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盛寒這個憨憨果真要拿它來當氣球吹,饒是盛慍茶這樣脾氣好的人,也不由得當即變了臉色,快步從他手中將東西奪走,順便敲了一下憨憨弟弟的腦袋瓜。
“哥?”
盛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看著他哥,一雙清澈的眼睛裡寫滿了求知。
“別亂動我房間的東西。”
盛慍茶將東西往身後藏,在盛寒看不見的角落裡,將東西塞進陸執手心裡。
氣球的事情,最後不了了之。
假期沒過多久,轉眼到了八月份,到了陸執和盛寒去學校報到的日子。
到了住校登記這一天,陸執那邊說他有事,不和盛寒一起,叫盛寒自己去學校。
盛寒拎著箱子要去學校的時候,盛媽媽再次確認的問了一遍:
“寒寒,你真就打算去住校了?”
盛媽媽有些不放心:“媽媽聽說,去住宿的話,可能會遇見一些奇怪的人。”
盛寒頭也不回的拉著箱子往外走,背影十分堅定的朝他媽擺了擺手:
“媽,別勸了,我走了。”
他哥和他陸哥都去住校了,留他一個人每天走讀回家,也沒有什麼意思。
他得努力趕上那兩人的步伐,不讓自己掉隊。
雖然這麼些年,在他哥那裡,他永遠像是個融合不進他和陸哥的路人甲弟弟。
但盛寒不會輕易放棄。
八月份,天氣炎熱,正是新生們被拉到操場上訓練的好日子。
盛寒和陸執不在同一個專業,每天軍訓回到宿舍後太過疲憊,一沾床,倒頭就睡,盛寒也沒有什麼時間去串寢室找陸執。
直到半個月的軍訓期結束,軍訓大會完畢,新生們一解散之後,盛寒這才有時間,打算去他陸哥宿舍認認門。
盛寒去小超市,大包小包的買了許多零食,剛出超市門,給陸執打電話。
“陸哥,你在哪個寢室呢,我來找你串串門,認認路。”
盛寒高興的扒拉扒拉他買的零食:“你愛吃的零食我都買了,順道給你們室友也買了一份。”
盛寒這邊吧啦吧啦說了一大長串,見他這麼熱情,電話對面的陸執罕見的良心痛了兩秒鐘,而後敷衍著盛寒,說他今天有事,暫時沒在宿舍裡。
盛寒被誆了一圈,電話結束通話後,也沒打聽出陸執的寢室在哪裡。
盛寒最後索性帶著剛買的東西回了宿舍,大方的分給他的室友們吃。
新生剛開學,事情很多,一會兒要參加社團提前準備湊學分,要麼得領書,在網上搶課,要麼就是班上的班委選舉活動開始……
盛寒忙忙碌碌了大半個月,不是他忙,就是陸執那邊忙,兩人一直沒有時間聚在一起。
等到九月尾巴,要放國慶假期的時候 ,盛寒才後知後覺,他竟然還沒去過他陸哥宿舍一次。
關鍵他連對方的宿舍號也沒問出來,一直不知道陸執是在哪一層樓,哪一個房間。
一個月的時間,陸執每次都將這個話題敷衍過去,盛寒後知後覺明白,他陸哥好像不太想他去他的宿舍。
不是,這有啥好瞞著的?
都是一屋子的大男人,他去了,還能多認識幾個朋友。
但不知道陸執的宿舍號,盛寒總不能在什麼都還不知道的情況下,一間一間去敲人家的門。
他要真這樣幹了,估計明天被掛在校園牆上的大紅人,就成了他。
盛寒這邊除了陸執的宿舍號不知道,連他哥的也沒要到。
熟悉的不好的感覺再次襲來,盛寒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他總覺得,他哥和陸哥,好像對他又有了新秘密。
要放國慶假期的前兩天,盛寒他們男生宿舍迎來一群學生會成員 ,對所有男生寢室進行一次檢查。
裡面檢查的成員裡有盛寒認識的同學,他悄摸摸問了對方一句:“學校所有的專業男寢,一會兒你們都要查?”
見對方點頭,又得知陸執在的金融專業的男寢還沒查過,盛寒當即起了心思,穿著條大褲衩和T恤,忙追趕上學生會查寢的人,臉皮極厚,若無其事的跟在人身後大大方方去查寢。
盛寒認識的那個男生戳戳他的手臂,壓著聲音問他:“你幹什麼?”
盛寒同意壓著聲音回答:“我懷疑我哥和我好兄弟有事瞞著我。”
“我不放心,得去查查情況。”
事實證明,男人的預感,有時候也可以強到不可思議。
等他們查房查到金融學院的最後一個宿舍時,盛寒依舊沒有看見一點他陸哥的影子。
他忙找著一個陸執他們專業的男生打聽:“唉,兄弟,你知道你們班那個陸執,他在哪個宿舍嗎?”
陸執長得又高又帥,估計他們專業就沒有人不認識他。
聞言,那個男生奇怪的看著盛寒:“誰告訴你陸執住校的?”
“? ? ?”
盛寒瞳孔一下子縮大,忍不住抓住這人的手臂,忙接著問:
“你這話什麼意思?”
他陸哥不住校,還能去哪裡住?
那男生不知道盛寒為什麼看上去有些激動,努力的將自己的手臂從盛寒的手裡拉出來後,好脾氣的向他解釋:
“陸執從一開學就辦的是走讀,從來沒有住過校。”
天塌了!
盛寒的天塌了。
轟隆隆一陣雷聲響動,盛寒覺得他可能是出現了幻覺,不然怎麼會聽見,有人說他陸哥沒辦理住校,而是走讀這種事。
接著沒多久,盛寒發現,沒住校的不只是陸執,連他哥也沒有住校。
兩個人現在估計在校外租了房子,過著神仙般的瀟灑日子。
盛寒給自己抹了抹心酸的眼淚,開始和陸執的同學們打聽陸執現在住的地方在哪。
他今晚就要氣勢洶洶的去要個說法。
鬼知道他這段時間住校,都經歷了些什麼可怕的事情。
有時候是買的超級豪華的外賣被人偷了,他下課回來,沒有飯吃,捱了一肚子的餓。
有時候是同一個宿舍的室友晚上睡覺打鼾如水牛,吭吭哧哧的,吵得他晚上睡不著。
有時候時去公共洗衣機洗衣服時,發現有人在裡面將內褲和襪子一起混著洗,十分噁心人。
有時候是他晾曬在外面的黑色柔軟內褲,不知道被哪一個缺內褲穿的傢伙給偷了,害他有幾天不敢在外面曬衣服。
住宿遇見的諸如此類之事,實在多得數不勝數。
短短一個多月,最近他就靠著找他哥和他陸哥來安慰一下自己受傷的心靈這一點小念想吊著。
結果現在,真相卻是他哥和陸哥從一開始就沒有住校,全程只有他一個來遭受社會的毒打。
盛寒心裡這個氣,差一點就能變異成怨鬼。
當晚從陸執他們班委那裡打聽到陸執現在住的地方後,盛寒當即換上衣服,氣勢洶洶的找上門。
“啪啪啪!”
兩種聲音混合,房間內的陸執聽見動作,咬牙低罵一聲,而後隨意穿了件外套起身。
“可能是外賣到了,我去拿一下東西。”
陸執本來打算等事情結束再出去,但主要是敲門的人實在沒禮貌,哐哐哐的拍著門,動靜弄得十分大。
陸執現在抱盛慍茶的興致都淡了兩分,想先出門去逮住人,看一下誰這麼沒有眼力。
盛慍茶終於能緩緩,當下給自己拉著被子蓋住赤裸的身體,點了點頭。
陸執穿著條鬆鬆垮垮的運動褲,拉繩都沒拉好,帶著點氣的出去開門。
結果門一開,陸執臉上怒氣一滯,堵在外面的,是渾身怨氣極重的盛寒。
兩人面對面的對視了一會兒,而後還是盛寒先開口,滿臉的酸氣留不住:
“喲 ,陸哥住宿住到這校外了?”
盛寒說著就要氣勢洶洶往裡走,:“我哥呢?他是不是也在這裡。”
“今天晚上,你們倆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他們倆老是兩個人玩,一點不帶他。
多加他一個怎麼了?
三個人的友情,誰說會擁擠的?
可能是有些理虧,再加上盛寒現在在氣頭上,他往裡走的時候,陸執一下子沒攔住盛寒,叫他進了門。
盛寒沒在客廳看見人,直衝臥室:“哥,你出來。”
“你們倆今天,得給我一個交代。”
盛寒像只發瘋的小土狗,在房子裡橫衝直撞。
這孩子瘋起來,陸執一時半會也拉不住他。
直到陸執他們那個臥室的門被盛寒大力推開,看見地上有些男性衣服,看起來像他哥衣服,盛寒轉頭得意的衝陸執一笑。
“我就說,我哥肯定在這裡。”
事情今天,肯定是瞞不住了。
果然,沒幾秒鐘,盛寒抬頭一看,就看見他哥坐在床上,身上好像沒穿衣服。
白生生的手臂上面泛著幾個紅色的蚊子包在上面。
盛寒第一反應是,這蚊子怎麼這麼毒。
接著第二反應是不對勁。
盛寒微微張嘴四處上下打量了一下房間,在衣物散亂的地上,不僅僅看見了他哥的衣服,還看見了兩人的內褲。
人在極度生氣的時候,腦袋可能更靈光一點,他現在看見陸執這副衣衫不整的樣子。
再看他哥赤著身體坐在床上,一副被人糟蹋了的良家少男的樣子,多少聽過不少兄弟們說騷話的盛寒頓時眼前一黑,天雷轟頂。
他整整愣住了一分鐘,而後不可置信的,語氣顫顫巍巍的發出一聲土撥鼠的尖叫。
“啊!”
這種場面 ,盛寒一看就知道是他哥受了欺負,欺負他哥的人,還是他一直當成好兄弟的陸執。
發洩過後,盛寒轉身,一把揪住陸執的衣服領子,踮著腳把人抵在牆上,眼眶瞬間紅了。
他咬著牙,脖子青筋現出,險些氣到沒理智:“陸執,我艹你二大爺。”
“我把你當好兄弟,你欺負我哥! ! !”
“你怎麼敢欺負我哥。”
“你就這樣玩弄他,把他弄成現在這一副模樣。”
盛寒以為他哥是單方面的受到了陸執的脅迫,畢竟他哥一直是老師眼裡的好學生,父母心裡的好兒子,從小到大,就沒有做過十分越矩的事情。
陸執被盛寒控住,也沒反抗,順勢將全身肌肉放鬆下來,看著盛寒現在生氣的樣子,心裡多少有些愧疚。
愧疚歸愧疚,但不後悔。
“抱歉,這件事瞞著你,是我的錯。”
事情鬧成現在這樣子,盛慍茶也無法站在一旁當看客,他勉強摸了些衣服穿上後,站在盛寒旁邊,輕輕抬眸盯著盛寒,伸手拍了拍他。
“寒寒,鬆手。”
“這件事和小執沒有關係,他年紀小,是哥哥的錯。”
“哥,都到了現在,你還維護他?”
盛寒現在也不敢問他和陸執,究竟誰才是他哥好弟弟這件事了。
盛寒現在多少看出點苗頭了,合著陸執是他哥的情弟弟,他這個親弟弟是撿來的那一個。
“鬆手,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
盛慍寒開了口,盛寒不情不願的冷哼一聲,放開了陸執。
“好,我倒要聽聽,你們倆能說出什麼出來。”
三人最後在客廳坐下,陸執和盛慍茶坐一起,盛寒獨自一個人坐在小沙發上,和他們面對面。
他看著對面兩個人十指相扣的手,實在礙眼睛。
盛寒現在看陸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沒好氣的哼了一聲:“什麼時候的事?”
“誰先勾搭的誰?”
盛慍茶輕輕點了點陸執的手,示意他別說話,這件事,他自己和盛寒說。
“你們高考結束那陣子。”
確定互相喜歡的時間比這個時候要更早些,但為了不耽誤陸執學習,盛慍茶和他約定好了,正式在一起,得高考結束。
兩三個月,聽見這個解釋,盛寒心情好了些。
至於誰先勾搭的誰,這個還真不好說,因為一個有情,另外一個有意,只要其中一方稍微越了點界限,另外一個就無法拒絕。
可能是這些年時常見他哥和陸執待在膩乎,除了一開始的震驚外,盛寒現在情緒平復了許多。
終歸一個是自己好兄弟,另外一個是自己親哥,雖然他們傷害了他幼小的心靈,但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盛寒最擔心的,還是他們的未來。
盛寒揪了揪自己的頭髮,有些頭疼: “那你們倆打算以後怎麼辦?”
盛寒這個問題一出,陸執和盛慍茶異口同聲:“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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