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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溯鏡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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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1章 詰箴海迷域

梵卿紀聽著他近乎自我毀滅的話,只是不屑的輕嗤:“自以為是。”

慢慢攪著碗裡的羹,他溫聲:“我們是一個人,我自然不會不自量力。”

溫紀臨知道他不會,可他再也沒有像在乎眼前人一樣在乎過別人,這種情感會讓行為不可控。

梵卿紀也一樣,他的底色,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他們是否同樣在乎對方?

深深看了一眼少年,溫紀臨換了一身成熟的玄色長袍,散下張揚的馬尾,長髮遮掩下的眉眼陰鬱神秘。

梵卿紀看著眼前陰鬱成熟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打趣道:“你以前一直跟我沒什麼兩樣,我還以為男人真是至死是少年。”

陰鬱的眸子看向少年時總是藏著月光,好似不捨熠熠的蝶翼:“你還是適合少年人的衣裳。”

“也是。”梵卿紀認同點頭:“若是我們都如你這般,未免沉悶。”

手賤著去拽溫紀臨發上血色的髮帶,小蝴蝶順從的收斂於安夜,息於花原:“我便不去看你比試,要做什麼,不必顧及我。”

溫紀臨沒有回答,身體緩緩碎成萬千紛飛蝴蝶。在身影徹底消散前,溫紀臨看見他似乎對自己說了什麼。

看著指尖撲閃的海倫娜閃蝶,溫紀臨思索著‘定’的含義,最後得出結論:裝貨,話都說不明白。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當溫紀臨出現在臺上時,幾乎沒人認得出他。挑戰者資訊保密,溫紀臨又特地給自己的臉加了無憶和似辨特質。

親師父來了都認不出啊。

許乾瑞看著溫紀臨臉上的概念術法,心知自己跟對人了。波瀾不驚的站在臺上,互禮後她起勢:“請。”

溫紀臨應請,眸色溫和的看著眼前的女子,抬手間無數海倫娜閃蝶蜂擁而上。

幽藍的光芒迷人,蝴蝶輕巧的姿態沒有絲毫攻擊性。許乾瑞盯著如夜潮的藍蝶,品出其中隱藏至深的死亡意味。

海倫娜閃蝶也是食腐蝶類,許乾瑞雖從未見過這種蝴蝶,卻敏銳的窺探其本質。

畢竟,蝶隨主人。

極速後掠,許乾瑞開始認真衡量眼前人的實力。

手心淡淡銀白光芒擴散,蝶群在盪漾的波紋中緩緩破碎。以許乾瑞為中心的銀色波紋恰似月暈,溫柔卻殺意乍現。

強者的戰鬥並非驚天動地,反而會更多幾分試探。許乾瑞心驚於溫紀臨的深不可測,也驚訝於他逆道的修煉速度。

孤心雙生子竟是如此嗎?

腳下開始緩緩盪漾起水波,緩緩合上手掌,厚實的冰幕包裹住整個比試臺,隔絕所有視線和聲音。

“決定好了?”溫紀臨淡淡的看著眼前跪著的女子,心裡計算著時間。

許乾瑞毫不猶豫:“誓死效忠主上。”

理應如此。

時間越來越近,溫紀臨手心的微光緩緩蔓延到許乾瑞的手背。許乾瑞沒有抬頭,溫紀臨靜靜看著她,眼神晦暗不明。

腳下深邃的星海璀璨奪目,中心卻是深不見底的夜,陰鬱的身影緩緩沒入其中,沉向靜謐的未知。

許乾瑞站起,看著手心草編的福荊花。陳舊的物件,但看得出是被精心儲存的。

緊緊握住手裡乾枯的草花,她低聲喃喃:“你不是說不要嗎……”鮮血從手心流下,草花此時也幾分生動:“為什麼上面你的氣息那麼濃厚。”

眼淚爭先恐後的奔逃,卻又被她硬生生逼停。

……不可誤事。

外面翹首以盼的眾人看著破碎的冰幕,比試臺上果然只有許乾瑞一人。

這是比試的必然結果。

眾人鬧哄哄的散開,只有封濯有些費解的站在原地。

死局會這麼從容嗎?

以前的大能怎麼可能這麼蠢?

看著許乾瑞離開的背影,封濯想起梵卿紀莫名其妙的離開,和他們突然合格的積分。

他們與這城主定有關係。

或許他們有自己的計劃,但那和他無關。

……不要再想了。

【萬符渡口】

窗外搖曳的小花混合著夕陽的暖黃,梵卿紀百無聊賴的坐在桌前,自娛自樂的下棋。

那人的路數應該也和自己差不多。

梵卿紀總會習慣性的想到溫紀臨,然後喪失對下棋的興趣。

……這樣也挺好,畢竟他的棋技也確實是稀巴爛。

不過無關緊要的東西,好與壞都關係不大。

淡淡的把棋擺的亂七八糟,梵卿紀正打算出門摘點花點綴一下棋盤,卻敏銳的察覺到血腥味。

洶湧濃烈的血腥味蓋住了淺淡的髮香,梵卿紀有些訝異的看著眼前面色蒼白的人,首先想到的也很直接:“她與你動手了?”

溫紀臨蒼白的臉上面無表情,直截了當的攬上少年的腰,帶著人傳送到了詰箴海。

“……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梵卿紀感覺到腰上那隻手緊的讓他有點疼,腳下的落葉盤旋著,如鋒利的刀片。

“我不被認可。”溫紀臨的聲音很平靜。

梵卿紀不明所以,葉片旋轉間隱隱約約的逼近帶著急切,指尖微弱的疼痛讓他皺眉。指尖鮮血滴落,他想說點什麼,意識卻不可抑制的被拉入無底鏡淵。

溫紀臨看著懷裡只剩軀殼的少年,握起他的手放在唇邊,殷紅的血珠將他蒼白的唇染上詭譎。

腥甜的血腥味並沒有什麼吸引力,可他不甘心,他不明白自己還是不是自己。

他們的血有什麼不同呢?

舌尖執拗的在指節上游走,味蕾反覆辨認。溫紀臨咬上那根骨節分明的瓷白手指,也像是咬住自己可笑的自欺欺人。

難道自己從來不算一個成功的主角……

被認可的也從來只有沒有未來的自己。

【詰箴海迷域】

梵卿紀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短暫的失去意識。

沒有參考物的時候,時間和意識的概念就會薄弱,不知年月,也不知清醒和混沌。

溫紀臨的行為沒有預見,但卻不算無跡可尋。梵卿紀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狼狽,但結合他的行為和言語,也可以推測一二。

“莫名其妙……不說明白。”梵卿紀吐槽著。周圍濃重的霧氣混著絲絲縷縷的寒意,他想起了那人說過的老頭。

見他?是這裡嗎?

或許是這種想法被窺探,他得到了某種回應。原本虛無非實的空間裡似乎出現了錨點。

閃爍的夜海隱隱約約的出現在視野,梵卿紀不知道是它在動,還是自己在動,或者它只是單純的在放大。

逐漸明晰的視野裡,波光粼粼的海面洶湧著。

直到他站在岸邊,氤氳的霧氣化成某種散射的光影。伴隨著反射的尖銳刺眼,他終於直面無垠的碎裂鏡片。

詰箴海……是鏡片匯成的?

在一片絕望的虛無中,它折射的光又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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