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瑟琳那柄由純淨靈魂之光凝聚而成的鋒刃,帶著決絕猛然斬向自己的頭顱。所有人都發出了絕望的呼喊,眼睜睜地看著悲劇即將上演。
然而,就在凱瑟琳即將終結自己的生命時,一股龐大、卻無形而平靜的力量籠罩了她。
這股力量並非攻擊,也非防禦,它只是存在,卻又無處不在。凱瑟琳那即將斬下的鋒刃,連同她整個宇宙級的神軀,都在這股力量下瞬間被定格,動彈不得。
同時,一個溫柔、慈愛,卻又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響徹在所有人的腦海中。
“凱瑟琳,不需要那麼做!所有人,繼續提升氣息,全力抵抗,再堅持一下就好。”
這聲音如同最溫暖的陽光,瞬間驅散了所有人內心的絕望。
楚天露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淚水。她一下就認出這個聲音是她的母親——楚靜婉!
艾瑞克,明衡,雲雯,妍心的狂喜絲毫不亞於楚天露。
“師父!”
凱瑟琳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出,這是曾經最疼她的師父的聲音啊!
陸京辰鬆了口氣,楚靜婉的聲音似乎給了他們無窮的力量,在吸力中的苦苦支撐,開始變得更加沉穩有力。
“看樣子,是可以介入宇宙了……”陸京辰說道。
“不,還差一點兒,你們繼續提升氣息抵抗,就差一點兒了。”
這一次傳來的是陸絕塵的聲音。
“你們這麼多宇宙級巨神, 在在之前的戰鬥中釋放出太多宇宙級的能量,你們的神力與法則,激烈的戰鬥提高了整個宇宙的位階!這個宇宙的能量密度、法則強度,在你們的力量下,被強行拔高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層次,所以我們介入不會像之前那樣會毀掉整個宇宙了。”楚靜婉解釋道。
“原來如此。”明衡終於釋然,心中不解的終於解開。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之前師父們會被瓊斯壓制並吃掉,原來那根本就不是師父們的本體。
而是早已超脫了物質宇宙之外! 他們達到了一個更高的維度,一個無法直接干預宇宙中事務的境界。
因為他們太強大了。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法則。他們不需要動手,只要吹口氣,都會讓這個他們親手創造的宇宙,整個灰飛煙滅。
這就是為什麼,所以他們沒有幫助自己的孩子們去滅瓊斯。因為那樣做的代價,滅的就不只是瓊斯了。
所有人拼了命地釋放神力,提升力量,他們只需要再堅持一下。
只需要等到宇宙的位階,提升到足以承載那四位創世神降臨的,最後的一點點!
瓊斯雖是沒聽到楚靜婉的聲音,卻也隱隱察覺到了這怪異的氛圍,對面明顯從剛才的絕望,變成了幹勁十足充滿希望的狀態。
整個宇宙,在這股龐大到無法計算的能量衝擊下,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維度在升格。
終於, 在那最關鍵的一剎那,宇宙之外代表著桎梏的無形屏障被突破了。
四道神聖的光影從一個更高的維度,緩緩地、降臨到了這個宇宙。
他們保持著和瓊斯相同的大小,比陸京辰等人巨大,實際上,大小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隨意可控不受任何限制的概念。
他們的降臨,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他們只是“出現”了,但他們的出現本身,就讓整個宇宙都為之靜止。
瓊斯那吞噬一切的引力坍縮,瞬間停滯。那猙獰的巨口,也僵硬在半空中。
瓊斯傻眼了! 他的獨眼中充滿了極致的、無法理解的恐懼與困惑。
“不……不可能……”他發出嘶啞的、如同夢囈般的聲音,“明明……明明我吞噬了你們啊!”
他明明吸收了他們的記憶,將他們的力量化為己用,他們怎麼可能還存在?!
“呼啊!!可以歇歇了,結束了結束了……”
陸雨傑大為放鬆,仰面栽倒,明明宇宙中什麼都沒有,他卻舒服地躺在虛空中,就像身下有一個柔軟的床墊托住了他。
瓊斯那引以為傲的、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在這四位創世神面前,如同孩童的戲耍。
他知道,他敵不過其中任何一個的一根小指頭,更何況,四個都在這裡。
陸絕塵和陸宇梅犀利且威嚴的目光看向瓊斯時,瓊斯已經不能動了,就一如當年在超藍星自己犯了錯,被這兩位師父嚴厲呵斥責罰,自己跪在他們指尖瑟瑟發抖的感覺一樣。
所有的抵抗,都失去了意義,所有的瘋狂,都變得如此可笑。
瓊斯那龐大的身軀,在四位創世神的注視下瑟瑟發抖。
這個狀態,讓楚天露和寧蝶都有些難以置信,他竟然也會恐懼,還是如此徹底的恐懼。
力量,果然還是最重要最說明一切的東西。
而凱瑟琳,在看到那四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化身為法則本身的身影時,她那顆早已被痛苦、罪孽、愧疚和絕望填滿的心,瞬間被另一種情緒所佔據。
那是孩子見到父母般的、極致的委屈與依戀,幾乎都讓人忘記,她自己都是有孫女的人了。
“師父……靜婉師父……”
凱瑟琳的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委屈得像一個孩子。她那龐大的、足以覆蓋星系的宇宙級神軀,此刻卻微微顫抖著,心境變回了那個初到超藍星時,對一切都感到迷茫和無助的少女。
“師父!!”
凱瑟琳有太多的話想說,太多的痛苦想傾訴。她想告訴他們,她想為自己無意殺了那麼多人而懺悔,她想為瓊斯的瘋狂傷害同伴們和師父們的後代而道歉,她想訴說自己想要改變瓊斯卻沒能做到的無力感,她想告訴師父們,自己也是個想好好擁有家庭好好活下去的女人罷了……
但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這一聲飽含了所有情感的呼喚。
楚靜婉伸出手掌,將所有人納入手心。他們那龐大的宇宙級神軀,在楚靜婉的掌心中,如同一個個玉米粒大小,被小心翼翼地捧著。
楚靜婉用她那如同星雲般柔軟的指尖,溫柔地輕撫著凱瑟琳的頭頂,那動作充滿了母性的光輝,也同樣溫暖著楚天露和其他愛徒。
“好孩子,”楚靜婉的聲音直接在凱瑟琳的靈魂深處響起,溫暖而充滿力量,“這一次,不要再放棄生命了。”
她知道凱瑟琳之前的自盡之舉,也知道她內心的痛苦與掙扎。
“你已經承受過太多痛苦了。……現在,為自己好好地活著吧。”
楚靜婉和陸宇梅兩位女神都是萬分心疼,在宇宙之外觀察著一切,他們自然早就知道凱瑟琳的復活,也知道弟子們,孩子們所受的苦難,如果可以,他們何嘗不想最快速度見到凱瑟琳?他們何嘗不想幫助孩子們?
楚靜婉這句簡單而又充滿力量的話語,徹底擊潰了凱瑟琳心中最後一道防線,讓她泣不成聲。
她那巨大的淚珠,如同流星雨般從眼中滑落,每一滴都蘊含著無盡的悲傷與委屈。
曾經深愛之人,與自己背道而馳,甚至要將她變成沒有靈魂的傀儡,這份痛苦,無人能懂。
凱瑟琳一直想見到師父們,奈何復活之後,就聽到他們的死訊,一直見不到,這份絕望讓她獨自行走在黑暗中,偽裝著,掙扎著。
而這一刻,當她再次見到師父們,當她再次感受到這份無條件的愛與包容時,所有的情緒都決堤了。
尤其是在楚靜婉面前,這份情感更是達到了頂點,因為楚靜婉是他們六人來到超藍星第一個見到的人,也是最疼愛他們、最為他們付出心血的師父。
楚天雄看著遠處那個在四位創世神威壓下瑟瑟發抖的瓊斯,那眼神空洞,頭顱垂下的樣子,沒有之前的狂笑,怒罵,戰意……顯然是認命了。
楚天雄輕輕地嘆了口氣,他性格隨和,雖然對瓊斯的所作所為深惡痛絕,但他實在不願親自動手去懲罰這個自己曾經視如己出的弟子。
他不動手,不代表瓊斯能逃過懲罰。
陸絕塵和陸宇梅。他知道,陸絕塵和陸宇梅這對嚴厲的神明夫妻,將會給予瓊斯最嚴酷的懲戒。 在他們眼中,秩序與法則高於一切,任何觸犯底線的行為,都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瓊斯在死之前,必定是要受盡折磨的。
瓊斯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或者說,他知道逃跑是沒有意義的。
在四位創世神面前,他就像一個被釘在琥珀裡的蟲子,任何掙扎都是徒勞。他那足以毀滅宇宙的力量,在這四位法則的化身面前,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他沒有言語,沒有憤怒,只有絕對的冰冷。
陸絕塵只是微動手指,一個看似輕描淡寫的動作。
然而,隨著他手指的微動,整個宇宙的秩序法則都被調動起來。無數道由純粹的“規則”構成的、看不見的絲線,瞬間從四面八方刺向瓊斯!
瓊斯發出了痛苦的悶哼。
瓊斯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賴以生存的邪火,自身的神力,正在被這些秩序之線一寸寸地瓦解、剝離。他的力量在流失,他的神軀在崩潰,他的存在本身,都在被否定。
緊接著,陸宇梅也出手了。
如果說陸絕塵的攻擊是冰冷的、理性的,那麼陸宇梅的懲戒,則是溫柔的、卻又極致殘忍的。
無數道由純粹生命能量構成的、如同藤蔓般的光帶,瞬間將瓊斯包裹。
起初,瓊斯感到一陣溫暖,彷彿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但下一刻,這溫暖便化作了無盡的煉獄!
那些光帶,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從瓊斯體內抽取他那被邪火扭曲的生命能量。與此同時,又將純粹的、不帶任何屬性的生命本源注入他的體內。這種“置換”,讓他體驗到了生命被一點點抽乾,又被強行灌入的、永無止境的矛盾與痛苦。他想死,卻被生命能量強行“復活”,他想活,卻又被不斷地抽離生命。
陸宇梅將瓊斯從埃拉星球到現在的、所有被他傷害過的生命的記憶,都凝聚成一個個微小的烙印,注入他的神魂。他被迫以第一視角,親身體驗了那數以億計的、被他煉化、吞噬、玩弄的生命的臨終絕望。他看到了自己咬斷士兵脖子時的瘋狂,看到了自己將同伴投入熔爐時的冷酷,看到了自己吞噬星球時那億萬生命的無聲哀嚎。
他的所有感官被放大了億萬倍。每一次生命能量的抽取,都如同肉體和靈魂同時被凌遲。每一次記憶的注入,都如同神魂被反覆碾壓。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每一個細胞在哀嚎,看到自己每一個法則符文在崩解。
身體的器官都在哀嚎著,哀求著,讓這具身體死亡吧!從痛苦中解脫吧!
瓊斯發出了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淒厲的慘叫。他的身體在被反覆地摧毀與重塑,他的靈魂在無盡的懺悔與痛苦中沉淪。
那叫聲太過悽慘,悲哀,所有人都面色嚴肅地看著。
陸絕塵和陸宇梅對瓊斯沒有質問,沒有爭論……因為,在多年前,就沒有過結果。
他只需要為他的惡行,承擔他應有的後果和懲罰。
然而陸絕塵和陸宇梅的表情也沒有任何的暢快和出氣的感覺,反而充滿悲痛……
凱瑟琳輕聲道:“靜婉師父……”
“嗯?”楚靜婉低下頭看著凱瑟琳。
凱瑟琳欲言又止,楚靜婉卻瞭然,淡淡一笑,一步邁出,向陸絕塵走去。
“絕塵大哥,宇梅……他們六個當初都是我帶回來收養的,可以給我一些時間嗎?”
“嗯。”
陸絕塵和陸宇梅雖是沒有解除法術,但也是往後退了一步,楚靜婉隨後緩步走向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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