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道白光自崖頂暴射而下！
楚玉城動了。
他不再隱藏，拂塵一揚，‘淨業真火’瞬間點燃虛空，化作一條火龍，龍首猙獰，龍目如血，直撲潘安心口！
“找死！”他聲音如雷，壓塌千鈞，“貧道佈陣，你竟敢稱破！”
潘安瞳孔驟縮，劍鋒橫擋...
鐺！！！
火龍炸裂，衝擊如山，他整個人被掀飛數丈，後背狠狠撞上斷巖，喉頭一甜，鮮血噴出。
碎空靈劍脫手，釘入巖壁，嗡鳴不止。
他單膝跪地，左臂焦黑，衣袖盡焚，右手指節裂開，血滴順著掌心滑落，正正滴在懷中毫毛之上。
“咳......咳......”他咳出一口血，抬頭冷笑，“你......怕了？”
楚玉城立於崖頂，拂塵輕垂，眉心異芒暴漲： “怕？貧道只是不想髒了手。”
他抬手，靈力凝聚，第二道火龍正在成形，火光映照他半邊臉，陰晴不定。
“下一個，就是你的頭。”
潘安咬牙撐地，視線模糊。
他知道，這一擊，自己擋不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毫毛猛地一顫！
一股狂暴戾氣自胸腔炸開，識海中響起一聲桀驁長嘯：
“護你......即護己！！！”
潘安掌心的血剛滴上毫毛，那根焦黑的猴毛猛地一顫，彷彿死灰復燃。
他咬牙低吼：“再撐三息！”
話音未落，地面裂縫中一塊青石嗡然震動，一道白衣虛影緩緩升起，玉如意輕揚，聲音清冷： “善惡雖異，此刻同源。唯‘補天之人’在，方啟殘缺陰陽陣。”
黑氣自毫毛炸出，金光自青石蔓延，兩股力量在空中交織成半圓光幕，堪堪擋下楚玉城拂塵橫掃的一擊。
轟然巨響中砂石飛濺，光幕裂紋密佈，卻硬生生沒碎。
楚玉城立於崖頂，指尖拂塵微顫，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有意思。”他冷笑，“倒像是兩個將死之人，搭夥抬棺。”
潘安不語。
手中毫毛輕顫，黑猴虛影幾近透明，氣息如斷線風箏，飄搖欲散。
他知道，這已經是極限。
柳月趁機掐訣，腰間靈訊竹筒輕震，控木道體全力催動。
她指尖劃過地面藤蔓，剎那間綠光暴漲，數條粗壯枝條破土而出，纏住周寨主雙腿，將其死死釘在原地。
周寨主怒吼掙扎，斧頭狂劈，可藤蔓韌如精鋼，越掙越緊。
他額角青筋暴起，眼中符紋瘋狂閃爍，顯然正被禁制反噬。
“你瘋了？”他嘶吼，“我是黑風寨之主！你敢困我！紅浪漫不要了？”
“你現在不是寨主，是傀儡。”柳月冷冷道。
楚玉城眸光一冷。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閃，掠至一名被俘修士身旁，淨業拂塵橫勒其頸，厲聲喝道：
“潘安！不交出地圖碎片，我便殺盡此地所有黑風寨之人。你救得了一時，救得了全部嗎？”
那修士臉色慘白，褲管溼了一片。
潘安冷哼一聲，碎空靈劍嗡鳴一聲，竟自行出鞘三寸。
盯著楚玉城，聲音低沉：“你抓一個廢物威脅我？真當我不懂你那套把戲？”
“廢物？”楚玉城輕笑，“可他們都是活人。而你，連自己都護不住。”
話音未落，拂塵一收，那修士頸間頓時滲出血線。
潘安終於邁步。
一步，兩步。
每走一步，腳底靈紋亮起，體內某處經絡隨之震盪，彷彿有東西正在甦醒。
柳月急道：“別過去！”
潘安擺手制止，繼續前行。
楚玉城眯眼：“再近一步，我割喉。”
潘安停下，冷笑：“你不敢殺他。”
“哦？”
“殺了他，你就徹底撕破臉。你現在最怕的不是我沒碎片，是你暴露了......你是誰的人，幹過什麼？全在這片廢墟里藏著。”
楚玉城臉色終於微變。
潘安繼續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非要天衍花？你不只是想煉丹，你是怕有人用它解開什麼......比如，某個被封印的東西。”
楚玉城拂塵微揚：“胡言亂語。”
潘安卻不看他，低頭看向手中毫毛，沉聲問：“你也要天衍花，是為了什麼？”
毫毛輕顫，黑猴分念斷續傳來：“補......力......助本體......停戰......”
話音未落，青石虛影猛然一震，石道人分念厲聲駁斥：
“妄言！唯有注入封印柱，方可淨化魔氣。你若奪之，等於斷她生機！”
兩股意念激烈碰撞，金光與黑氣炸裂，潘安眉心劇痛，眼前驟然一黑。
他看見這具軀殼.....五歲時，父親將一塊焦黑石頭塞進他掌心，說：
“你不是人，是補丁。”
幻象一閃即逝，冷汗已浸透後背。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柳月急忙扶住：“你怎麼了？”
潘安擺手，強撐起身，目光在毫毛與青石之間掃視。
他第一次意識到，這兩個分念不只是工具，它們有自己的執念，甚至......有自己的使命。
而他夾在中間，成了抉擇者。
“你們......到底是誰？”他低聲問。
黑猴分念沉默片刻：“護你...即護己...”
石道人分念冷聲道：“我只為完成遺命，救她脫困。其餘皆為虛妄。”
潘安閉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目光一片冰寒。
他抬頭望向楚玉城：“你要碎片，可以。”
楚玉城挑眉：“哦？”
“但我有個條件。”潘安緩緩抬起左手，指尖凝聚一點金光，“你放人，我給你碎片位置......但它不在這裡。”
“不在這裡？”楚玉城冷笑。
“你可以不信。”潘安淡淡道，“但你更不該賭。因為你不知道，我有沒有留後手。”
楚玉城眼神微凝。
片刻後，拂塵一收，鬆開那名修士，後退三丈。
“好。”他點頭，“我信你一次。告訴我位置。”
潘安冷笑：“等你退到百丈外，自然有人告訴你。”
“你是在拖延時間。”
“是又如何？”潘安反問，“你現在動手，我能拼死一搏，你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楚玉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趣。”
他轉身，拂塵輕揚：“我們走。”
龍傲天被架走，滿臉怨毒。
周寨主被拖離，仍在嘶吼。
待他們消失在枯林盡頭，柳月才鬆了口氣：“他們真走了？”
潘安目光閃爍，看著手中毫毛與青石。
兩道分唸的氣息已徹底沉寂，重新化作死物，落入他內袋。
他伸手摸了摸，確認無誤。
“沒走遠。”他說，“他們在等。”
“等什麼？”
“等我犯錯。”潘安冷笑，“或者，等下一個替死鬼出現。”
他抬頭望向殺陣核心區域，那團淡金色光霧仍在緩緩流轉，天衍花碎片靜靜懸浮其中，彷彿在等待真正的主人。
柳月低聲問：“接下來怎麼辦？”
潘安緩緩蹲下，用劍尖在沙地上劃出一道符紋。
那是他剛剛用規則解析之力，推演出來的路徑。一條能避開主陣眼、直通碎片下方封印柱的隱秘通道。
他畫完最後一筆，抬頭看向柳月：“準備第二波。”
柳月一怔：“這麼快？”
潘安站起身，拍去衣上塵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們以為我在等妙音門的援軍。可他們忘了，我從來不是靠等活下來的。”
他將碎空靈劍插回背後，從懷中取出一枚暗紅色蠟丸，捏碎後吞下。
那是他自制的“燃靈丹”，能短暫激發潛能，代價是三天內靈力運轉滯澀。
藥效瞬間上湧，他雙眼泛起一絲血絲，呼吸變得粗重。
柳月急道：“你瘋了？這時候用這種東西！”
潘安咧嘴一笑：“呵呵，不瘋怎麼贏？”
他邁出第一步，腳下符紋應聲點亮。
第二步，身後光幕徹底崩解。
第三步，整片廢墟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地面微微震顫。
潘安停下，回頭看了眼柳月：
“跟緊點，別掉隊。”
柳月咬牙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殺陣核心走去。
身後，那根毫毛與青石在內袋中同時輕輕一顫，彷彿在夢中低語。
而在地底深處，一道沉寂千年的鎖鏈，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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