袂凌,主人叫時穆。
如果問它的本體,就是一條普通的小蛇。時穆能注意到它,僅僅是因為袂凌身上少見的極光色花紋。
“還挺漂亮……”時穆拿起它,想起自己孤寂的歲月。
“陪著我好了,作為報答,你可以在這裡橫著走。”
這是他們認識的開端。
跟著主人,他很快就修成人形。一開始的人形還不是後來的正太,但他能察覺到主人帶著點失望的眸子。
看的出來,果然還是喜歡可愛的吧……
從那時候,袂凌就成為了梵卿紀所見的正太樣貌。有一說一,時穆確實更喜歡袂凌這個樣子,就是奇怪他為什麼要創造溫紀臨那樣一點都不可愛的孩子了。
(時穆:我只是喜歡寵物可愛!)
在瞭解一些人類事情後,它會疑惑,問時穆:“主人,為什麼我沒有名字。”
時穆身體一僵,心知最困難的問題來了。他可以創造,科研,發問,解決,但最不擅長的,就是取名字。
“好看就是美麗的意思……”時穆想取個名字糊弄:“美麗……就叫……”
他自己在那裡喃喃自語,袂凌卻是聽錯了:“袂凌?”
時穆愣了一下,但反應很快:“對,就是袂凌。”
所以,它就這樣草率的有了名字。
“主人,您怎麼一直在這裡。”袂凌有些無趣的撈起詰箴海里密密麻麻的痛苦,那些光一開始刺的他眼睛疼,後面習慣了,也沒覺得有什麼。
“總有怨恨後悔的人,我聽著,有時候生氣,有時候嘆惋。”
時穆輕拂長袖,蒼老的臉上浮現微笑:“見得多,不生氣,也不嘆惋。”
“人世間無不有因有果,因每一世種下,總有一世要嚐到果。”
“無非嘆惋,怨恨,惱怒,執迷。”
袂凌聽得懂,只是還沒感受到。時穆活的時間太長太長,心裡已經很難再有波瀾。
可等待的時間太孤寂,自己唯一孩子的死亡也太痛苦。他早就料到天道會殊死反抗,卻沒想到祂能突破自己的防護在自己孩子身上種下殘志。
“道蝶,枉我信任你萬年!”這是他這幾萬年第一次流淚,他抱著溫紀臨泣不成聲,哭自己最成功的孩子死去,哭自己這萬年唯一的信任背叛。
道蝶扯扯唇,心裡也難受。是她親手弄碎了時穆的防護,她機關算盡,卻難以忍受自己唯一信任的老友猜忌自己。
那眼淚好像是自己的,灼燙的,悲哀的,破滅的,打在身上就像灼燒,燒的道蝶也想流淚。
可是……她計劃了那麼久,如果殘志不在溫紀臨身上,天道就決計不會被她拿捏,那些上位者也沒辦法被騙過去。
她有什麼辦法呢……這不只是為了她自己。
垂下眸子,她的眼睫第一次因為遲疑顫動。她知道溫紀臨不會死,時穆遲早會找到永生花,但還是愧疚……
時穆還會再信任她麼?道蝶知道當他找到永生花時會明白,可他能接受來自最信任的人的利用嗎?
道蝶也想哭,如果時穆對自己這樣,自己很難原諒。
可她沒得選……這麼多年,她一直被自己折磨。這場洗牌籌劃了萬年,就算犧牲一切,她也不會後退。
時穆那時候已經心灰意冷,他讓袂凌離開,但袂凌還是守在詰箴海,因為太過強大的緣故,一出世即被萬獸朝拜。
因為是在夜晚,那片森林也素有夜森之稱,所以後來被稱為獸朝夜森。
因為私自干預除錯,時穆要被帶走。在走之前,他把言染給了袂凌,為後來的除錯做了最後一個保障。
道蝶一直不知道,時穆認識她的時間比她想象的要早的多。他不會怪她,只要不是背叛,就算被利用,他也不會怪罪這個可悲的摯友。
袂凌再也沒有回到那片遍地悲傷的海域,不知道那裡沒有了主人,也不知道齒輪轉動的毫不停歇。
看著主人最喜歡的孩子,它有些懷念。
可能等到世界終末,他會再次纏繞在主人手腕,欣賞極光色的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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