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日子就像石子投入後的水面，一點點漣漪被撫平，就如什麼都未曾發生。
不知道這算不算某種蘭因絮果的結局。
殷莫璃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自己和夢裡的小包子，根本算不上愛情。
就算這個詞失當，也不能否認，自己看見小包子，就會感到放鬆。
身邊的課桌一直空著，每次出校門，耳邊悽苦的哭聲除了宣洩無力，再無一絲用處。
煎熬的高三就這麼來了。
有些事情，身處其中猶如足陷泥潭。可真的脫出，又感覺不過如此。
至少費勁巴拉考上本科的殷莫璃是這麼想的。
自己不是個學習的料，又對學習根本提不起興趣，這樣就夠了。
這只是人生的一段，又不是全部。
大學寢室離圖書館有一段距離，雖然殷莫璃自己租房住，但有時也會去寢室找朋友。
朋友不在，不過今天她們約了一起去圖書館。
朋友借書考研，她找專業相關。
這地界多雨，偏向南方一點。殷莫璃住慣了中原，只覺得又溼又潮。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能讓人靜心，殷莫璃卻不受控制想起再也不會見的小包子。
中原雨少，他卻偏偏伴雨入夢。
現在天天下雨，夢裡倒是空空蕩蕩。
不過萍水相逢的夢中影，也能讓她掛心這麼久……
朋友來時，她正對著落地窗外搖曳的樹影發呆，手裡的書也僅有可憐的一本。
“莫璃。”朋友輕喚。
“啊……”殷莫璃有些恍惚的看向朋友：“你來了。”
圖書館人雖然不多，但竊竊私語也可能影響別人。朋友只是衝殷莫璃笑了一下，就去找書。
站在圖書館簷下，朋友打趣：“是遇見什麼帥哥，痴成這樣。”
殷莫璃依舊胡說八道：“唉，我這是等你，相思成疾。”
朋友聞言笑得開心：“喲，啥都沒幹，先傷某漓的小心肝？”
殷莫璃也調整好狀態，笑著回懟：“是啊，調養費也不多，你賠我五百就行。”
“去你的……”朋友挽著殷莫璃，兩人的歡聲笑語在返程的晴天裡鮮明自由。
如果殷莫璃知道他們故事的後續，就會發現她一直在追尋的，就是等晴。
一直在經歷的，是無邊際的雨季。
獨自走在回家路上，烏雲縫隙裡淺淺金光割在少女身上，營造出似是而非的光影。
天上的雲湧動著，殷莫璃加快了腳步。畢竟天像是又要下雨，但她沒帶傘。
房子不算偏僻，但卻幽靜。殷莫璃之所以租那裡，也是看中人少沒鄰居這個優點。
她不喜歡無用的社交。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雷，殷莫璃猛地被第一滴沉重的雨水砸倒在單元門口的草坪上。
雨……水？
殷莫璃有些懵逼的抹了一把臉上溼漉漉的東西，微微抬頭，又被身上人俊美清正如謫仙的臉衝到無法思考。
關鍵是還帶點血，添一抹魅惑。
等等……血？！
殷莫璃徹底回神，手上溼漉漉的，也是被雨水稀釋的血。
看著手上緩緩流淌的血液，殷莫璃掙扎著站起，跑進樓棟，撥通了那個萬能的號碼：“警察叔叔，我要報案！”
在簡略說明情況後，於心不忍的殷莫璃還是沒繃住，把那帥的驚天地泣鬼神的少年努力拖到樓道里。
雨依舊瓢潑如注，殷莫璃則好奇的看著地上的少年，更好奇他奇怪的裝束。
剛從漫展回來麼，還是漢服文化愛好者？
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還有他是從哪裡出來的？明明當時四周荒無人煙。
……說不定是自己沒注意。
唯物主義的殷莫璃完全沒往別的方面想，看見警車和救護車到了，就鬆了一口氣。
什麼冤情和病情，就交給叔叔和天使吧。
乖乖跟著去做了筆錄，殷莫璃回到家依舊按部就班。這件事就像她平靜生活的小插曲，似乎不會改變原有的軌跡。
直到……白天的少年在夜晚突然出現在她家沙發。
事情是這樣的。
心情莫名不錯的殷莫璃擦著長髮關上浴室的磨砂門，心裡念著今晚會播出的法治頻道。
她剛哼著歌悠進客廳，沙發上本不該有的人影就讓她愣了一瞬。陰影處的身影看不真切，但足以把她嚇到失聲。
沒有猶豫，殷莫璃轉身就往門那裡跑。沒成想，那人一聲‘姐姐’，竟把她生生釘在原地。
在她有記憶以來，只有一個人會這麼叫她。
可是小包子只是夢境的虛擬，不應該，也不可能出現在自己的沙發上啊！
找回思緒，殷莫璃馬不停蹄的開啟門，卻猛然被定在原地。
這次是物理上的動不了。
驚恐的看著自己搭在門把手上動不了的手，殷莫璃不明白什麼藥物能有這樣的作用。
身後溫熱的軀體慢慢貼上來，讓殷莫璃驚恐到反胃，桌上的手機此時也響起來。
身後的軀體頓了頓，有些疑惑的聲音沒有絲毫惡意：“姐姐，那個在響的是什麼？”
就算聲音極其好聽，殷莫璃也沒心情欣賞，而是關注到另一點。
連手機都不知道？
她決定嘗試一下：“那是手機……你先把我放開。”
腰上慢慢多出一抹溫熱，身後人聲音平靜：“若是放了，姐姐會跑。”
“我不會。”殷莫璃隱隱約約的有了猜測：“你是小包子，對嗎？”
腰上的手明顯停頓了一下，隨後輕笑聲附在耳邊：“這麼多年，姐姐還是沒有什麼變化。”
這麼多年……小包子是真人，來自異世，兩邊時間流速不同。
殷莫璃快速得出結論，直接發問：“你是怎麼來這裡的。”
慢條斯理把眼前女孩打橫抱起，楊熙洺淡聲：“萬靈界被引發劫難，我被師祖送過來。”
“你的師兄妹呢？”殷莫璃被放在沙發上，看著小包子在她身邊坐下。
“他們與我不同，過不來。”楊熙洺看起來略微有點低落：“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回去。”
殷莫璃有點無語：“聊天歸聊天，你先解開。我知道你是誰了，我不跑。”
楊熙洺沒有堅持，抬手解了術法。
殷莫璃默默坐起，活動了一下手腕：“那邊的事我不清楚，你先證明一下你說的是真的。”
楊熙洺思索了一下，明顯是不知道用什麼方式證明。
殷莫璃此時確定眼前人沒有惡意，也放鬆下來：“你們修者，都會法術嗎？”
雖然略有出入，不過楊熙洺也聽得懂：“基礎的應當是都會。”
嚴謹。
殷莫璃對此表示讚賞，然後直入主題：“施法讓我看一看，怎麼樣？”
楊熙洺早就察覺到此界沒有絲毫混沌真元，並不意外眼前少女會要自己施法。
故事可能是假的，術法總不會是。
指尖淅淅瀝瀝的滴落水滴，隱隱可見細小的藍色閃電。
殷莫璃有些驚訝的看著，楊熙洺溫和開口：“娛樂術法，旁的不可在這裡施展。”
表示理解，殷莫璃好奇詢問：“你還回的去嗎？”
楊熙洺老實回答：“不知道。”
若是師父活著，世界沒有坍塌，他就還能回去。
不過這是未知數了。
殷莫璃沒有再問這件事，只是換了個話題：“還從來沒問過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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