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春桃和春陽一趟又一趟穿梭在房間裡，雖然累，但是她們很開心。
李歸宜坐在一旁打不起精神。
此時此刻，非！常！後！悔！
昨晚是決定留下，可睡了一覺今早腦袋突然清醒。
她留下幹什麼？
她承認，看到昨晚謝永年獨自一人坐在夫妻堆裡時那道孤寂背影，她確實有點心軟。
再加上杜氏的那封信或少或多都產生了些影響。
可今天她就不這樣覺得了，因為有女主在。
她一個出場不多的下堂妻還可憐上男主了，真是好笑...
早晨天微亮，李歸宜就想反悔，所以快速起床，想和她們宣佈立刻回京城的決定。
可剛出來竟發現杜氏送來的馬車空了一大半，房間裡各處都被歸置的滿當起來。
春桃春陽累的直喘氣。
李歸宜看的目瞪口呆。
也不知道這兩個小丫頭手怎麼這麼快？
自己醒的可不晚，沒成想兩人更早。
天不亮起床收拾，眼下都收拾了一多半。
這速度，就像是怕她後悔一樣。
李歸宜還真猜對了。
春桃和春陽這麼快，就是怕大娘子會後悔。
她們大娘子最心軟。
看她們累的半死，肯定不會忍心叫停，讓她們再搬回去。
路過李歸宜時，兩人抱著綢緞被褥不忘對她笑笑。
李歸宜生無可戀的斜靠在圈椅上，平日一雙多情的眸子此刻也晦暗下來。
整個人像是霜打的茄子。
春陽這時過來說，“將軍一早就去了軍營，還順便給上京去了封信。”
李歸宜心咯噔一下，“什麼信？”
“給大夫人報平安，順便告知大娘子留在西疆的決定。”
“！！！”
果然，這下徹底無語...
一個兩個的手都這麼快！
做出昨晚的決定，當事人非常後悔。
“估計此刻信都出西疆城了。”
春陽默默補一刀。
李歸宜懊悔地捂著頭。
這時改變主意，驚動的可就大了。
說曹操曹操到。
謝永年回來了。
李歸宜看著走進的人，突然精神，“你怎麼回來了？”
難不成信沒送，來問問她有什麼要和杜氏說的？
太好了，趁機把信截胡。
謝永年看著一臉莫名期待的人，有些不解，“不是要摘海棠果？”
李歸宜頓時洩氣。
她靠迴圈椅上，語氣懨懨，“沒關係，你先忙你的，海棠果我和春陽春桃去摘就行。”
屋內，傳來春陽的聲音。
“大娘子，我們還得收拾屋子呢，今天可能去不了。”
這話說的對嗎？
就依這倆人的速度，估計午飯前就能收拾好吧，怎麼可能用的了一天。
“……”
李歸宜咬著下嘴唇，問他，“你不忙嘛？”
“忙。”
謝永年點頭。
李歸宜一喜。
謝永年又說，“但是特意空出時間給你。”
話都這樣說了...
李歸宜咬咬牙，站起身，“那走吧。”
她回屋換了一身簡單利索的衣裳。
春桃和春陽看著同行的二人忍不住偷笑起來。
將軍和夫人難得同處，她們才不跟著礙事呢。
海棠果李歸宜並不知道是什麼，等她來到北邊的樹林，見到樹上掛著的一個個和山楂差不多的果子時都驚呆了。
李歸宜繞著樹看了一圈，不禁問，“熟了嗎？”
果子是青的，應該還沒熟吧？
謝永年說，“過一月再來正好。”
“那...”
李歸宜下意識想質問他，沒熟帶自己來幹什麼，這不是耍人玩嗎。
雖然話止住沒直說，但那雙眼睛很會表達。
李歸宜有些不滿。
謝永年悶笑一聲，在旁解釋著，“海棠果摘不到，先摘些酸果，釀酒和做甜水一樣好喝。”
聽到還有其他水果，李歸宜這才有了笑模樣，總歸不算白來一趟。
酸果樹在樹林深一些的地方，果樹低一些的果子都被人摘走，只剩高樹杈上的。
李歸宜嘗試蹦了幾下，也才勉強抓下來兩個。
放在帶來的竹筐裡，孤零零的有點可憐。
就在她沮喪之時，身子一輕，自己整個人被謝永年高高舉起。
李歸宜一驚，下意識抓緊腰上的大手，慌張問道，“你幹什麼？”
謝永年安撫的聲音自下而上傳來，“別怕，我舉著你，你摘吧。”
語氣很是自信，彷彿舉著一個李歸宜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確實也不算什麼，謝永年身板高大，李歸宜即使長了些肉，在他身邊依舊嬌小。
李歸宜感受到腰間大手的穩定，索性不再猶豫，伸出手去摘果子。
舉都舉了，有扭捏的功夫不如多摘幾個果子。
果子又圓又大，青脆的表皮看著就讓人忍不住生津。
李歸宜忽略腰上炙熱的大手，沉浸在摘果子的樂趣中。
把酸果從樹枝上摘下來的聲音清脆悅耳，她越摘越上癮，豐收的喜悅溢於言表。
“左邊一點……再高一點...”
“往後退一步...低一些...”
樹林裡時不時傳來一道指揮的嬌噥女調，雖然聽不到另一人回話，但是能聽到踩斷樹枝的聲音，以及採摘的嘎達聲。
謝永年很穩，託著她絲毫不費力。
若不是能感受到身後人時不時撥出的熱氣，李歸宜甚至會以為自己踩的梯子。
沉甸甸的竹筐穩穩提在謝永年手上。
李歸宜拍了拍手上的汙漬，發現拍不掉，索性放棄，準備回去再洗。
她看向謝永年，眼睛亮晶晶，“咱們回去吧。”
這麼多的果子，那兩個小丫頭看到得高興壞了。
謝永年遞過來一條溼手帕，是他用水囊的水打溼的。
李歸宜心頭一跳，接過後道了聲謝。
他還挺細心。
二人滿載而歸。
春桃和春陽果然早早收拾好所有東西，看到這麼多酸果，興奮的商量著怎麼弄。
酒釀一些，甜水也釀一些，剩下的切成片曬果乾...
謝永年其實很忙，他送回李歸宜後便要趕去軍營。
臨走前他特意交代，“晚上可能要晚些回來。”
李歸宜想了想，委婉開口，“太晚就別來回跑了，你就歇在營隊好了。”
謝永年眼中閃過狐疑，直直望著她，銳利的目光讓人無處可逃。
李歸宜面不改色，繼續說著，“雖說路不遠，但還是有些距離，來回跑太辛苦。”
說這話時她的眼神真誠，就好似是真的為他好一樣。
若是其他人還真聽不出她的真實意圖，可她面對的是謝永年。
他眉毛一挑，“你不想讓我回來？”
李歸宜一驚，下意識反駁，“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你來回跑太辛苦，之前你怎麼樣，就還怎麼樣，不用管我，我在這裡挺好，有春桃春陽，隔壁還有護院，很安全，你不用特意分心。”
白軟乖巧的女子輕眨了下眼，面上一副都是替他著想的樣子。
見狀，謝永年玩心大起，他突然靠近，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大手握住對方的小手，不經意捏了捏。
還挺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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