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6】
今天已經是所有租客來到這個合租房的第六天,早上所有人照舊。
白羽瘸著一條腿,也掙扎著打開了門。
陸執站在大門邊,閉上眼睛,沉沉的呼了一口氣後,拉開門,繼續踏進白霧中。
陸執不知道今天的情況是怎樣的,只能往前走。
他的人生中,從未有過放棄溫雪茶這個選項。
最壞的結果發生了。
陸執今天沒有任務,也沒有再看見溫雪茶。
白霧過後,陸執在公交車上,但這一輛車上,沒有溫雪茶。
路人挨著上車,眾人擠擠攘攘,所有人的臉上有了五官,不再是麵皮人。
這裡,就像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陸執站在窗邊,心臟像落入懸崖,抽疼得厲害。
他的手掌在窗上舒展開,卻意外的發現了一些東西。
這時候的天空,依舊下著大雨,窗子外面天空有些暗沉,昏黃的路燈開啟,路邊影影綽綽的站著人。
男人犀利的目光透過公交車窗子,透過連片的雨霧,敏銳的捕捉到不遠處站在一起姿態親密的兩人。
有煙霧順著水霧,飄向天空中,徹底模糊了人的模樣。
陸執看著,直到公交車一路到站。
他下車後,面前是體育館。
一群青春洋溢的男生正在場館裡練球,陸執同樣穿著一身球服。
“唉,有人找你。”
球場門口,有人對著裡面喊了一聲,陸執和眾人循著聲音朝外望去。
只看到了一個搓著手的身影。
球場結束後,是酒吧。
不過陸執這一回玩的遊戲,不是真心話大冒險,而是一場更為血腥的遊戲。
有人被綁住四肢,跪在酒吧的包廂裡,一個白瘦的男人,拎著棍子,上前,將那人的腿給打斷。
然後是辦公室。
被上司辱罵的設計部部門,站滿了看戲的人群的身後,站著陸執。
前排的領導拿著一沓厚厚的圖紙,狠狠的拍在身前的男人臉上。
其他人似是已經習慣這一幕,臉上並未有多餘的表情。
陸執轉身,在眾人沒注意的時候,轉身進了辦公室,四處翻找之下,最後在一個工位上找到了一張證明。
看見這東西的那一刻,陸執渾身的血液,像是徹底墜入冰窟。
現在是夏季,卻叫人從骨子裡發冷。
最後一幅場景,是一場婚禮。
但這一場婚禮裡面,主角不是陸執和溫雪茶,而是一個身形飽滿的女人和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現在是堵門階段,男方這邊帶了十幾二十個年輕力壯的大小夥子,在門外往裡灑紅包。
門開了一個縫,外面的人嗚嗚嚷嚷的,便力推力的,擠了進去。
裡面備了很多土酒,女方的人,讓男方將土酒喝光,才讓接人。
房間裡的人太多了,混亂之中,新娘高聲尖叫一聲,有男人偷摸著摸了一把她的胸口。
一場環節惡劣的婚鬧,自此開始。
最後所有的場景結束後,大雨中,陸執面前出現了一條小路。
前方站著一個看不清的人影。
很熟悉。
陸執邁開步子,在大雨中往前跑了很長時間,最後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塊墓碑。
黑色墓碑上的溫雪茶三個字,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直直的插進陸執的心臟裡。
紅色的心臟,此刻發著膿,淌著血,幾乎叫人感到窒息。
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陸執緩緩蹲下身,張開手臂,抱住黑色的墓碑。
雨水混著淚水一起落到地上,融進泥土中。
原來,再沉穩的男人,在見到愛人的墳墓時,也會發出悲切的哀鳴。
那是一種,無法用眼淚來訴說的悲傷。
…………
第六天晚上,合租房徹底停水停電。
所有人開啟門回來的那一刻,房子裡面一片漆黑,除了從窗子處洩進來的幾縷微光,其他地方,幾乎是成片的黑。
陸執今晚,是所有租客中最後回來的一個。
他推開門進來的時候,客廳裡坐著的眾人,感知到一股潮溼的水汽。
有水順著陸執的褲腳,從進門處,流到地上。
“啪嗒”的步子在黑暗中又沉又重,無端叫人心臟快速起伏。
直到有人點亮一根蠟燭,淡黃色的火光微微照亮陸執的身影,眾人嗓子裡提著的那一口氣,才徹底吐出來。
陸執全身上下幾乎溼透,原本冷硬的頭髮貼著額臉,周身一種撲面而來的潮溼感。
像一個剛剛從水裡爬出來的水鬼。
除了衣服溼透外,陸執的手上,衣服上,還沾了大量的泥土。
他現在整個人周身的氣質,過分危險。
大家一起在這裡住了這麼幾天,眾人還是頭一次看見他這樣狼狽的模樣。
心裡有些好奇,他今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但礙於昨天晚上剛發生過一陣不愉快的事情,沒人主動說話。
停電的合租房,完全被黑暗籠罩住,只客廳的桌子上放置了一根蠟燭,淡黃色的光線,模糊了眾人的神色。
黑暗的角落裡面 ,總讓人覺得藏了些危險的事物。
“今天是合租房停水停電的第一天晚上,到時候半夜會發生什麼事,大家都不清楚,這是一種很危險的狀態。”
“究竟是誰沒有交水電費,主動站出來,否則,後面被發現了,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說話的人是唐陌,事情走向到這裡,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知夢。
無人理會唐陌的話。
到了現在這種情況,誰還會將他當個人物?
今晚,所有人睡得很早。
半夜的時候,大家陷入深眠之中。
悄無聲息中,地面上有鋼筋拖拽的聲響。
黑暗滋生了一切罪惡。
第二天早上,有人發出一聲高昂的尖叫
聲。
有人死了。
第一個死的,是老馬。
屍體就在客廳內放著,心臟處被人插了一根鋼筋。
灰白色的臉龐,眼珠突出,格外可怕。
膽子比較大的幾個男人回過神來之後,在客廳裡四處檢查。
陸執膽子比其他人更大,不知從哪裡找來一雙手套,戴著手套,上前檢查屍體。
最後得出的結論─先被人捂住嘴唇窒息死亡後,才被人用鋼筋捅了心臟。
“兇手,力氣很大。”
不像是單純的鬼怪做出的殺人的舉動。
“是人為。”
陸執將手套摘下,直起身,銳利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幾個男人。
“死因是窒息。”
這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得知不是鬼怪作亂的這一刻,眾人心神平緩下來。
但得知他們當中存在兇手,又立即警惕的看向其他人。
客廳的管家聲音即時響起:“滴滴滴,檢測到合租房內發生兇殺案,鑑於友好社群和諧,即刻起合租房將被封閉。”
“所有租客,一律不允許外出,直到,兇手被徹底抓到。”
“驗證兇手的方式很簡單,只要將對方身體的一個帶血肉的部位,放進門口的箱子內,管家就能免費幫你們判斷兇手奧。”
“請注意,每日只有一次驗證兇手的機會。”
“揪出兇手的租客,可以獲得提前離開這裡的機會。”
“否則,第十日後,合租房將發生一場大火,在場還活著的所有人,都得死。”
這件事涉及到群體的利益時,便不再只是單人的事情。
“為什麼老馬第一個死亡?”
“他和在場的人,並沒有矛盾點。”
殺人,也應該有個殺人的動機才對。
“一箇中年男人,在場能將他殺死的,有這樣力氣的人,只有這幾個。”
陸執伸出手,一一點了白羽,傅青,唐陌,和唐奇四個男人。
以及他自己。
“我和他沒有發生過矛盾和衝突,我沒有殺人的動機。”
“我沒有必要殺他。 ”
陸執這話說的沒錯,在場所有租客當中,他和老馬的接觸最短,兩人甚至沒有說過一句話。
唐陌緊接著道:“我和他也沒有什麼接觸,沒有必要殺他。”
“而且我和陸執在同一個房間,半夜有一個人起身出去,另外一個人能感覺到。”
其他人的目光,移到白羽,傅青,和唐奇三個人的身上。
唐奇舔了舔乾澀的唇:“我昨天晚上睡得很沉,也沒有殺他的動機。”
“胡說!”
白羽打斷唐奇的話:“我看見過你那天和馬在衛生間有過拉扯。”
“她也看見了。”
白羽指著許豔。
“看我幹什麼?”許豔白了眾人一眼“我什麼都不知道,這件事和我無關。”
“不過?”
許豔將目光落到傅青的身上,眼裡有明晃晃的惡意:“我倒是知道,四號房間,前段時間丟了點值錢的東西。”
所有租客中,除了六號房間的陸執,其他人公認的最有錢的,就是四號房間的傅青。
“你胡說八道什麼?”
許豔磨了磨指甲尖,滿不在意的回:“這麼激動幹什麼,我只是將我看見的東西都說出來了而已。”
“你的東西丟了,在場的所有租客裡面,你說,誰最有可能偷你的東西?”
“當然是一號房間的老馬了。”
白羽幫腔:“畢竟他看著,最有偷東西的嫌疑。”
“不是他最有嫌疑,直接就是他。”
許豔補充:“我白天上班的時候,有客人主動說過,聽說最近附近幾個工地,有大量的人在偷人家的鋼筋出去賣錢。”
“之前那誰誰家,被爆說偷工減料,聽說就是底下的工頭,聯合散工們,將工地裡一些主承重的鋼筋弄了出去倒賣。”
“這些人啊,喪天良啊。”
“你們沒有注意過嗎?,老馬回來的時候,有時候帶著的黑色袋子裡面,裝的都是十分沉重的物件。”
“咱們房子裡面,哪來那麼多鋼筋,還不是他跟著去偷的。”
“之前說的好聽,每天的工作是外出去撿垃圾,什麼垃圾堆,隨隨便便能撿這麼多的鋼筋。”
“這玩意在市面上的價格,可不便宜。”
“一個偷盜成性的男人,和大家住在合租房裡,會動點手腳,偷別人貴重的東西,也無可厚非吧。”
“我看,兇手就是你。”
許豔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直直指著四號房的精英男傅青。
“你東西被老馬偷了,再加上最近在外面受了不少氣,你心裡憋著怒火,所以你半夜趁著停電,去將人殺死。”
“你的作案動機,比其他人都要足。”
“荒謬,簡直是荒謬。”
傅青簡直要被她的這一番說辭給氣笑。
“就憑這個,就認定我是兇手?”
“那五號房間呢?”
“相比較而言,五號房間的人,動機更足一些才對。”
傅青轉眼看著五號房間的唐奇,一字一句逼問他:“人是你殺的吧?”
“老馬之前是不是逼著你和他一起偷鋼筋去倒賣?”
“你在工地上幹活,偷的機會比較大。”
“我沒猜錯的話,他手裡應該握著你的什麼把柄。”
“但你妻子應該不太希望你去做這樣的事情,我的房子就在你們隔壁,隔音不太好,聽見你們吵架的一些話。”
精彩,真是精彩。
短短几天,這個合租房內,已經發生了這麼多事。
陸執他們所在的六號房間在最裡面,隔音最好,很多東西,沒有其他人知道得透徹。
“別說了,驗證吧。”
“誰的票數最多,誰自己將一根手指砍下,放進門口的那個箱子裡面。”
按理說,這種事情,應該匿名投票,避免被投出來的人報復。
但這個方式,容易被人動手腳,得出的結果,可以人為操控。
目前最大的嫌疑人,有兩位。
唐奇和精英男傅青。
許豔,唐奇,李果,這三個人,毫無疑問,指控的是傅青。
白羽和傅青,則指控唐奇。
剩下的還有陸執和唐陌兩人未投票。
陸執將票投給了傅青。
傅青四票,剩下的唐陌投不投票,都改不了定局。
“來吧,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們幫你?”
有人將一把刀丟到傅青跟前。
“我說了,兇手不是我。”
“如今,就你們倆人嫌疑最大,該有一個人,被驗證。”
“你驗了,才能知道結果。”
許豔給在場的幾個男人使了眼色,唐陌趁著傅青一個不注意,從身後制住他。
“我們都不想死在這裡,所以,麻煩你配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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