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它們在進化。
第一波機械螞蟻只會噴金屬針，第二波學會了從腹部發射微型導彈。
機械甲蟲最初只會撞擊，後來開始自爆，爆炸產生的金屬破片能輕易穿透三級強化者的皮膚。
“隊長！左翼！”一個隊員慘叫。
三隻機械蜈蚣纏住了他的腿，金屬節肢像鋸子一樣切割著他的外骨骼裝甲。
周峰轉身想救，但已經晚了。
蜈蚣鑽進了裝甲的縫隙，鑽進了他的身體。
隊員的慘叫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耳朵、嘴巴里，開始滲出銀色的液體。
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有無數蟲子在皮下爬行。
五秒鐘後，他停止了掙扎。
站起來時，他的眼神已經變了。
瞳孔擴散，眼球表面覆蓋了一層金屬光澤的薄膜。
他抬起手，手臂的皮膚裂開，露出下面新生的機械結構。
“我…感覺到了…”他用混合著電子雜音的聲音說“進化…很美…”
然後，他調轉槍口，對準了曾經的隊友。
“殺了他！”周峰嘶吼。
子彈和能量束將那個隊員淹沒。
但倒下的身體很快就被其他機械生物拖走，拖進地下的坑洞，像回收一件損壞的工具。
“它們能把人轉化成同類！”王磊的聲音在顫抖“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東西！”
沒有人能回答。
他們只能繼續撤退，用生命開闢道路。
三百米的路，走了二十分鐘。
代價是：四人死亡，兩人重傷。
重傷的那兩個，傷口已經出現了金屬化的跡象，皮膚下隱約能看到銀色的紋路在蔓延。
“隊長，給我個痛快。”一個腹部被機械螞蟻鑽頭貫穿的隊員苦笑著說“我不想變成那種怪物，然後把槍對準曾經的戰友！”
周峰看著他的眼睛，看到了裡面的恐懼和決絕。
他拔出手槍，抵在隊員的額頭。
“兄弟，走好。”
砰。
然後是第二個。
王磊別過頭，拳頭握得咯咯響。
他們終於退到了B組佈設的感測器區域。
這裡距離金屬樹還有一公里，但機械生物的追擊停止了。
它們停在那條無形的邊界線上，密密麻麻，成千上萬，紅色的光學感測器像星海一樣閃爍。
但沒有一隻跨過邊界。
彷彿這裡有什麼它們忌憚的東西。
“它們為什麼不追了？”葉晴喘著氣問。
周峰看著那些機械生物。
它們整齊地排列著，像接受檢閱的軍隊。
然後，同時轉身，退回雨林深處。
只留下滿地同伴的“屍體”如果那些機械殘骸能叫屍體的話。
“它們在放我們走。”周峰喃喃“或者說在驅趕我們往某個方向走。”
他調出地圖。
他們現在的位置，在金屬樹的西北方向。
而機械生物出現的坑洞、樹幹裂縫、地下通道全部集中在東、南、西三個方向。
只有北方，沒有出現大規模機械生物。
像一條特意留出來的通道。
“隊長，指揮所傳來訊息。”通訊兵陳宇的聲音打斷了周峰的思考“A組報告，他們在巖洞深處發現了一條人工開鑿的通道。
通道里有文字。”
“什麼文字？”
“不是已知的任何語言，無法確定。”
“去巖洞。”周峰下令 “帶上所有裝備，傷員，能走的扶著，不能走的…”
他看了眼那兩個被轉化的隊員留下的裝備。
“就地掩埋。”
八個人的小隊出發時十二人，現在只剩八個能戰鬥的拖著疲憊的身體，向巖洞移動。
巖洞入口很隱蔽，被藤蔓和金屬化的苔蘚覆蓋。
但進去後，裡面別有洞天。
洞穴明顯經過人工修整，牆壁光滑平整，刻滿了那種扭曲的、像電路圖又像象形文字的符號。
通道向下傾斜，深不見底。
A組的五個人守在洞口，看到周峰他們回來，鬆了口氣。
“隊長，下面很深。”A組長報告“我們放了探測器，下降了兩百米還沒到底。
而且，越往下，能量讀數越高。
已經超過六級閾值了。”
六級閾值。
在現實世界，目前出現過的最強變異獸是滄嶼，六級巔峰。
而這條通道深處，有超過六級的存在。
“留下兩個人守住洞口，建立通訊中繼。”周峰說“其他人，跟我下去。”
“隊長，我們的任務是偵查，不是強攻。”葉晴提醒“BOSS林說過，允許70%的傷亡率，但前提是帶回有價值的情報。我們已經損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再下去…”
“正因為損失了三分之一，才更要下去。”周峰打斷她“那些兄弟不能白死。而且，你覺得我們現在能活著離開這片雨林嗎？”
他指向洞外。
透過藤蔓的縫隙，能看到遠處金屬樹的方向，天空開始聚集雷雲。
不是自然形成的雷雲。
雲層是銀灰色的，雲中跳躍的電弧是藍色的，像金屬樹表面那些能量紋路的顏色。
雲層在旋轉，以金屬樹為中心，形成一個直徑超過十公里的巨大旋渦。
漩渦中心，有光在匯聚。
像是在充能。
“那棵樹在準備某種攻擊，或者某種儀式。”周峰說“我們必須知道下面有什麼。
這是命令。”
眾人看了會外面的漩渦中心，知道周峰說的沒有錯，於是沒有人再反對。
下去探查的有十三個人，周峰的八人加上A組的五人整理裝備，開啟頭盔上的照明燈，開始向洞穴深處進發。
通道一開始是自然形成的巖洞，但越往下，人工痕跡越明顯。
牆壁上的符號越來越密集，有些地方還鑲嵌著發光的晶體，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類似機油的刺鼻氣味，混合著潮溼的泥土味和腐爛…。
走了大概一百米，他們遇到了第一個“房間”。
一個大約籃球場大小的天然洞窟，但被改造成了實驗室的樣子。
洞窟中央是一個金屬操作檯，檯面上散落著各種儀器顯微鏡、培養皿、基因測序儀，還有一些根本認不出來的裝置。
操作檯周圍，立著十幾個圓柱形透明容器。
容器裡浸泡著東西。
第一個容器裡，是一隻美洲豹。
但它已經不能叫美洲豹了。
它的皮毛有一半變成了金屬鱗片，眼睛被替換成光學感測器，四肢的爪子是能伸縮的合金刃。
它在營養液裡緩緩遊動，動作僵硬得不像是生物。
第二個容器裡，是一條森蚺。
體長超過十米，身體表面覆蓋著裝甲板，脊柱位置嵌著一排發光的晶石。
它的頭骨被開啟過，能看到裡面的大腦被一個銀色的晶體替代。
第三個容器裡，是…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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