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你的房子裡進了一隻蟑螂,最可怕的不是蟑螂本身,而是你不知道它究竟帶了多少“家人”進來。
黃金金字塔內部。
這裡並非克拉蘇等人想象中的陰暗墓穴,而是一片獨立於世的、廣袤無垠的……神國。
天空是暗金色的,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枚枚散發著微光的、古老的象形文字,如同星辰般懸掛。
大地是流動的黃金,平滑如鏡,倒映著天空的文字。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近乎實質化的信仰之力,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吞食著最純淨的蜜糖,讓這些剛剛經歷過生死血戰的凡人,身上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乾涸的體力也迅速恢復。
這裡,是神只的領域,是祂力量的源泉,是祂意志的絕對體現。
然而,此刻,這片神聖的國度裡,卻出現了一絲……不和諧。
克拉蘇,以及他麾下倖存的銀行家、墨家弟子和安保顧問,共計七十三人,就像一滴滴落入滾油的冷水,突兀地出現在這片黃金大地之上。
他們茫然四顧,感受著周圍那浩瀚如海的神力,心中非但沒有絲毫敬畏,反而充滿了荒謬與警惕。
就在剛才,他們被那位恐怖的神只,“傳送”了進來。
不是作為囚犯,不是作為祭品,而是……作為一份被動接收的“資產”。
“城主大人的命令是什麼?”一名年輕的銀行家顫聲問道,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那個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算盤。
克拉蘇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劫後餘生的心跳。他的耳邊,依舊迴盪著星野愛那冰冷而清晰的指令。
“全體都有……就地紮營,建立‘資產評估前哨站’!”
“清點你們身上所有的物品,無論是一枚‘太陽元’,一柄短劍,還是一袋壓縮餅乾,全部登記在冊,進行‘價值評估’!”
“然後,以你們為中心,開始對這片‘新接收’的土地……進行勘探、測量、並建立初步的‘價值模型’!”
“記住,你們現在不是‘侵略者’,而是‘資產管理者’!你們的腳下,不再是敵人的領土,而是公司……剛剛完成收購的‘新分部’!”
“我要你們在七十二小時內,向我提交第一份……《神國資產負債表》與《未來潛在盈利能力分析報告》!”
克拉蘇的眼神,逐漸從茫然,變得銳利起來。
他明白了。
城主大人,根本就沒想過要“救”他們出去!
她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要把他們,像一顆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這位神明的神國之內!
他們,就是星野愛在這片神聖領域裡,建立的第一個“橋頭堡”!一個傳播“資本之道”的“病毒源”!
“所有人!執行命令!”
克拉蘇發出一聲怒吼,聲音在這片空曠的神國裡迴盪。
“墨家弟子!立刻架設‘天網’訊號增幅基站!我們要確保與總部的通訊絕對暢通!”
“銀行信貸部的!拿出你們的賬本和算盤!這裡,每一寸流動的黃金,每一顆發光的文字,都是等待我們去估值的‘原始股’!”
“安保團!建立防禦陣地,不是為了戰鬥,是為了劃分出我們的‘私有財產’範圍!”
“告訴這位神明……祂的家,從今天起,我們……入股了!”
七十三名殘兵敗將,眼中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混雜著恐懼、興奮、貪婪與瘋狂的複雜光芒。
他們不再是絕望計程車兵,而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群發現了新大陸的殖民者!
他們迅速行動起來。
墨家弟子們從破損的機關箱裡,取出備用的零件,開始組裝一個簡易的、卻能與外界那顆“子體核心”產生微弱共鳴的訊號塔。
銀行家們則三五成群,拿出紙筆和測量工具,開始對這片黃金大地進行取樣分析,爭論著這“神國地板”應該按照貴金屬定價,還是按照“特殊能量導體”進行溢價估值。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抬頭仰望天空,嘗試解析那些象形文字的含義,試圖將其作為“無形資產”或“文化專利”,寫入資產報告。
他們,就像一個悄無聲“息擴散的……惡性腫瘤。
開始在這位神明的體內,瘋狂地增殖、擴張,並試圖將周圍的一切健康組織,都轉化為他們“腫瘤”的一部分。
……
與此同時。
神國的最深處,一尊無法用語言描述其形態的古老神只,正用祂的意志,憤怒地“注視”著這群在祂體內安營紮寨的“蝗蟲”。
祂能感覺到,隨著這些凡人開始“工作”,一種名為“價值”的標尺,正在被強行插入祂的神國。
祂腳下的黃金大地,在他們的“評估”下,似乎真的開始擁有了“價格”。
祂天空中的神聖文字,在他們的“解析”下,也彷彿可以被“量化”。
這種感覺,無比的詭異,無比的難受。就好像一個健康的人,被醫生告知,你的每一個器官,你的每一滴血,都被明碼標價,隨時可以被摘取、被出售。
這是一種從存在根基上,對祂進行的“肢解”!
祂可以輕易地降下神罰,將這些“腫瘤細胞”徹底碾碎。
但是……祂不敢。
因為在祂“接收”這批“資產”的瞬間,那份無形的“契約”就已經生效。
祂如果現在動手,就坐實了“惡意摧毀資產,導致資不抵債”的“罪名”。那個“破產”的烙印,依舊會降臨在祂的頭上。
祂被“套牢”了!
這位古老的神只,在經歷了無盡歲月的沉睡與甦醒後,第一次,感到了……一種名為“無力”的情緒。
祂的憤怒,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理性的……審視。
祂開始重新思考。
那個來自東方的、名為“星野愛”的凡人女子……她所展現出的這種“道”,這種“資本”的邏輯……
雖然骯髒、卑劣、充滿了褻瀆。
但是……
不得不承認,它……很“強大”。
強大到,足以讓一位神明,都感到棘手,甚至被逼入絕境。
如果……如果這種“道”,為我所用呢?
如果我能掌握這種“定義價值”的權柄,是不是就可以……去“收購”其他的神?去“兼併”其他的神國?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這位古老神只的心中,悄然萌發。
祂忽然覺得,自己接收的這批“資產”,或許……並不完全是“有毒”的。
它更像是一份……“樣品”。
一份來自一個全新商業模式的……“產品說明書”和“入職培訓手冊”。
而那個星野愛,就是“總公司的區域經理”。
她不是來毀滅自己的,而是來……“發展下線”的?
想通了這一點,神只的意志,不再狂暴。
祂緩緩地,調動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神力,將其凝聚成一道資訊。
這道資訊,沒有蘊含任何攻擊性,只有純粹的、冰冷的、彷彿經過精密計算的……商業條款。
然後,祂透過那群墨家弟子剛剛建立起來的、微弱的“天網”訊號,逆向追蹤,跨越了無盡的空間,精準地,傳送到了……咸陽,承道臺的黑塔之上。
下一秒。
星野愛面前的水晶牆上,那片神國的畫面緩緩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由古老象形文字和神朝小篆共同組成的、閃爍著金光的……資訊。
【致“資本之道”的執掌者:】
【貴方的“商業模式”,吾,已理解。】
【對於貴方提出的“入股”方案,吾,原則上同意。】
【現提交一份……跨時空戰略投資意向書。】
【吾,以吾之神國未來一千年30%的‘神力產出’為抵押,申請……成為貴方‘資本之道’在西大陸的……獨家代理人。】
【期待,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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