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在這講故事？”楊熙洺自來熟的走進來：“跟我回去一趟。”
“去你那做什麼，你做飯淡出個鳥。”溫紀臨樂的嗆這人兩聲。
“說的好像是我想見你一樣……璃兒說她想見你們。”楊熙洺覺得這事有點不合理，畢竟自己媳婦不待見自己反而要去見這倆，想想都不樂呵。
不過他也沒拒絕。
兩人對視一眼，溫紀臨察覺出問題所在，梵卿紀則默默起身。
莫離的茉莉依舊長的很好，不過看起來似乎沒有往日鮮亮。殷莫璃靜靜坐在搖椅，就像被塑封的茉莉。
見到溫紀臨兩人，她眼睛亮了亮。楊熙洺見此也想往上湊，但殷莫璃的表情一冷下來，他就不敢再上前。
於是這場談話只剩三個人。
溫紀臨觀察著殷莫璃，不同於前段時間的被控制狀態，此時的她似乎有點無力，又有點釋然。
“我……你幫我看看資質。”殷莫璃突然提出這個要求，溫紀臨明白她察覺到什麼。
不過結局都是一樣，一直這樣下去她遲早叛變。他不告知，會有別人告知，不如趁此機會得到一點信任
“魔臺天賦絕無僅有。”溫紀臨微微一笑：“仙台你也清楚。”
當隱瞞被血淋淋揭開，殷莫璃卻出乎意料的平靜：“別和他說，回去吧。”
這場談話就這麼結束，就算楊熙洺試圖打探，溫紀臨也只是沉默著搖頭。
“回去繼續講。”梵卿紀不打算就這麼結束難得的機會，畢竟讓這人主動開口難如登天。
“就那麼想聽？”溫紀臨彎唇：“不覺得難受？”
說不心疼是假，但梵卿紀不想放過能瞭解自己命運和這人的機會。
“吃辣本質上是痛覺，也會讓人覺得上癮。”梵卿紀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說：“你的痛苦，我隔著膜。痛苦存在，可我不想就這麼停止”
“你這麼說，那我的經歷是麻辣的。”溫紀臨明白小蝴蝶的詞不達意，攬著人往回走：“你覺得香，就可以繼續說，反正我沒打算再瞞著你。”
梵卿紀覺得他關注點很奇特，但這種小事比不過聽故事的迫切。
溫紀臨的天賦註定了無法有多大進益，就算是萬靈界頂尖強者日源仙尊親自悉心指導，他的進度依舊慘不忍睹。
也趁著這尚且平和的間隙，他又去找了袂淩。和這一世一般，那神明出現，給了他他想要的窺心之能。
本以為可以規避人心算計，卻沒想到是直麵人心陰暗。
一個人偷偷罵你，一群人偷偷罵你，只要沒聽見，生活進行下去會和平常無異。
畢竟那些罵聲並非如影隨形，不會被你聽到影響心情，人生在世，誰還不被罵兩句什麼的。
可窺心不同。
只要在有人的地方，如影隨形的噁心念頭就會無孔不入鑽入腦海。或血腥暴力，或下流姦淫，或內心誹謗，或兩面三刀。
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
外表端方雅正的道則弟子，在心聲這種最不設防的地方，也會表現出和常人無異的慾望。
人的惡是普遍的，行動上不實行，想法確是無所顧忌。或許他們也會驚異於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但人性本惡。
溫紀臨作為一個特殊的存在，接收的惡意自然更洶湧。
一個資質平平的人本沒資格出現在道則，一個殘疾的人更沒資格。可佔據了這兩個特點的溫紀臨卻被眾人追捧的日源仙尊收為弟子，獲得更好的資源。
道則沒有一個弟子不比他優秀的多，如此落差，溫紀臨自然走到哪裡都會受到謾罵。
以往沒有出聲，溫紀臨就算明白也尚可以做到無視。現在那些心宣告明白白響徹在他耳邊，諸多難聽惡毒的話語沒有負擔的被吐露，就像一顆顆石子突破屏障真真切切砸在身上。
正常人聽不到心聲，明明是被恩賜的保護。溫紀臨自己不識好歹的離開保護，就應該為自己的自以為是付出代價。
依舊是挨著日子，溫紀臨不明白這麼活著的意義是什麼。他的生活好像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痛苦，像詰箴海無邊無際的念鏡，把他劃得遍體鱗傷，把他淹沒在刺眼惡意。
他看不到前路，徹骨無力席捲著他，讓他想要死去的念頭愈加強烈。
如果放在他們那個世界，溫紀臨現在高低算個重度抑鬱。
“你最近老不出門，師父要我帶你出去看看，說小孩子總悶在屋裡不好。”楊熙洺吊兒郎當站在門外：“要我說，有什麼不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唄。”
溫紀臨開啟門，陰鬱的過分的臉看的楊熙洺嚇了一跳：“你……你最近怎麼了？”
這心魔心障這麼厲害，是不想放過自己？
楊熙洺心聲還算純澈，大概就是對他現在狀態的猜測和各種碎碎念。溫紀臨久違聽到這些純粹的在意，竟然覺得有點安心：“無事。”
“有什麼就跟師父說，你這心障心魔這麼厲害，我怕你死屋裡。”雖說話糙理不糙，但這也太糙了。
“此地太亂，徒兒想清修。”溫紀臨委婉表達了想換個安靜地方的想法。
“是亂……那早課對你也沒用。”楊熙洺想想覺得沒問題：“你來莫離跟我一起住，就咱倆，保準安靜。”
之後就是一點都算不上安靜的同居日常。
莫離很大，但耐不住楊熙洺滿島亂跑。溫紀臨偶爾出個門的功夫，幾乎次次都能看見楊熙洺。
溫紀臨明白楊熙洺對他的關心，也明白楊熙洺清楚自己的不對。
他的經歷已經被楊熙洺查明白，為此楊熙洺甚至特意把唸白和墟硯的屍體找回來給他。
他似某種災厄般的存在，誰靠近他，誰就會不幸。這似乎已經成為一種鐵律，讓溫紀臨覺得自己每個呼吸都充斥著罪惡的味道。
愧疚密密麻麻擠壓他，惡毒言語狂風暴雨擊打他。
他可能永遠好不了了……溫紀臨甚至開始渴望死亡。
就算楊熙洺費盡心思想讓溫紀臨好起來，溫紀臨的心魔還是不可避免的爆發。
最後還是畫寒佡出手，溫紀臨才勉強撿回條命。
溫紀臨著聽得投入的小蝴蝶，打趣：“都呼吸困難了，剩下的後面再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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