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知道眼前人的想法,他想殺掉你。
當你不知道眼前人的想法,他也會想殺掉你。
那你知道他心聲的意義在哪裡?
改變是最淺顯的答案,規避也沒有更好。
每一叢海浪的拍打都會在巖壁留痕,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為什麼會有這束浪花?
梵卿紀莫名其妙的想到這段話。
遠處隱沒在黑暗的老人靜靜坐在那裡,一片光亮的海面似乎觸及不到她。
對面沉寂的人影虛虛實實,雖然很無根無據,但梵卿紀莫名就是知道那是她想問那人影的。
真有夠犀利。
還有,他們什麼時候出現的?
這裡是有精神干擾的陣法嗎……注意力不受自己控制。
驚訝不一定非要這時候表現。
梵卿紀明智的選擇待在原地,看著那個人影沉默的捂臉,看著他的身形碎成漫天碎片填進海里。
這海是這麼來的?
擁有意識植入術法,她是那傢伙所說的智者。
什麼怪癖……管女子叫老頭。
凌亂的同時,老人身邊那盞微弱的油燈也吸引了梵卿紀的注意。
弱極的微芒,顫顫巍巍的攏出溫暖昏黃的光,隔出一片黑暗的清明。
怎麼做到又亮又黑的……
走過尖銳切割的光線,梵卿紀確信這些接近於汙染的光線不來自這盞油燈。
微弱的惡意似乎要將人穿透,梵卿紀終於接觸到那抹昏黃。
乾枯的手溫柔的撫上少年的發,溫紀臨感覺修為猛地被拔高了一截。
……
這裡是什麼氪金開掛秘境?
這地方比他之前的教導主任還要莫名其妙和跳躍。
梵卿紀沒時間梳理思緒,因為老人開口了。
“什麼都沒帶?”明目張膽的邪惡老奶範。
“……啊?”CPU過載的小蝴蝶一臉懵逼。
顯而易見的不滿意,那張沉靜睿智的臉上出現了明晃晃的嫌棄,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興奮。
在被扇飛到一邊時,梵卿紀都還是懵逼狀態。
走親戚嗎……不給還要被打。
還有為什麼會興奮啊……
這些鏡片不扎……好神奇。
思緒慢慢跑偏,梵卿紀趴在海面,恍惚間以為自己是下棋下睡著,在做夢。
畢竟這麼離譜的事,還講什麼邏輯。
“你確定就在這裡睡?”邪惡老奶慢悠悠的走到他身後:“這不是夢。”
梵卿紀又趴了兩秒,在確定不是夢後,他深吸一口氣,決定面對現實。
慢慢站起,他行禮:“望前輩解惑,深緣何來此地。”
智者手裡的油燈此時似乎更亮了些,他聽見溫和莊重的嗓音:“與吾對弈,贏便告知。”
這對梵卿紀來說,不亞於上學時教導主任讓他一天之內英語幹到135。
(OS:他英語連50都沒上過)
畢竟智者看起來棋力就很強。
扯淡啊?
小蝴蝶垂死掙扎:“五子棋行不行。”
邪惡老奶淡淡看他一眼,沉默不語。梵卿紀也在等著,不知道在祈禱什麼,反正就是亂念:“五子棋,象棋,跳棋,軍旗……”
反正不要是圍棋。
“不要叫我邪惡老奶。”梵卿紀腦袋上又捱了一巴掌:“玩象棋,別唸了,腦子疼。”
邪惡老奶在他眼裡似乎一下子慈眉善目了不少,小蝴蝶感恩戴德:“謝前輩!”
高高興興往不知何時出現的石桌走去,梵卿紀樂呵的去擺棋子。
“我叫道蝶。”邪惡老奶此時溫和很多,坐在桌邊,慢悠悠抿了一口奶焙花茶:“你就叫我奶奶就行。”
梵卿紀樂呵呵的應下:“奶奶。”
讀心什麼的,對於智者來說也是正常的吧?
梵卿紀覺得他不應該因為這個驚訝。
道蝶溫和的點頭,終於顯出慈眉善目的神態:“下次再來,給我帶點葉枬餅吧。”
“前輩也愛吃葉枬餅?”梵卿紀對著棋盤冥思苦想。
走馬,還是走車……可是她有連環炮。
還是走車吧。
道蝶隨手動了下馬,慢悠悠回覆:“只是好奇,有個故人對這東西念念不忘。”
梵卿紀不說話了,局勢被卡死了,將往哪裡跑都是死。
“前輩……”小蝴蝶小眼神可憐兮兮的。
道蝶淡淡瞥他一眼,停下絕殺那一步棋:“你到底擅長什麼。”
“晚輩,不擅下棋。”梵卿紀有些不好意思。
“我記得會下來著……”道蝶嘀咕。
驚濤駭浪在心中掀起,這種明目張膽的提示過於敏感,幾乎是提著他的耳朵大喊她還記得溫紀臨。
或者只是認識。
梵卿紀順杆爬,化掉了這個殺局,和道蝶閒聊:“您的故人擅棋?”
“擅不擅的……愛棋倒是一等一。”道蝶指尖輕點溫潤玉子,盯著對立的紅黑棋子若有所思。
梵卿紀不再問了,棋局也走到終點。
道蝶放了個海水,終於滿意的看到自己的帥有了一絲死的希望。
這倒黴孩子下棋這麼爛。
梵卿紀雖然有點難堪,但就他那棋力,能贏就不錯,管什麼面子不面子的。
“望前輩諭知。”恭恭敬敬的跪下,鏡海中倒映的臉龐割裂扭曲。
“啊……這個嘛。”道蝶悄咪咪的數小蝴蝶有幾個髮旋,心不在焉的遞給他一個小板凳:“拿好這個就行。”
梵卿紀沒多問,恭恭敬敬的接過小板凳。華靡的紋路隱隱約約,板凳猛然一輕,絢麗的幽藍倩影翩然點在他眼尾。
“認主這麼快,白養你這麼久。”看得出道蝶對此很不忿。
梵卿紀不知情況,也不多說,只是跪著。
智者應該還有話要說。
“我沒有他那樣的耐心。”道蝶指尖輕輕點在石桌上,清脆微小的聲音卻讓人感覺清明:“你不會到那種境地,我也不教你那些東西了。”
梵卿紀雖雲裡霧裡,但也依稀猜出幾分過往。
幾滴猩紅綻放在碎片上,梵卿紀抬頭,老人嘴角似有似無的弧度不屑冷漠:“早點出去吧,我們還會再見。”
慢慢站起,梵卿紀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奶奶,您給了它窺探人心的能力?”
道蝶看起來饒有興致:“你也想要?”
梵卿紀心知智者是在逗他,搖頭淺笑:“您就別打趣晚輩了。”
淡定抹掉唇邊的血跡,道蝶淡聲:“他自己犧牲壽元求的,如你所見,他自願入輪迴了。”
窺心之能,妙在何處?
“修行之路,修心為本。”道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奶花茶:“窺心也是逆道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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