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黃雞在茶茶懷裡嘰嘰嘰的叫了兩聲,一雙黑亮的黃豆眼看看抓住它的這隻人類幼崽,然後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腦袋親暱的蹭了蹭茶茶的脖子。
茶茶被鬧得有點癢,忍不住邊笑邊躲。
這一隻小雞長得可愛,茶茶抱著它,準備帶回家養。
等茶茶抱著小黃雞出去,盛寒和陸執兩小隻頓時湊到他面前,齊齊伸手,眼裡寫滿了同樣的期待。
他們倆現在都想要抱小雞。
稚嫩的兩隻小手,同時擺在茶茶的面前,隨著往上一看,更是兩雙帶著期待的眼睛。
茶茶左看看陸執,右看看盛寒,一時間犯了難,不知道該把小雞遞給誰。
他試探性的將小雞抱著往陸執的方向遞了遞,再一看一旁的盛寒。
小崽子已經癟著嘴巴,眼淚在眼眶裡面搖搖欲墜。
茶茶連忙將小雞抱回來,糾結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將小雞,遞給了盛寒。
見狀,盛寒眼睛一亮,立馬伸手將小雞抱過來。
盛寒抱著毛茸茸的小黃雞,剛想謝謝哥哥,結果抬眼一看,就看見為了安撫沒有小雞的陸執,茶茶竟然把陸執抱在懷裡,香香的親了他一口。
茶茶親了一口陸執後,悄咪咪的湊在陸執耳邊說:“小雞會拉臭臭。”
“我們今天得了第一名,一會兒可以領一隻小白兔。”
“哥哥把白兔兔送給你抱。”
茶茶這話說的時候聲音說小不少,周圍的四個家長差不多都聽見,盛媽媽此刻再看她家這個抱著小雞傻笑的兒子,真心為他捏了一把辛酸淚。
表面上看,是盛寒這小傻子得了偏愛,實際上,人陸執那邊,又被茶茶親了一口,一會兒還有香呼呼的大白兔抱。
究竟是誰吃虧,還真是不好說。
接著盛寒抱著小黃雞,茶茶便拉著陸執的手,一起去領小白兔。
今天回家的時候,帶回去的菜十分豐厚,恰好第二天是週末,兩家大人一合計,決定今天晚上在院子裡烤燒烤吃。
陸父今天帶著茶茶參加活動辛苦了,處理食材的瑣事便沒叫他操心。
孩子們在一旁喂小雞和小兔子,盛寒摸夠了小雞,又眼饞的盯上了陸執手裡的兔兔,想要交換著抱抱。
陸執也不吝嗇,大方的把自己的兔子交換出去。
看他乖得很,茶茶在一旁沒忍住,又抱著弟弟好一頓吧唧,糊得陸執一臉口水。
結果陸執不但不生氣,還在那裡笑著湊腦袋過去,一會兒點點自己的左臉,要茶茶香香這邊,一會兒點點自己的右臉,要茶茶香香這邊。
他們倆這黏糊勁,讓一旁路過看見的盛媽媽有些牙酸。
今天一整天下來,大家玩得都很盡興,在等烤串的時候,陸媽媽在家族群裡將陸父參加比賽的照片發到家族群裡,他們群裡十分熱火朝天的誇著陸父。
就是什麼寶刀未老,人到中年猛如虎,男人三十一枝花,跳繩拔河看老陸家,一系列亂七八糟的詞語都用在了陸父的身上,看得陸父一臉一言難盡。
“祝茶茶人生中第一個運動會圓滿結束。”
四個大人舉杯喝酒,幾隻崽子也舉起自己的牛奶,最後喝得臉上全是奶漬。
盛媽媽看看端著杯子小口小口輕輕抿的茶茶,再看看舉著杯子,十分豪邁,喝得自己臉上亂七八糟,全是牛奶印的盛寒,沒忍住輕笑著說了一句:
“盛寒,小埋汰鬼。”
都是從她肚子裡出來的兩個孩子,怎麼一個從小就十分精緻,另外一個則怎麼糙,怎麼活。
叫盛媽媽簡直有些沒臉看。
盛寒不知道埋汰鬼是什麼意思,還以為他媽媽在誇他,端著杯子,小臉花花的看著盛媽媽:
“麻麻,還要。”
盛媽媽拿著紙給她的大傻兒子將嘴巴擦乾淨後,才再給他倒了一杯牛奶。
兩家人這一頓燒烤吃得賓主皆歡,只是吃完後,還得麻煩盛父,給三隻小崽子洗澡。
燒烤味躥身上了,不洗不行。
陸執今晚也留宿在這邊,所以盛父今晚上,得一次性洗三隻小崽子。
陸執在這邊住了好幾次,不是第一次和茶茶一起洗澡。
等盛父在浴室裡放好水,一喊他們的名字,茶茶先給自己脫衣服,渾身脫得光溜溜的,暫時只剩下一條小內褲。
陸執和盛寒年紀小,自己脫衣服有些費勁,茶茶在一旁輔助幫他們倆。
最後等衣服脫得差不多了,茶茶他們三個小崽子光溜溜的進去。
每個人單獨有一個小盆,可以坐進去洗,裡面還放了兩隻小黃鴨。
盛父在這邊洗完這個洗那個,洗得腦門子上幾乎要冒汗。
等洗到盛寒的時候,他手沒注意,就見盛寒小臉蛋紅紅的,不好意思的伸手捂著自己的肚子
“粑粑,不要咩我的肚肚。”
盛父:“……”
就你這點幾兩肉,誰稀罕摸?
盛父剛想解釋兩句,轉眼就看見陸執那邊挺起自己的小腰板,一副小男子漢的樣子。
他一邊大方分享:“寶寶,我滴肚肚,闊以分你咩。”
盛父:“! ! !”
“住手!”
這糟糕又辣眼睛的一幕,就這樣直白的發生在盛父眼皮底下,他喊住手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幾乎破音,眼鏡也歪了,一點文人的風骨也沒維持住。
陸執動作停住,看著盛父皺起小眉頭,不太高興的把自己往水裡藏了藏:
“不給豬豬咩。”
“肚肚給寶寶咩。”
“豬豬不闊以摸窩的肚肚。”
茶茶也在一旁幫腔,皺著小臉,一臉看不懂事大人的眼神看著盛父:
“爸爸不要不懂事。”
“大人是不可以這樣對小朋友的。”
“茶茶是小寶寶,沒有關係。”
“但是爸爸不可以奧。”
這話說得,險些給盛父氣得頭頂冒煙。
他發誓,他從來沒有想摸這三個小屁孩的想法。
但三隻小崽子一人一句,顛倒黑白,直接把他給描述成了變態。
更過分的是,等盛父勉強給三個孩子將澡洗完,沒來得及休息兩分鐘,接著就看見他的好大兒盛寒耷拉著拖鞋,跑著出去找盛媽媽告狀。
“麻麻,粑粑要摸憨憨的肚肚。”
“癢癢耶。”
盛媽媽聞言,將信將疑的進了房間,上下打量著盛父:
“你剛剛乾什麼了?”
“怎麼寒寒一出來,就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盛父擺了擺手,無力解釋。
老二叫什麼盛寒,叫憨憨算了。
這一隻皮猴,專捅親爹。
孩子們鬧完,不知道什麼時候熟睡過去。
盛媽媽看著熟睡的幾個孩子,雖然有時候的確會被氣到有些心塞,但現在看著他們,只剩下心臟軟軟:
“希望他們都能健康幸福的長大。”
就像現在這樣,一路健康平安。
…………
轉眼十多年過去,陸執和盛寒馬上讀大學。
他們倆考的都是京市頂尖的大學,和茶茶在同一個學校,學校離家不遠,但茶茶和陸執都住宿。
“住宿哪有回家裡住舒服?”
盛寒不太理解的看著長相略帶著野氣的發小,伸手攬住他肩膀,略帶懷疑的問:
“你和我哥,不會又偷偷揹著我有什麼打算吧?”
一說起這事,盛寒止不住的心塞。
這麼多年,他們明明是三個人一起長大,但每一次,他都莫名有種自己被排擠的感覺。
別的不說,就說上初中的時候,因為盛寒和茶茶在的學校相隔不遠,家裡給他哥買了腳踏車,讓他哥放學順道去把他給接回家。
陸執那邊自己有一輛腳踏車,可以自己騎車回來,但他哥接他接著接著,最後就變成了他自己一個人騎車,然後他哥坐到了陸執的後座上去。
陸執那混小子,還仗著自己力氣大,飛快往前衝,一點不等他。
每次等盛寒倖幸苦苦的騎車到家後,結果發現他們倆又偷偷揹著他出去吃好吃的,不帶他。
想起那些同時被哥哥和好兄弟忽略的記憶,盛寒氣得咬牙切齒的拍了拍陸執的肩膀,並帶有一絲期待的問他:
“咱們是兄弟吧?”
陸執衝他眉眼散漫的一笑,眉眼輕揚,模樣十分酷帥:“你覺得?”
要盛寒覺得的話,應該,大概,可能,也許,勉強還是算是的吧。
畢竟有些時候,在端水這一塊,他哥的確還是挺向著他的。
雖然盛寒聽他爸媽說,小時候他哥參加幼兒園運動會送給他的第一隻小黃雞,被他抱著在房間裡睡了一晚上後,在他床上亂拉了很多臭臭。
但哥哥肯定還是愛他的,畢竟第一隻小雞都給了他。
哥哥都這麼愛他了,沒道理陸執這個好兄弟不愛他。
盛寒腦袋裡莫名出現一個詭異且扭曲的邏輯。
他哥愛他=陸執一定也愛他?
不知道為什麼,盛寒總覺得哪裡好像怪怪的,但他又說不上來。
不管了,盛寒開朗的笑起來,那張臉上少年氣極重。
他和陸執哥倆好的道:“那你們都住校的話,我一個人待在家裡,好像也沒有什麼意思,我也來學校陪你們。”
“怎麼樣?”
“兄弟夠意思吧?”
陸執很想勸他:“沒有這個必要,我們專業不一樣,你來了也分不到一間宿舍。”
盛寒什麼人,從小一根直腸子,看不清臉色,壓根沒把陸執勸他的話聽進耳朵裡,自個還在那裡很美的暢想開:
“到時候平時晚上沒課的話,咱們幾個還能出去唱歌,擼串。”
沒了家長們的管束,他們這小日子,別提有多美了。
盛寒在那邊想得美滋滋,越想越是肯定要住校這一件事。
看實在勸不住他,陸執想著,叫這臭燈泡去住校,體驗一下社會的毒打,到時候就沒時間來打擾他們了。
等晚上盛寒和爸媽說他開學要住校的時候,正敷著面膜的盛媽媽只是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順口問了句:
“怎麼想著要住校?”
盛寒看一眼一旁拿著電腦,被陸執親密攬著肩膀的他哥,理由找得很是正當。
“我哥和陸執他們兩個都住校,我一個人留在家裡,算什麼事。”
盛媽媽閉著眼,毫不客氣的打擊了他一句:“茶茶住校,媽媽很放心。”
“但寒寒你,要不先練習把自己的襪子練習練習洗完後,怎麼讓它不那麼硬實?”
“每次洗那襪子,硬得跟鐵似的,梆硬,你自己去住校,每天穿塊鐵去上課,媽媽不放心。”
盛寒:“……”
盛寒不太甘心的指著一旁正大光明在他媽眼皮底下玩他哥手指的陸執:
“陸執洗襪子,好像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
聞言,陸執坐直身體,將腦袋放在茶茶的肩上親暱窩著,像只小憩的猛獸一樣輕眯著眼,十分帶有炫耀意味的道:
“我家寶寶會給我洗。”
“是不是,寶寶~”
他故意壓低了聲音,尾音很有心機的拖得長長的,直接叫在場的盛媽媽和盛寒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盛媽媽和盛寒受不了,但被他喊寶寶的盛慍茶耳朵尖卻悄悄的紅了半邊。
但他也只是輕輕拍了拍陸執的腦袋,語氣算不得冷淡:“叫哥。”
盛寒受不了了,搓搓自己的手臂:“你惡不噁心啊。”
“這麼多年,我爸媽都不叫我哥小名了,你還天天叫。”
“也就我哥脾氣好,沒捏緊拳頭揍你。”
盛寒想了想,要是他每天被陸執叫這麼一個膩歪的小名,只怕會忍不住天天和他打架。
盛寒實在受不了,轉頭找他媽告狀:“媽,你能不能叫陸伯母管管這個陸執。”
盛媽媽瞪了他一眼,這臭小子,以為她是不想管嗎?
壓根管不了。
從小這兩個就睡一張床,把他們分開,跟什麼惡人似的。
茶茶和陸執從小穿一條褲子的情況,更是時常有。
這倆小子從小親密到大,甚至現在還在一塊一起洗澡,睡同一張床。
叫個寶寶而已,多大點事。
可能是習以為常了,盛媽媽淡定得很。
她甚至還有心情開玩笑的說了兩句:“管什麼?”
“你陸哥是你哥的小媳婦,人倆個以後還要生寶寶。”
生寶寶生寶寶,她看他們倆男的怎麼生 !
盛寒現在看看左邊抱在一起的兄弟和哥哥,右邊看看習以為常的老媽,恍恍惚惚中,覺得這個家裡是不是不太對勁。
“雖然但是,我哥他們,這樣是不是還是不太好?”
盛寒沒說的是,他們班上之前好幾個同學偷偷摸摸的問他,他哥是不是在和陸執談戀愛。
盛寒當時真想呵呵他們一臉。
都是兄弟,談個雞兒的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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