真饞。
春桃和春陽端著盤子跟著大娘子慢悠悠往回走。
李歸宜目視前方，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屋內眾人歡聚一堂。
她在的位置非常巧妙，正好能看到謝永年和幾位夫婦。
謝永年沉默的坐在一處，周圍幾對夫婦溫馨和美，說說笑笑。
而他的沉默和形單影隻，與他們形成鮮明對比。
燭光照出一道孤獨的背影，其他都是成雙成對，只有他...
謝永年好像有點可憐。
李歸宜不禁冒出這個想法。
也不知怎麼，杜氏的信一直圍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李歸宜垂下頭冷靜片刻，整理好情緒往回走，有幾人叫住她。
是那日迎接她的幾人。
一人打頭，滿臉不好意思。
“夫人，您來我們本應該把家需提前備上的，可大意疏忽了，真是對不起。”
李歸宜恍惚一瞬，這才反應過來說的什麼。
不甚在意的道，“沒關係。”
他們沒準備，自己也沒少吃少喝，多花些銀子的事。
看到她這樣大方，幾人更是懊悔不已，再次誠懇致歉，“真的對不起！”
將軍房子什麼都沒有，他們明明知道夫人要來，卻沒有給置辦上家需，也不知道那幾日她會多為難...
幸好人夫人大方不和他們計較。
夫人真好，又漂亮又好。
見他們這般較真，李歸宜雙眼含笑搖搖頭，“真的沒關係。”
這幾人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來了？
幾人鬆了口氣，像是卸下千斤重擔，轉身離開。
李歸宜揣著糊塗回到位置。
謝永年看她一眼，瞳孔震了一下，隨後默默挪開視線。
李歸宜知道他在震驚什麼，裝作沒看到。
她胃口大，怎麼？不行啊。
再者說了...
李歸宜示意春桃把盤中一半蔬菜放到他盤裡。
這不是還有他的一份嗎。
給他吃的沒刷醬料，只撒了一點點鹽巴，還挑了好消化的食材。
畢竟才受傷醒來，雖然肉體抗造，但是胃口應該不是鐵打的。
剛剛吃羊肉時，謝永年沒怎麼動筷子，不是不愛吃羊肉，就是胃口不舒服。
謝永年意外的看她一眼。
李歸宜不理會他，自顧自品嚐美味的食物。
謝永年心情不錯，把盤子的食物打掃的一乾二淨。
遠處雲欣把二人動作盡收眼底。
心中酸澀一瞬。
她還惦記將軍大病初癒吃不了太油膩，正想提醒，沒想到人家夫人早就給準備了寡淡的素菜。
雲欣垂下眼眸，靜靜吃著自己盤中的食物。
時間已晚，眾人告辭。
曹家夫婦站在門外送別眾人。
看著遠處登對的二人。
曹大師笑了一下。
曹夫人也跟著笑了一下。
二人對視一眼，無奈的搖搖頭。
戰無不勝的冷臉戰神原來也要靠耍心機拿下娘子。
此次座位順序，是謝永年親口安排的，還特意讓幾位有家眷的不論官職大小全部往前坐。
當時他們並不明白為何，如今倒是看出一些。
曹夫人不由感慨，“將軍夫人，心軟啊～”
隨後與曹大師會心一笑。
回去的馬車裡，李歸宜揉著肚子，吃的倒是還行，主要是海棠果子甜水喝的不少。
春陽可是目睹她一杯一杯喝了小半壺，還吃了好多羊肉蔬菜，上了馬車後立馬遞過去一粒山楂丸。
她時常備著，就怕大娘子有時會貪多不舒服。
春桃此刻在外開口，“大娘子，既然您這麼愛喝海棠果的甜汁，那明日我和春陽去找找哪裡有，也摘些回來釀。”
李歸宜非常認同，“行啊，那些果子空口吃應該也挺好吃，明天我跟你們一起去，咱們仨多摘點。”
謝永年也在一旁聽著，“明天我帶你去。”
春桃和春陽不出聲，眼裡盛滿笑意，默默閉上嘴巴，把時間留給二人。
半晌，一道輕輕的聲音從裡響起。
“行。”
李歸宜想，這裡謝永年熟，她們仨找還不定能不能找到，有他帶著也好。
回到住處，謝永年一同跟著下了馬。
看那樣子應該準備歇在這裡。
李歸宜收回目光，不甚在意。
畢竟這裡是人家的地方。
春陽此刻小心翼翼開口，“大娘子，咱們的行李怎麼辦？”
說的是杜氏送來的一車。
提到這，謝永年的腳步都慢了一些。
李歸宜也明白她們說的什麼。
想了想，“放在隔壁吧。”
春桃和春陽聽後忍不住露出失望的樣子。
放在隔壁，就是說不準備留下...
謝永年腳步一頓，身影停在門旁，看不出情緒。
春桃和春陽難過的對視一眼，可緊接著大娘子的下一句話，她們又頓時雨過天晴。
李歸宜又說，“明天再歸置。”
不止她們二人，就連偷聽的謝永年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李歸宜洗漱結束，坐在床上，拿出枕頭下的錢袋，再一次數了數。
裡面是足夠一家五口人一輩子的嚼頭。
李歸宜把錢放在帶著鎖頭的櫃子裡放好。
就算是為了錢，她留下。
直到女主懷孕前，她再撤！
李歸宜吹滅蠟燭，閉上眼慢慢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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