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這場單方面毆打是怎麼結束的，那就不得不提本場MVP：桌子腿。
梵卿紀肉體強度不低，但是誰跑著碰到腳趾都得被硬控。看見少年疼得吸涼氣，溫紀臨也不樂了，抱著少年上了床。
“嘶……”剛剛還張牙舞爪的小蝴蝶此時沒了亮爪的力氣，他不明白為什麼修了仙還要遭受這種酷刑。
溫紀臨忍著笑檢視，瓷白腳趾上微微的紅痕不嚴重，不過痛還是痛的。
手裹住微涼的腳，溫柔仙力安撫著橫衝直撞的疼痛，少年的嘀咕聽得溫紀臨更想笑了：“腳趾頭沒有仙力護著嗎……”
仙力和血液一個道理，人體末梢，防護是會弱一點。
“你這樣，以後還怎麼逗你。”溫紀臨溫柔摸了摸梵卿紀狗頭：“要不要聽聽今天賬本。”
許是為了轉移注意力，又許是明白和自己息息相關，梵卿紀靠在溫紀臨懷裡安分下來：“說。”
抱緊懷中少年，溫紀臨語氣裡透出從容和勢在必得：“他這種人才，很適合為我們所用。”
“看出的來你對他成果很滿意。”梵卿紀拉了拉這人的髮尾：“很少見你欣賞誰。”
“三百斤，半個月回本。”溫紀臨淺笑：“這人有點能力。”
“我以為要回本最少一月……”梵卿紀明顯也有點驚訝：“這麼有能力還混成那樣。”
“英雄，須得天時地利人和。”溫紀臨鬆開手，少年腳上已然看不見紅痕：“時勢造英雄。不是英雄造就時代，而是時代選擇英雄。”
心如死灰又身無分文，再有能力，也沒有施展的平臺。
梵卿紀懶懶滾到床內側：“也是，誰都能白手起家，就不喊著什麼找伯樂了。”
“三月後，就帶走他吧。”
“不……我不走。”應西星死死抱著桌角，哀嚎：“你自己去找幹活的，那群人光笑我——”
衍檁額角突突的跳：“你不自量力和他們比搬磚，用上仙力也沒搬過，他們不笑你笑誰。”
“誰知道他們跟不會累似的……”應西星小聲嘀咕，轉而更堅定的抱緊桌腿：“要去你去，主上只說什麼時候建好，沒說要誰負責！”
少年只在一旁看著，衍檁轉頭求助：“侑梘年，快來幫忙。”
微微抬眼，少年唇角一絲不懷好意的笑看的衍檁頓感不妙：“等等，你不會……”
默默抱住另一個桌子腿，侑梘年和應西星對視一眼，滿是同流合汙的堅定：“我騙你的，其實那次我也輸了。”
衍檁默默撒開手，抱臂望天思考人生。
主上讓他帶著他倆，說會有用。有什麼用……沒人用嗎？
“喲，今兒個有雅興自個兒拿衣裳拖地。”調侃聲很隨意，衍檁甚至不用回頭，就知道是黯騫他們。
也是有意思，那麼扯淡的招募方式，竟然還真招到這麼些人。
三月之期早就過了，這些人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好馬都要散養才願意聽話？
生無可戀看向眼前一群門內初創員工，衍檁勉強扯出一絲笑：“換工人，他倆死活不去接人，說那些人嘲笑他倆。”
“不願去就不去。”黯騫沒覺得這有什麼：“我們和你一起，弟子服什麼時候發。”
衍檁又感覺到了熟悉的心梗味道：“……待定。”
黯騫已經習慣這門派草臺班子一樣的死出，能蓋個正經門樓已經不錯，不能奢求太多。
修煉自助什麼的，也確實很好用。就衝這個，就算啥都沒有，黯騫也願意跟著。
“不急，走吧，一會他們等急。”黯騫拉著衍檁上了紙鶴：“還沒見過頭長什麼樣。”
“時候未到。”衍檁說的神秘，不過是不敢替那深不可測的人做決定。
好好活著，不要作死。
衍檁堅定信奉這句保命箴言，特別是錦元萬清不在，他就更惜命。
妄蝶仙宮的建造週期不短，衍檁不太理解這個名字，不過也不打算去問什麼。
那麼多好名字，偏偏選了寓意最不好的兩個字。
不切實虛妄裡短暫的蝴蝶，主子還真是痴迷蝴蝶……也是真的不在乎寓意。
摸著玉柱上繁複詭麗的蝴蝶花紋，衍檁疑心這是哪裡的圖騰，但兩個主子又都是凡人。
不管了，好好幹吧……
夜裡輾轉反側睡不著，他這樣寬慰自己，卻還是不可避免的焦慮。
今天給那兩個孩子看的賬本他造了一點假……留了私賬。
他還記得看起來年長的孩子溫和又鋒利的眉眼，讓自己有一種被看透的窘迫不安。
他不拆穿自己，是默許，也是警告。
可是那些錢他要靠別的門路錢生錢，不能讓他們知道！
思緒難安間，少年私下對他的輕語像是某種無法抗衡的深淵：“江效，你明白自己的境況，能救你的人也只有我。”
少年的眼眸像是盛滿惡意，但仔細看去又空無一物。
他堅信是自己多想，他不配讓這樣的人有情緒，當少年能看清自己內裡的腐爛，就已經不是自己能直視的人。
他太想拿到活著出去的入場券，少年的默許像是某種縱容，讓他明明白白看見自己唯一能走的生路。
沒得選……這是他第一次不擇手段的欺瞞，會是最後一次，也只能是最後一次。
沒有人不欣賞野心魄力，那往往象徵能力。不過若是成為下屬，有些特質實在沒必要。
伴隨著細雪的冬夜冷進魂魄，江效努力把自己蜷縮起來，微微發抖。
說起來，很久沒見過花了。
擺弄著乾枯的花枝，梵卿紀興致缺缺：“好無聊……為什麼妄春沒有生靈。”
溫紀臨接著掉落的花瓣，雖然無奈，但也沒阻止：“你是它第一任主人，養的久就生靈了。”
“它和萬清一樣是女孩嗎？”梵卿紀有點好奇。
“雖然道鑄源器生的靈不是常規的靈，但是它們都同樣沒有性別。”溫紀臨想了想：“咱倆男的養，它變成男孩方便。”
梵卿紀深以為然：“對女娃娃要細緻，小的咱倆還能幫忙，大了就沒法了。”
所以……靈和孩子一樣，還需要長大？
突然意識到的梵卿紀有點倉惶的看向妄春，這傻孩子還擱那跟萬化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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