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起刀落,傅青左手的小指在混亂中被人一刀剁下,皮肉外翻,血液肆流,樣子十分可怕。
唐奇用衣服將東西包住,丟進門口的箱子裡面。
“叮,感知到四號房租客手指,正在檢測……”
所有人下意識放輕了呼吸,緊張的等待結果出來。
“檢測完畢,很遺憾的通知各位,四號房間租客不是殺死一號房間租客的兇手。”
傅青捂住流血不止的左手,聽到這個結果的時候,緩慢的從地上爬起來。
然後惡狠狠的打了六號房的唐陌一拳。
他猙獰著臉,啞著嗓子嘶吼:“我都說了,兇手不是我。”
不是四號房間,此刻嫌疑最大的,就是五號房間的唐奇。
男人沉默的坐在沙發上,一旁的女方安靜的拍拍他的手臂。
“明天是吧,等著。”
接下來的時間,每個人自己在客廳找了地方坐著,心裡都有自己的算盤。
陸執靠著門,神色隱在陰影中,手指盤玩著前面五天獲得的五個銀元。
公交車上,校園籃球場,酒吧,辦公室,陸執都得到了一個銀元。
就連最後的婚禮,在回到合租房後 陸執也從褲兜裡摸出了一個一百塊的銀元。
他手裡總共有五個銀元,總資產為四百。
五十塊錢,能在第十日讓合租房裡面的鬼怪吐露一個字。
陸執大概算了算自己的資產,這些時日花了些,他現在手中的銀錢,還有三百多點。
能讓鬼怪吐六個字,但陸執現在需要和管家做個交易。
唐陌之前出去能跟著陸執出去,就是和管家做的交易。
陸執相信,整個合租房都在管家的監控之下,他靠著門框,低聲默道幾個字:“五十塊,做一個交易。”
果然,很快,就有了反應。
陸執耳邊傳來卡頓的電子音:“親愛的租客陸執先生,請說出您的訴求,在不違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前提下,管家會盡心幫您達成您的請求。”
“當然,請文明發言,合租房內杜絕和管家搞顏色的要求。”
陸執目光冷得可怕,一字一句,將自己的訴求提了出來。
“我想要一個東西,還有一個請求。”
“尊敬的陸執先生,您這是兩個要求。”
“但……”
電子音話音一轉,一副拿你沒辦法的寵溺語氣:“誰讓您是在場最為尊敬的客人呢。”
“這個交易,我接受。”
電子音聲線詭異的停頓了一瞬,竟帶著一令人難以察覺的扭曲笑意:“祝您,玩得愉快。”
客廳裡面老馬的屍體被人處理乾淨了,被丟回一號房間裡面。
門被緊緊關上,一同將裡面可怕的場景給關上。
客廳裡面的血跡也被處理乾淨,用帕子沾了血,一點一點的擦拭乾淨。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李果扭帕子的時候,低聲哭了起來。
唐奇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兩人感情似乎很好。
有人安慰,李果直接靠在唐奇的懷裡悶聲哭。
“哭哭哭,你是淚罐子嗎?”
“吵死人了。”
“哭有什麼用,該死的,還不是會死。”
“別吵了,這個時候,就不要再為這種小事吵架了。”
“你看起來,好像不害怕?”
手指綁著布條的傅青走到陸執身邊,遞了根菸給陸執。
陸執拒絕:“我不喜歡抽菸。”
傅青視線自下而上的睨他一眼,像是在看什麼稀奇的怪物。
“壓力大的時候也不抽。”
“不抽。”
陸執壓力大的時候,解壓的方式和別人的不太一樣,他喜歡聽風敲擊瓦片的清脆聲音。
或者是溪水安靜流淌的聲音。
這些聲音,會叫他浮躁的情緒平穩下來。
偶爾工作的時候,需要抽菸,但他本身不太喜歡那種菸草上癮的感覺。
會叫人容易迷失理智。
就像是現在的合租房裡的租客一樣。
被關在這裡好幾天,竟然從未懷疑過管家說的每一句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傅青被拒了,將煙收回去,嘴裡叼著的那支也被拿出來收好。
“你看起來,好像對今天的兇殺案一點也不害怕。”
他手指摩挲著打火機,啪嗒啪嗒的聲音在這個比較昏暗的地方響起。
兩人直視著對方的眼睛,眼裡毫不怯弱。
陸執身高優勢很大,光是半靠著身體,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頭閉目打盹的野獸。
還是野獸的領頭者。
說不清,他什麼時候,會突然朝你亮出鋒利的爪子。
“我一沒殺人,二沒放火,為什麼要害怕?”
“真正該害怕的,應該是做了虧心事的人,和我沒關係,我怕什麼?”
傅青陰鷙的笑了一聲: “陸先生,我總覺得你和在場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叫人看不穿。”
周身像是蒙著一層薄霧,其他人,多多少少在日常生活中透露出了些自己的資訊。
只有陸執,叫人最看不懂。
他甚至和這裡的其他租客,沒有很深的牽扯,表露在人前的東西,看起來很坦然,但實則仔細探究的話,發現什麼都沒有。
“你的眼睛很會說謊。”
“好像沒有人能看出你在說真話,還是假話。”
說著,傅青輕笑一聲,尖銳的語氣變得輕緩了下來:“我知道很多訊息,有想法和我交換資訊嗎?”
傅青靠近了些,壓著聲音曖昧的道:“你今晚可以來四號房,我們好好交換一下資訊。”
陸執伸出兩隻手指,將人推遠。
“我不太感興趣你們的那些事情,我只想早點離開這裡。”
陸執語氣毫不留情面:“還有,你對我來說,沒有一點想要上床的吸引力。”
這一輩子,陸執只見過一個在床上對他有吸引力的人。
想擁抱,想親吻,想將自己所有深沉的慾望,全部剖開來的人,只有那麼一個。
彌足珍貴。
唯一的愛人。
沒有人能在遇見過溫雪茶之後,還能愛上其他人。
起碼陸執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他的肉體和靈魂,完整的只屬於一個人。
溫雪茶是人,陸執便愛他的人。
溫雪茶是鬼,陸執便愛他的鬼。
這一場談話,不歡而散。
時針不停轉動,很快到了晚上,有人已經回了自己的房間。
為了避免發生意外,還有兩個人坐在客廳堅持了會。
直到十二點鐘,抵不住襲來的睏意,沉沉睡過去。
陸執點了點手腕上的任務手環,臨睡前,使用了和管家交換的那個機會。
一夜好眠。
…………
【Day7】
“啊!! !”
一大早,眾人又是被尖叫聲吵醒。
又出事了。
聽見這聲尖叫聲響起的同時,所有人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有人連衣物都來不及穿,匆忙的趕到聲源處。
今天死的,是二號房的白羽。
死得悄無聲息,而且比一號房的老馬更慘。
老馬是被鋼筋捅了心臟,白羽卻是被人割了頭顱,腦袋不翼而飛。
場面比第一天的,還要驚悚可怕。
比較膽小的李果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已經扭頭在吐,場面太刺激人,許豔的臉色也十分蒼白,胃泛噁心之感。
其餘幾個男人臉色也都難看得可怕。
老馬的兇手還未找到,又多死了一個人。
唐陌握緊拳頭,狠狠的捶了一下牆壁,咒罵著:“兇手究竟是誰?一連兩晚上,連著死了兩個人。”
“看樣子,還都是死於深度睡眠之中。”
唐陌現在看誰,都像是兇手。
“為什麼白羽和老馬的情況不一樣?老馬的屍體是完整的,但他的腦袋卻是不見了蹤影。”
“兇手要他的腦袋做什麼?”
陸執冷靜分析:“房子就這麼大,所有人,先到處找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東西被藏在哪了。”
“對,而且清理血跡,需要大量的水,這兩天停水,大家洗漱都是用的之前存下來的水,四處找找,應該能找到線索。”
眾人在房子裡面找了一圈,所有角落都找了一遍,最後沒有找到白羽的腦袋,但是找到了兇器。
廚房裡的一把砍刀。
“媽的,究竟是兇手太能偽裝了,還是我們忽略了什麼地方?”
房子就這麼大一點,怎麼會連一個人頭都找不到?
連著悄無聲息的死了兩人,眾人的心情無聲的開始焦灼起來。
沒有人知道,下一個死的人,會不會是自己。
“找不到線索,現在來推測一下兇手。”
現在一號房間和三號房間死了人,合租房內還剩下的人裡面有四男二女。
總共六個人。
陸執,唐陌,唐奇,傅青,以及許豔和李果。
今天懷疑的刀,第一把落到了陸執的身上。
唐陌和傅青,第一下就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陸執:“前幾天你剛和白羽發生矛盾,今天人死了,在場的人中,你的作案動機,應該最大。”
陸執神色沒有波動,將桌面上的刀拿到自己這邊,轉著刀柄。
“需要檢測一下嗎?”
“不過提前說好,如果兇手不是我,在場的所有人,得賠我一隻手。”
陸執無所謂的笑笑:“一隻手指而已,我承擔得起這個代價。”
武力值強橫的男人,就是有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前叫板的資格和底氣。
毫無疑問,陸執也的確有這個武力值,現場三個男人加兩個女人聯合起來,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再加上有個偏心眼的管家幫著對方,一時半會,唐陌他們,還真不敢賭陸執不是兇手的這個可能性。
再加上對方的態度太坦然,沒有一點心虛和害怕,每天辨認兇手唯一的機會放在陸執身上,反倒讓人覺得是一種浪費。
傅青頭疼的捏捏眉心,轉而將矛盾對準了唐奇:“關於白羽,大家現在有人選嗎?”
“沒有人選的話,繼續投票昨天找出來的嫌疑人。”
那就是唐奇了。
昨天的嫌疑人裡面,不是他,就是傅青。
李果猶豫了會,才道:“三號房的那個人,他是放債的,他的桌上,有過一張催債的單。”
“當時有風將它吹到了客廳,我撿到了。”
她看了一眼許豔,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她:“那單子上面的人名,是她的。”
有人見狀,立即起身去三號房間搜尋了下。
然後搜出來一沓催債單。
許豔撥弄了一下頭髮,語氣十分坦然:“對,我之前是借過一筆高利貸,”
“白羽也的確是催債的,但他只是一箇中間人,沒有為難過我。”
“你懷疑我殺了他,這個動機根本站不住腳。”
“再說了,我一個女人,哪裡來這麼大的力氣,把人的腦袋給剁下來。”
“將人的腦袋整個的砍下來,這得是和對方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才能幹出這樣變態的事情出來。”
其他人的視線遊離著,最後還是落在了唐奇的身上。
的確,許豔殺人的動機不足,相比較之下,還是唐奇的更大。
“你是自己動手,還是我們幫你?”
昨天傅青所面臨的處境,今天輪到唐奇。
唐奇沉默的拿過刀,閉著眼,一狠心,剁了下去。
一截小指落下來,有人用布包著它丟進了箱子裡面。
“叮,檢測到五號房男方租客手指,請選擇死者身份。”
“死者身份,一號房老馬。”
“叮,確認死者身份,正在檢測中……”
有人緊張的握緊了拳頭。
“檢測完畢,很遺憾的通知各位,五號房間男方租客不是殺死一號房間租客的兇手。”
結果出來,惡狠狠的捶了一拳牆。
“殺死老馬的兇手不是我們倆個,現在,你怎麼說?”
傅青直逼問許豔。
許豔臉色也有些難看,煩躁的揉了一把頭髮。
“不應該,所有租客裡面,只有你們倆最有動機殺死老馬。”
“不對。”
一直沉默著翻看催債單的陸執突然出聲,從裡面抽出一張催債單出來,放到桌子上。
“老馬,也是白羽的催債人之一。”
“兇手,也可能是今天死亡的白羽。”
“從住進合租房來,三號房間對一號房間的態度就不怎麼好。”
許豔在一旁補充:“洗澡的時候,白羽很嫌棄被老馬使用過的物件。”
有些時候,說過很傷人自尊的話。
比如什麼又臭又噁心的老東西。
“只是老馬都沒怎麼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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