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明明剛剛好……”老師看著手上的名單：“誰沒來，老師要點名啦？”
小非言靜靜坐在座位上，不在意自己有沒有同桌。畢竟，跟自己同桌，本身就是很倒黴的事。
班上此時很安靜，老師開始點名。一開始點的每個名字都有回應，直到一個延遲存在。
“蘇建華。”老師點到這個名字，沒人回應。
“蘇建華？”為了確認，老師又點了一次。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傳來，老師側頭，小建華正扶著門框氣喘吁吁：“到！”
開學第一天就遲到……老師無奈淺笑，指了指小非言身邊的位置：“你坐那裡。”
小非言抬眼望去，像玉雕琢成的，粉白的人也看向他，衝小非言展露了進入教室看到的第一個笑容。
笑容，在小非言貧瘠的世界裡，一直是個珍惜的東西。只有姑姑偶爾會對他展露笑顏，也總夾雜著悽楚。
像這樣不含雜質又美好的笑容，小非言還是第一次見。
身邊多了一個人，小非言有些不習慣，可小建華卻笑著湊到他身邊：“你長的好漂亮啊。”
漂……亮？這是個陌生的詞彙，卻讓小非言控制不住紅了小臉。
小建華是個活潑的孩子，他不介意小非言和其它孩子的不一樣，就算其它孩子因為這個不和他玩，他也不在意。
媽媽說過，遇見好看的，自己喜歡的人，就要對他好。
不過小建華可能沒想到，這種話也是有性別限制的吧……在他媽媽的意思裡，可不包含漂亮的男孩子。
不過小建華不知道，他從小就是個顏控，性別意識也沒有那麼強烈，所以，當他要求媽媽午飯多準備一點的時候，媽媽就已經默認了是一個可憐漂亮的女同學。
“她中午沒吃飯？”媽媽在一旁工作，小建華就樂呵和媽媽分享自己今天遇見的漂亮同桌。
“沒有，他說姑姑沒錢給他吃飯。”小建華思索著：“我問他今天吃什麼，他說，看別人剩下什麼。”
“所以，我就把午飯分給他一半。”小建華一臉認真：“媽媽，你說，他能當我媳婦兒嗎？”
“你這小子，小小年紀就想要童養媳？”媽媽感覺小孩子的想法很可愛，但同時也想到那孩子的事。
被姑姑養著，應該是沒有父母……自己的小建華也沒有爸爸，都是可憐孩子。
自己雖然也困難，但多一張嘴也不是供不起，就當做好事給孩子積德。說不定真能整來個漂亮兒媳，也就看那孩子自己了。
於是，就只是上了學，小非言突然擁有了穩定的午餐。
不過這種情況也沒能持續很久，因為小建華的媽媽後來發現了小非言是個男孩子的事實，但她只是覺得小孩子模糊的認知好玩，沒有因此斷掉給小非言的午餐。
“媽媽說你不能給我當媳婦……”小建華苦著臉：“你長的好看，我想讓你當我媳婦。”
“媳婦，不是隻有女生能當？”小非言也不懂：“男生也可以嗎？”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介意嫁給小建華，反正只有他對他最好。
不過這種兒童戲言，在慢慢增長的年齡下，也逐漸變成真的戲言，兩人變成形影不離的好哥們，也就沒再提什麼媳婦不媳婦的事。
那個年代對童工管控不嚴，在上了初中以後，小非言就開始打工，不為了工資，就為了管吃。
自從他長大以後，姑父也不怎麼敢打姑姑了，約莫有一次被他按在地上打了一頓，他終於明白自己沒有了妄為的資本。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未嘗不是好事。
“小蔣啊，今天店裡忙。”店長看著外面的食客，這是比平常更多的數量：“留下來幫忙吧。”
這沒什麼好拒絕，這店長人不錯，沒有剋扣他的工資：“好。”
於是就這樣忙，一沒看住時間，就已經到了深夜。蔣非言看著外面明月高懸，突然想起蘇建華說過要來找他。
這個時間還沒來，應該是已經睡了吧。
說起來，店長好像也說過，最近客人多是因為他，有很多小姑娘都願意來光顧。
他有什麼特殊的……皮囊不能帶來任何好處。
一個人走在漆黑的夜幕，他有些希望姑姑還醒著，能吃下他給她帶的蝦，再衝他笑笑。
自從他長大以後，姑姑也就不常掉眼淚了。
寂靜的夜幕總是伴隨著他麻木的每一天，他想過和黑夜對話，畢竟孤獨總是如影隨形，除了蘇建華和姑姑，他本就孑然一身。
不過，今夜似乎有些不尋常。
停下腳步，纖細修長的少年回頭：“你是誰，跟著我幹什麼。”
他住的遠，這個點還沒回家，一直跟他順路，根本不存在。唯一的可能，就是跟蹤。
腳步停下，身後的人沒有狡辯，只是靜靜看著他：“我已經注意你很久了，你長的很好看。”
“我知道，你要幹什麼。”蔣非言不想廢話，跟蹤行為本身就有目的性。
“你可以做我男朋友麼？”那人的臉蔣非言看不清，但這句話給了他很大震撼。
“男人怎麼可能喜歡男人。”蔣非言皺眉後退：“噁心。”
“怎麼會噁心。”那人緩緩走近蔣非言：“喜歡只是一種情感，不論是什麼性別，都談不上噁心。”
“離我遠點！”蔣非言皺眉：“不管你怎麼想，我都不會喜歡你，滾開。”
“真讓人傷心。”站定在離蔣非言三步遠的距離，那人停下來：“我喜歡你，怎麼會需要你同意。”
蔣非言察覺不對，剛想轉身逃跑，臉上就被撒了一包粉末，沒跑幾步，就感覺腿腳有些不聽使喚。
艹……完蛋。
蔣非言不得已拿出手裡的刀，但甚至沒等到那人接近，意識就已經慢慢流失。
這時候，他倒是情願那人會殺了自己，而不是讓自己被開苞。
不過，這種時候，就算心裡再不甘，似乎也沒什麼用了。蔣非言絕望的閉上眼，心裡已經在想醒來後怎麼把這人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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