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斯在痛苦的間隙中緩緩地抬起頭,眼中第一次沒有了瘋狂,沒有了憤怒,只有一種孩童般的面對母親時的脆弱與無助。
他看著楚靜婉,看著這位將他從死亡中帶回,又最終將他推向審判的“母親”。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所有的愛恨情仇,所有的罪孽與榮光,似乎都已不再重要。
在楚靜婉創造的短暫寧靜中,凱瑟琳從楚靜婉的掌心飛出,緩緩地來到了瓊斯的面前,此刻的瓊斯已經被縮小了許多。
她看著眼前這個被法則鎖鏈束縛、在無盡痛苦中掙扎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瓊斯。”凱瑟琳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瓊斯的靈魂深處。
瓊斯緩緩抬起頭,眼眸映照出凱瑟琳那美麗而悲傷的臉龐。
“凱瑟琳……”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痛苦與悔恨。
“我們……都錯了。”凱瑟琳的眼中流下兩行清淚,“你的愛,太沉重了。它壓垮了我,也壓垮了你自己,壓垮了無數無辜的生命。但我還是感謝你,要說我在誰的心中分量最重,那個人一定是你了……”
她伸出手,想要像從前一樣去撫摸他的臉,但她的手卻停在了半空中。
“如果有來生,瓊斯……我希望你,只是埃拉星球上那個會為我搶回一塊麵包拼命護我的普通男孩。而我,也只是那個需要你保護的體弱多病的小女孩。那樣,或許就夠了。”
說完,她沒有再多看一眼,一切都該結束了。
她轉過身,對著楚靜婉,發出了最後的請求:“靜婉師父,給他個痛快吧。”
楚靜婉搖了搖頭。 她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溫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身為創世神,對法則的絕對尊重。
“痛快,是不可能的。”她的聲音平靜而冷酷,“他所犯下的罪孽,他所傷害的生命,都需要一個交代,面對這這滔天惡行,法則,是公正的。”
她看著凱瑟琳,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語氣卻不容置疑:“他必須受盡折磨。這是他為自己的行為,必須付出的代價。”
楚靜婉何嘗不想給他個痛快?但陸宇梅和陸絕塵絕不會同意,她能想到一個略顯仁慈卻又極具殘酷的刑法。
楚靜婉不再猶豫,她高高地舉起手,掌心出現一個深不見底的、旋轉的黑色旋渦。那旋渦中,傳出無數冤魂的哀嚎,以及法則破碎的轟鳴。
“地獄旋渦。”楚靜婉輕聲念出了這個法術的名字。
她猛地將手掌向下,那巨大的黑色旋渦,瞬間將瓊斯徹底籠罩!
在被旋渦吞噬的瞬間,瓊斯看到了他此生最後的景象,他看到了那些被他毀滅的星球,看到了那些被他吞噬的生命,看到了凱瑟琳那張帶著淚痕的、絕美的臉龐。
“凱瑟琳……”他發出了最後一聲呢喃,隨即便被無盡的黑暗徹底吞噬。
在這地獄旋渦之中,瓊斯將承受著被他傷害過的、所有星球上的生命,慢慢啃噬殆盡之苦。 他的神魂,他的意識,他的存在,都將被這些冤魂一點一點地撕裂、吞噬,他卻無法反抗。
這和陸絕塵陸宇梅給他的刑罰相似,但那二人則是不讓他死,永受折磨,楚靜婉這個的區別是,瓊斯會死,不會永受折磨,當最後一個冤魂的怨念平息,當他所有的罪孽都被償還之時,他便會徹底消散,歸於虛無。
但這個過程,時間會很漫長,因為楚靜婉保留了瓊斯這無比龐大的身軀,這能吞食無數星系的身軀,竟然被微生物大小都算不上的各個星球的人類包圍吞食,而且還包滿了這巨大的身體……可見瓊斯的殺孽……
“這,已經是對他最大的仁慈了。”
凱瑟琳也無可奈何…… 她痛苦地閉上眼睛,淚水無聲地滑落。她知道,這是瓊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結局。
楚天露和雲雯很理解凱瑟琳的心情,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孩子們,該回家了。”
地獄旋渦緩緩縮小,最終化作一個微小的光點,消失在宇宙的深處。
這場席捲了整個宇宙的浩劫,終於在瓊斯的哀嚎聲中,畫上了一個血腥而悲壯的句號。
而超藍星,將迎來新的時代。
三日後。
為了慶祝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也為了撫慰所有參戰英雄疲憊的身心,一場前所未有的盛大宴會,在四位創世神曾經居住的宮殿之中舉行。
華麗龐大的宮殿曾有兩個,兩對夫妻分別居住,隨著他們將超藍星交給陸京辰他們,這座兩座宮殿便被他們的無上神力隱藏了起來,如今舉行宴會的地點正是其中的一個。
這座宮殿,並非由物質構成,而是純粹的法則與光芒的集合體。穹頂是流動的創世星雲,地面是堅實的秩序水晶,每一根廊柱都纏繞著生命的藤蔓,散發著柔和的光輝?
此刻,所有參加了魔域大決戰的超藍星強者,都齊聚於此。為了能夠在這座神聖的殿堂中和諧共處,所有人都將身體縮小為S級巨人萬倍的日常身高。約米到米左右。
在小人眼中,他們如同一個個頂天立地的神像,但在這宮殿裡就是正常的了,他們聚集在由光芒構成的巨大宴會廳中,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宴會開始之前,楚靜婉和陸宇梅正忙著張羅,她們用神力變幻出各種奇特的、散發著法則氣息的美食和佳釀,楚靜婉依舊俏皮,時不時地用指尖“偷吃”一顆由星辰凝聚而成的果實,引得眾人發笑。
陸宇梅則端莊優雅,為每一個到來的晚輩送上祝福的擁抱。
楚家和陸家的人許久不見父母,都圍在各自父母身旁。
楚靜婉一看到楚天凱流裡流氣的模樣還是氣不打一處來,拽住他的耳朵一通訓斥。
“哎呀!媽媽!饒命!疼啊……”楚天凱叫苦不迭。
“你多大了?還不找物件?修為也不精進?連你外甥外甥女都是巨神了!”
楚天霞雙手叉腰,看熱鬧不嫌事大,教唆道:“對,媽媽,就得收拾他,我和姐姐都管不了,人家頂嘴的詞可多著呢。不對,當大姐的根本都沒管,還幫著天凱懟我呢!”
楚天露笑了笑:“弟弟妹妹掌心掌背都是肉,我說誰不說誰啊?”
陸宇梅和陸絕塵對陸京辰感到驕傲,但也對其他兒女很想念,陸京虹挽著陸宇梅的手臂,求父親母親在超藍星住下,不要再離開了,陸京旬,陸京雲等人也都如此懇求。
陸宇梅撫摸著陸京虹的秀髮,這個女兒是威嚴的軍官,也只有在她的面前才有如此嬌柔一面。
“好,如今宇宙中再無危險,留下享享清福未嘗不可。不過,你們也可以和我們去別處散散心,宇宙這麼大,對咱們來說,去哪裡還不是隨心所欲?”
面對其他超藍星強者,楚天雄和陸絕塵也一一打招呼,他們臉上帶著難得的輕鬆笑容。楚天雄正和自己的兒子楚天震、安德烈等人,高聲談論著戰鬥中的英勇事蹟,不時爆發出爽朗的大笑。
艾瑞克、明衡、雲雯和妍心。他們正在向陸京辰和楚天露表達著最誠摯的感謝,感謝他們將自己從瓊斯的控制中解救出來。
雲雯注意到,凱瑟琳並不在人群中,於是拉著妍心四處尋覓。
陸雨傑和寧蝶自然是全場的焦點,如此年輕達到如此成就,超越了除父母之外的所有長輩,怎能不讓人敬佩?
陸雨傑那張帥氣的臉上,重新掛上了陽光的笑容,謙卑禮貌地笑著:“長輩們莫要再誇獎了,我也是在前輩的光環下才能成長起來的……”
而寧蝶則被燕金玲,金美娜和島田星美子三位強大的女性巨人圍著聊天,燕金玲正溫柔地撫摸著寧蝶的臉龐,眼中充滿了喜愛,曾經擔任陸雨傑和寧蝶過一段時間師父,燕金玲忍不住感嘆,曾經在自己手心裡艱苦修煉的小丫頭如今的強大與美麗。
島田星美子是被燕金玲強行拉過來的,寧蝶的父母曾經被島田星美子吃掉,雖說星美子當時吃掉的小人太多,也根本不記得裡面有誰但她後來聽陸京辰提起過此事……就連寧蝶也是幸運沒掉進她嘴裡而是黏在嘴角,才陰差陽錯被她發現,心血來潮饒其性命,投入了黑市奴籍小人市場,所以星美子,不太想面對寧蝶。
她也根本就想不起來,那個小女孩就是寧蝶,誰能想到現在這個強大的少女巨神,當年險些被自己吞進肚子啊?
寧蝶卻是坦然對著星美子一笑,代表釋然。
陸紫荔和陸紫棠突然叫陸雨傑和寧蝶過去,年輕一輩至親的兄弟姐妹似乎有什麼他們才能聊的話題。
這時,楚靜婉和陸宇梅走到了燕金玲等人身旁。
“楚姨,陸姨。”
燕金玲和金美娜都是楚天露的好姐妹,也和這兩位創世女神見過,所以很放的開,倒是星美子尷尬無比,叫阿姨顯得套近乎,叫前輩大人什麼的又顯得生分,加上自己曾經是傑克陣營的,總覺得自己來參加宴會很彆扭。
“你們兩個小美女,還是這麼漂亮啊。”
“您過獎了。”
寒暄一會兒後,陸宇梅則是注視著星美子,讓星美子不由得緊張起來。
“距離成為乾坤級巨神不遠了,你很厲害嘛,小傢伙。不必緊張,也不必放不開,不管你曾經做過什麼,但你在戰鬥中傾盡全力支援大家的樣子,我看在眼裡記在心中,你屬於這裡……”
陸宇梅說完這番話後拍了拍星美子的肩膀,和楚靜婉一起走回自己兒女那邊了,這讓星美子有些受寵若驚,甚至臉紅起來。
在宮殿的一處花園裡,安靜祥和,沒有人群中的熱鬧。
凱瑟琳安靜地坐在一個小亭子,看著花海發呆,無論在哪裡,她都喜歡待在花園。
“奶奶……”
凱瑟琳聽到聲音後,回過頭去,卻發現是傑西站在身後,而薩莎在傑西的手心裡,在這裡的,薩莎是最小的了,別人都是縮小回到萬倍大小,而作為A級巨人的薩莎,最大隻有千倍。
“你們怎麼沒有去和大家在一起?宴會就要開始了吧?”凱瑟琳溫柔地笑道。
薩莎和傑西對視一眼,她們是瓊斯的後代,在這個充滿了“仇人”的場合,她們的違和感比星美子的尷尬還強烈。
她們已經沒有了其他親人了,只有姐妹彼此,還有凱瑟琳,悵然若失的失落感是難免的。
要硬說有,也是有的,就是薩莎保護下來的那些小人弟弟妹妹們。
凱瑟琳似乎知道了她們在想什麼,勸道:“不必這樣的,我瞭解他們,禍不及家人,他們不會區別對待你們。”
“我知道,就是不自然,您又為什麼獨自在這裡呢?奶奶,請您不要一直這樣沉悶了好嗎?這兩天我們倆都不敢來陪您,您一直一言不發。您不是孤獨一個人,您還有我們啊……”薩莎說到最後帶著哭腔。
傑西和薩莎都想表達對凱瑟琳的依賴性,也希望凱瑟琳振作起來。
凱瑟琳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嗯,奶奶知道,只是很多事情需要時間去沉澱才能徹底走出,放心吧,奶奶的時間多得很呢,這一次,我就為自己,也為你們兩個寶貝孫女,好好活一次吧……”
“說得好!”
雲雯和妍心一邊拍手鼓掌,一邊向這裡走來。
“師姐們!”凱瑟琳站起身來,這三天一直沒和姐妹們好好說過話。
“還知道這麼叫我們啊?怎麼?死而復生,忘了我們啦?”雲雯抱怨道,但臉上卻是笑著的。
“是我不好……”
妍心繼續說道:“剛剛說得那麼有覺悟,怎麼還不帶孫女們過來?咱們姐妹,可是有太多年沒好好在一起聚聚了。這麼一看,瓊斯那傢伙不算一點兒好事沒做,最起碼這一次,你的身體沒有問題了,那就不醉不歸吧。走吧,宴會開始了。”
“嗯!”凱瑟琳沒有多說,只是雙手拉住兩位師姐的白皙手掌,向宮殿正殿走去。
傑西低頭看了一眼手心裡的薩莎,薩莎也抬起頭看著傑西,同時露出欣喜的表情,傑西隨後便快步跟在凱瑟琳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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