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時無刻想得到乾的目光，就好像得到了可以證明什麼。
就算她已經證明自己的價值，幼時被炸燬的軀幹也依舊留有深刻疤痕，瘋狂叫囂偏執渴求。
“你真該去死，你存在沒有意義。”夜悽勉強扯了扯唇，那抹笑意在蒼老的臉上顯得瘮人：“就像我一樣，我們應該一起去死。”
“唉，你這符首瘋的不輕。”看完全程的雲夏彌默默離開，遇見琑圖以後直白吐槽：“自言自語不說，還想自殺。”
琑圖不關心這些，符首是什麼樣也不重要。因為最近雲夏彌一直在勸說他跳槽，他甚至有點不想看見自己這半路師姐。
不過符首如此，確實不同尋常。
“琑長老。”明祁楓路過，看見琑圖，也順帶看見他身邊的雲夏彌：“雲姐姐。”
“喲，小楓楓怎麼這麼晚還在外面。”雲夏彌挺喜歡這俊俏少年，畢竟他算萬符為數不多還算討喜的人。
“修煉困頓，出來醒神。”明祁楓笑得溫雅：“雲姐姐也是出來醒神嗎？”
“那倒沒有。”雲夏彌笑得神秘：“姐姐這是拉著你琑長老出來幽會。”
琑圖震驚的看向雲夏彌，但想想又感覺這是她能說出來的話，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做。
明祁楓則是已經習慣，微笑點頭：“那我就不打擾了。”
雲夏彌樂呵一笑：“去吧。”
這麼個雌雄莫辨的美人，好像對自己形象毫不在意的樣子……
明祁楓繼續自己的任務，並不在意遇到的兩人。符祖佑下面的奈何源……他怎麼從沒聽到過風聲。
不過主上要，就定是有。如此，探查就顯得很有必要。
在每個人都各司其職的情況下，進度也在有條不紊的推進。
“師父。”楊麓修乖巧坐在桌前：“這是今日課業。”
相比起楊熙洺當師父時的散養不靠譜，溫紀臨絕對算是盡職盡責的師父。
楊麓修資質上乘，勤奮好學，絕對是當老師的人會喜歡的那一款。溫紀臨同樣也欣賞他，不過不影響梵卿紀察覺到他身上愈發濃厚的天道氣息。
“修愈大，天道侵蝕就越嚴重。”梵卿紀稱之為‘侵蝕’，不過溫紀臨明白那是‘復甦’。
這孩子或許就是天道，不過作為一個容器，溫紀臨很難分辨喜惡，也就正常著來。
畢竟他只想按部就班，更想結束一切。
“無可奈何。”溫紀臨懶得干預：“戰線如何。”
“如常。”梵卿紀雖然也在關注，但雙方那一點摩擦過於敷衍，就像兩方領導者的態度。
萬符上一世明明投靠在乾麾下，這一世卻沒有……就算能看出夜悽的搖擺，也已經足夠讓溫紀臨驚異。
他記得夜悽似乎對乾有一種病態的執念，這種執念夾雜著恨意，在後面演化成扭曲的忠誠。
就算這一世有差別，溫紀臨也明白人的核心不會變化。夜悽的故事他不清楚，記得她也不過是因為她對乾實在表現的太狂熱，已經達到了溫紀臨不得不注意到她的程度。
要在她叛變前把奈何源搶出來麼……溫紀臨原本打算在事情終末的時候再搶。
畢竟作為敵對陣營，他對萬符出手藉口好找一點。
就算現在她遲遲不叛變，溫紀臨也不急。不論她在哪個陣營，溫紀臨想弄到奈何源都如同探囊取物。
不過現在他可能更苦惱楊熙洺跟殷莫璃的感情問題。畢竟楊熙洺又跟前世一般去試圖偶遇，據梵卿紀觀察，他並沒有成功過。
他倆這輩子估計又要以上一世一樣的結局慘淡收場。
鳳戾那邊聽說她似乎懷孕了，不過以儒孽對她的重視程度，溫紀臨篤定乾肯定是說了什麼關於控制或者救助之類的屁話。
除去儒孽本人因素，如果乾不煽動，他不可能反撲成功。
不過這些就和他沒關係了，目前的局勢和前世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分毫不差。
他們還是走到這一步，給了溫紀臨他的所作所為都很無用的錯覺。不過在明白一切後，他也不太在乎這些。
小蝴蝶果然是唯一的變數，也是扭轉一切的關鍵。絕望不願再次降臨，於是苦瓜也有了自己的蝴蝶。
“很刁鑽的問題。”乾淡淡點評：“我也不明白。”
在目前世界基礎上，乾面臨的是永久沉寂的解脫和痛苦背後的一線生機。
溫紀臨面臨的則是殺死天道的暢然和對世界存活假設後的猜想。
如果真如他推測那樣，天道是為了升維才會死去，那這個世界必定十死無生。
不僅是他們救不救的了祂，還有祂們想不想祂活。
“不明白還這麼有幹勁。”溫紀臨輕嘲。
“很多事情沒有意義。”乾眼睫微顫：“我不明白我在做什麼，也從來沒得選。”
“你也是。”
溫紀臨自己又何嘗不是被裹挾到這種境地，從始至終，他都找不到這麼做的意義。
如果一開始只是想救下自己在乎的人讓他們活下來，在知曉一切後也就沒了這些心思，之後的所有行為都顯得空洞。
他好像一直在尋找意義。
就像前世明明他們的死和自己無關，他卻非要背起可笑的愧疚。
那是他存活的意義，人類生的本能讓他尋找意義，可理智卻在嘶吼空洞。
他為什麼要殺了天道？他為什麼要結束一切？他為什麼要經歷一切？
明明一切就快要結束，溫紀臨卻陷入深深自我懷疑，這種情緒一度影響的他不知道該做什麼。
“都沒得選……結局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溫紀臨喃喃：“我到底在在乎什麼。”
他的磨難小蝴蝶沒有經歷，他經受的救助和內心的牽繫小蝴蝶也沒有。他的小蝴蝶被自己親手給予自由，自己也已經釋然。
那……又該怎麼做呢？
殺死天道給他們最後一個痛快，也給自己一路顛沛流離一個交代。是自己對他們最後的報答，也是給自己的一個完美答卷。
找回了自己原本該有的樣子，他就已經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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