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那樣看我。”小小戾怯生生的往後躲了躲。
被遺棄的弱子本來不安，本想找個地方躲一躲，卻遇見這樣奇怪的人。
好空洞的眼神，就像某種無機質會有的……
小小孽沒聽懂小小戾在說什麼，他只是感覺她很吵。
在小小戾驚恐的眼神裡，這個第一次見面的怪人，毫不留情給自己來了三刀。
安靜下來了。
小小孽歪了歪頭，轉身出去。
小小戾有些不甘的看著漏雨的房頂，但身體血液流失的無力又迫使她不得不閉上眼。
她這樣的……可能到哪裡都不受人待見，死了也算解脫。
小小孽拿著食物進門，看著地上安靜的女孩。沉默了半晌，他笨拙的拿著食物往她嘴裡塞。
吵鬧應該那樣，聽話就應該這樣。
小小孽這樣想著，耐心給懷裡不省人事的女孩餵食。
小小戾生生被這動靜弄醒，卻發現捅了自己的變態在給自己喂吃的。
原來還沒死嗎……不敢吃，可是反抗會不會又被捅。
毒死也比餓死強，而且她也不想再被捅三刀。
狠心張嘴咬下嘴邊的不明物，雖然難吃，但小小戾奇異的並沒發現異樣。
居然真的是單純的食物……
眼前怪人依舊空洞的眼睛裡隱約出現了‘滿意’的情緒，小小戾雖不明白，但也知道她選對了。
念鳳一族恐怖的恢復能力註定了她不會那麼容易死掉，吃了食物，小小戾身上的傷沒幾天就痊癒的七七八八。
這幾天裡，小小戾也發現這個怪人身上特別的點。
不會說話，且有極其嚴重的刻板行為。
只要自己有反抗行為或發出太多動靜，他就會有明顯攻擊意向，但是隻要她老老實實待著，不論他帶回來多少食物，永遠都先讓她吃。
這種行為模式到底是怎麼得來的？
第一次那三刀，該不會是因為她那一句話？
他把自己當什麼看待？
為了生存，小小戾不得不探索和這個怪人的相處之道。
她也曾試圖離開，可每次只會得到毫不留情的三刀。
……小小戾妥協了，有吃有喝，也沒什麼不好。
日子就這麼持續了一段時間，小小戾也逐漸學會怎麼和這個怪人相處，甚至有了教他說話的想法。
不會說話，交流真的很費勁！
這天，就在小小孽又要出門時，一隻瘦弱的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回頭，雖然小小戾依舊害怕那空洞的眼，但還是努力放緩聲音，讓他不至於再來三刀：“我……教你說話，好不好？”
小小孽沒有對眼前人有攻擊的意思，只是疑惑歪頭。
小小戾努力比劃，小小孽似乎理解，看了小小戾半晌。
小小戾漸漸有些遲疑，她不懂他的態度，不明白他是會答應，還是再給她三刀。
在逐漸凝固的空氣裡，小小孽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小小戾鬆了口氣，低喃：“你應該也沒有名字……我們這段不知道算不算孽緣，不如，你就叫孽。”
單調乏味的生活一過就是半個月，小小孽漸漸與小小戾熟悉。雖然文字學的很快，但卻遲遲不開口說話。
這種荒涼偏僻的地方，小小戾也逐漸待不住。飢一頓飽一頓又風吹雨打的生活，總不能就這樣過一輩子。
第一次，小小戾在小小孽出門時跟在他身後。
小小戾本來已經準備好迎接那三刀，但小小孽卻只是看了看她，默不作聲繼續走。
小小戾默默跟上，她總要找到逃出去的契機的。
和野狗搶食，獵殺低等動物，撿附近城鎮遺落的垃圾。
每天吃的難以入口的食物五花八門，明明這麼難得，他為什麼還要給自己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呢？
他為什麼不去更容易獲取食物的妖族城鎮呢？
小小戾好奇，但又不願浪費時間探索，畢竟遲早要離開，不必多生枝節。
小小孽沉默的探索，小小戾就跟在他身後。過於骯髒的環境讓她下不去手，就算以前遭受苛待，也從未落到這步境地。
怪不得他總是髒兮兮的樣子……連簡單的清潔術法都不會。
這麼久，追殺她的族人應該以為她死了吧。
看著孽小心翼翼護在懷裡的食物，小小戾內心微嘆。城鎮她也不敢進，自己之後又該何去何從……
正低著頭消沉，一枚小小的紅色果子被遞到眼前。小小戾驚愕抬頭，小小孽就這樣舉著擦乾淨的果子，看她的眼神隱隱有著類似‘關心’的情緒。
才短短十幾天，自己竟然已經可以影響眼前人的情緒了嗎？
小小戾想更深的探索這片空洞，小小孽卻有些倉惶的移開目光，強硬把果子塞進小小戾手裡。
看著手心被蹭上的髒汙，果子卻乾淨的不染纖塵，小小戾唇角緩緩揚起一絲笑意。
只是三刀……不算什麼，她要帶著他。
這個瘋子，從某種意義上，比母親對她更好，甚至更在乎她。
這樣珍貴的存在，丟掉就太可惜。
慢慢把果子放進嘴裡，小小戾抬眼，小小孽髒兮兮的臉在眼前猛然放大，雖不標準但清晰的‘鳳戾’在她耳邊炸開。
被撲倒在地上，小小戾剛剛站的地方猛然出現一個深坑。
小小戾臉色猛然沉下，顧不得髒，爬起來拉著小小孽毫不猶豫奪命狂奔。
緊繃的大腦死死拉著神經線，身後的爆炸聲迫切逼近，鳳戾感覺大腦下一秒就要斷絃，卻又被求生慾望驅使著往前奔逃。
他們還沒走！
咬了咬牙，小小戾心知甩開小小孽自己會跑的更快，卻遲遲鬆不開手。
自己怎麼可能對這個喜怒無常的瘋子產生不捨的情緒！
可他喊的第一個名字是自己……
隱隱綽綽的人影似乎無處不在，小小戾知道這樣下去絕對跑不了，慢慢停下了腳步。
小小孽歪著頭看著停下的小小戾，小小戾溫和問他：“你信我嗎？”
“信……”小小孽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直覺讓他沒有拒絕。
藍紫的火焰慢慢蔓延，小小孽感受自己身上熾燙的溫度，沒有任何反抗。
“她要用《鳳離念》。”略帶嘲諷的聲音越來越近：“這麼點時間，怕是連讀都讀不懂。”
想使出來，只能是天方夜譚。
“修為低微，怎麼可能催動功法……”肆無忌憚的聲音越來越近，小小戾慢慢抱住小小孽：“以後你再捅我，我可也要捅你了。”
小小孽似懂非懂的眨眨眼，也慢慢回抱住小小戾。
她……安全，好。
滔天的熱浪以兩人為中心緩緩擴散，所到之處萬物堙滅。
“第一臺，她真的學會了？”追捕者驚疑不定的眼神滿是不可思議：“強制催動必定損傷妖丹，她要和我們同歸於盡？”
同伴路過這人身邊，拉著他一起跑：“你還真想跟她死一塊？別話多了，趕緊跑！”
回頭，漫天藍紫的火焰下，已然察覺不到任何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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