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卿紀聽著，輕生：“窺心，可知真意，為何陷入無生困境。”
“口蜜腹劍，人之常情。”道蝶招了招手，示意梵卿紀坐下：“萬靈界估計也沒幾個一直在背什麼好功法，但很多人一直在內心惡語相向。”
“辨明真假是少數。”梵卿紀抿了一口奶花茶，甜的：“窺心帶來的惡意陰影才如影隨形。”
道蝶讚賞一笑：“窺心而神散，自我了斷才是解脫。”
那不是綠燈，是困境。
“世人大多執迷不悟，以為聽到心聲就可以窺清人性。”梵卿紀淡淡點評。
“那種見之即死的東西……”道蝶臉上的嫌棄明晃晃的。
梵卿紀淺笑，飲盡杯中奶花茶：“前輩自有真知灼見，晚輩受教。”
道蝶懶懶瞥他一眼，扔過去一袋乾花：“省著點喝，你也該走了。”
接過乾花，小蝴蝶開心道謝：“謝前輩，晚輩告退。”
道蝶溫和的看著他，少年的身影漸漸模糊，最後的提醒模糊不清：“你是唯一的變數，絕望不願再次降臨。”
不明所以的話讓人似懂非懂，梵卿紀看著眼前的老人，她唇角湧出的血液像是某種禁忌。
……唯一的變數？他不可能改變這一切嗎？
梵卿紀此刻有點討厭溫紀臨的遮掩，他不明白這些，隱隱約約的猜測又太沒有安全感。
以後的自己真是討人厭。
明亮的月光帶著溫柔的引導，梵卿紀迷濛間抬眼，猛然撞進雲間月深處的隱暈。
“醒了？”眼前人的語調漫不經心，梵卿紀有些呆愣的看著那雙平井無波的眼眸，深處的溫柔廣闊是他觸手可及的花原。
月光下的花原靜謐，幽涼。是蝶群的歸宿，也是安所。
當風拂過搖曳的花，月光零星著為蝶翼縫上星光，也鎖進眷戀。
“……你還真煩人。”梵卿紀由衷贊罵。
“？”溫紀臨有點懵逼，老頭還記得他嗎？咋還跟小蝴蝶說他壞話。
把臉埋進眼前人懷裡，梵卿紀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香味。
在現代時也是這個味道……這裡也有調香師專門配香嗎？
慢慢捻起懷中人身上的落葉，溫紀臨不打算糾結這些：“你在裡面待了一天一夜，睡會吧。”
“不困。”梵卿紀身下的落葉簌簌的響，溫紀臨的大腿軟硬適中，月圓空淨，澄澈秋色：“睡了辜負良景。”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溫紀臨抬頭看著弦月，微黃的月微微泛紅：“我可是守了你一天一夜。”
言下之意就是：我很困！
沒有給他眼神，梵卿紀抱臂別過頭：“少睡一晚吧，我要看月亮。”
摸不著頭腦的溫紀臨不知道哪裡得罪這人，不過對於少年，他向來捨不得拒絕：“我不記得我以前有這種愛好……噴點驅蟲藥？”
【萬符渡口-魔露潭】
“哥哥，你要帶它去哪裡。”冷豔女子眼神略有些驚懼：“父親沒有命令，你又怎可擅自做主。”
清冷男子抱起鬼修，淡淡回答：“這本是父親的意思。”
聽聞此言，冷豔女子怔怔的站在原地，半晌後有些頹然的垂眸：“哥哥，你比我更清楚這是養虎為患。”
父親不信我，你為何也要幫他？
“我們早就沒有選擇了。”男子低頭看懷裡冰冷的鬼：“人的貪慾，不是我們可以遏制之物。”
你就沒有嗎？
女子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劃破指尖點在男子額頭：“希望，你還覺得你比它重要。”
眼前的妹妹似乎還和小時候別無二致，男子唇角終於顯出一抹溫暖弧度：“有你在，我不敢死。”
【福樂山居】
“這成衣買的有點大。”梵卿紀看著女孩身上鬆鬆垮垮的小裙子，客觀點評。
“太瘦。”溫紀臨咬了一口貓兒滾：“再小一點會短。”
寄南春有些無措的站在床上，小手死死拽著裙襬。平靜的小臉上，重新亮起光彩的杏眼帶著些無所適從。
溫紀臨給她嘴裡也塞了一塊貓兒滾，問她：“喜歡就買佈讓人做，喜不喜歡？”
沉默了看了眼過於粉嫩的裙襬，寄南春微微點了點頭，小臉微微染上薄紅。
哦，這是不好意思了。
把女孩身上的裙子脫下，兩人出門去買布料。熙熙攘攘的街頭充斥著各種小食的香味，梵卿紀不由得有點走神。
“喵！”貓兒的尖銳爆鳴聲，生生把梵卿紀的神志勒回來。
“……出門前還是得吃飯。”感受著腳下熟悉的柔軟觸感，他低喃。
“又是你！”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配方。
忽視溫紀臨幸災樂禍的小眼神，梵卿紀保持溫潤笑容：“姑娘，好巧。”
忽略丫鬟刻意想引起注意的憤怒姿態，梵卿紀看向她身後靜如深潭的少女：“姑娘的狸奴又換了一隻。”
嫉恨的眼神一閃而過，溫紀臨饒有興致的看著丫鬟逐漸穩不住的表情，心知又是個看多了話本的蠢貨。
少女靜靜看著他們，全然不在意跑遠的貓兒：“不過一隻狸奴，討個樂，又在乎是哪一隻。”
“看來梵某上次也將那狸奴驚走了。”梵卿紀慢慢走向少女：“如此，不賠罪便說不過去。”
丫鬟似乎不滿忽視，硬是插進去：“小姐的狸奴都名貴，公子又如何賠得起。”
……法衣不讓穿怪他們？
招搖的臉不代表富有，他們身上普通的凡衣，讓他們被瞧不起了。
互相交換了眼神，梵卿紀依舊笑盈盈的等著少女的回應，溫紀臨則偷偷給丫鬟傳送了一片靈訊玉簡。
在注意到那丫鬟臉上掩飾不住的得意後，溫紀臨冷漠的扯了扯唇角，看向少年那邊。
“如此。”少女終於直視梵卿紀的眼眸，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光流轉在眼眸。
轉身走向蔭鶴酒樓，少女一如既往的冷漠語調有了一絲鬆動：“不若杯酒解凡事。”
“小姐……”丫鬟似乎有些不情願。
少女沒有理會，自顧自的走。梵卿紀饒有興趣的看著，跟在少女身後計算銀子夠不夠。
沒有仙晶，凡人的飯食就顯得很貴。
普通人活著還真難……梵卿紀有些煩惱的輕嘆。
“放心，夠花。”溫紀臨拽了拽少年的髮尾：“不要總想那些和我們沒關係的。”
兩世都是大少爺的梵卿紀：……也是，他好像沒資格。
心裡安定不少，他看向鶴恩湖旁華美樓閣，淡定吐槽：“這樣的樓，咱倆少說賠了二十棟。”
溫紀臨心事重重的嘆氣：“還沒還完，本來就窮。”
蔭鶴酒樓的裝修金碧輝煌，半點沾不上名字的雅緻，不過受眾群體也很明確。
路過一群衣著華貴的食客，梵卿紀深深感覺到了貧窮的惡意。最後在包廂落座時，他還在出神。
“被自己窮傻了？”溫紀臨似笑非笑的看著少年，少女則在一旁點菜。
“青鯉灼葉絲，酥炸明苣，鶴引仙頤湯。”看得出來少女手下留情。
梵卿紀沒來得及開心，因為有不明物體差點把他撞到歸源。
“咳……咳。”梵卿紀艱難的從木頭裡爬出來，身上的軟綿物體壓的他呼吸困難：“這麼重……”
溫紀臨有些意外的看著被轟出大洞的牆壁，地上灰頭土臉的兩人面面相覷，彼此眼底的訝異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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