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在晨光中感受新生的蛇，正用一種極其認真的眼神眺望遠方的山脊。
尾巴尖不自覺地在地上畫著某種疑似進攻的路線圖，秦鳴沉默了。
刑，太刑了。
莽山烙鐵頭，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啟了靈就想拿隔壁的國家二級保護動物開刀。
這是真有毒啊！
要不是他插手，這種級別的森林霸主成年了，怎麼會遭遇這種橫禍？
秦鳴深吸口氣，蹲下身，平視著蛇的豎瞳耐心道：你蛻變之後，既然開啟了智慧，就要懂得自我約束，絕不可肆意破壞生態平衡。
蛇豎瞳裡的光暗了暗，有些失落，但隨著秦鳴說到剛剛的誘獸道具，還有無毒版和升級版後，就沒有任何異議了。
其實在秦鳴贈予它這場蛻變之後，它想的不過就是捕獵上供，好好養著這個人類罷了。
普通的獵物配不上他，要送就送這片山林裡最頂級的貨色。比如熊掌就不錯。
秦鳴不知道蛇腦子裡在盤算什麼，但看它終於安靜下來不再畫進攻路線圖了，心下鬆了口氣。
他熟練地與蛇締結契約。靈力順著陣紋流淌，沿著早已描好的軌跡一筆一劃地刻入雙方的精神連結之中。
與教科書上反覆提及的要小心謹慎、不可冒進、做好水磨功夫不同，秦鳴契約簽得絲滑到就一個恍惚，一個呼吸的工夫，連結就穩穩地落成了。
新生的契約連結清晰而柔韌，沒有任何需要磨合的生澀感。
“你之後看看還有什麼東西需要收拾準備的，一天後還是這裡，我帶你去個神奇的地方。”
契約之後，溝通也方便了起來，一個念頭就能直達，不再需要可達轉譯。
想來，默契度不低。
蛇緩緩點頭，身體微微盤緊，它其實現在就想寸步不離地跟著這個人類。
一點也不想分別，為此老巢也可以不要的，但是秦鳴的態度很堅決。
上次帶蒼玄去靈武大陸，事出緊急，來不及準備，這次他要從從容容找塊好地方，再帶新夥伴過去。
“這裡是可達、蒼玄、小胖、黑洞，都是我們的夥伴。還有一隻叫小寶的尋寶鼠，他不太方便出來見你。但不要緊，等你學會擬態縮小了，他就方便了。”
秦鳴挨個介紹，每唸到一個名字，就有一隻靈獸從晨光中顯出身形。
可達從斷木樁上振翅落下，穩穩地停在秦鳴肩頭，偏著腦袋打量新成員；
蒼玄的擬態技能在一瞬間解除，銀白色的狼身舒展著，衝蛇微微頷首；
小胖直接一道空間波動現身，龜殼上的紋路在晨光裡閃了閃，嘴裡還在嚼著什麼。
黑洞展開流光溢彩的蝶翼，繞著蛇飛了一圈，留下幾顆亮晶晶的鱗粉，算是見面禮。
蛇歪了歪腦袋，看著這些伴隨著一道光芒憑空出現在眼前的眾獸，每一隻都自帶著不凡的氣韻。
它垂眼看了看自己新蛻的鱗片，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群風格各異的同伴。
它以後也能成為這樣嗎？但不管怎麼說，這次的選擇，真是賺大發了！
秦鳴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才太陽初升，凌晨三四點的樣子。
所以也並不著急，乾脆讓大家和新夥伴多熟悉熟悉，拉近關係，順便再交流一下蛻變時的感受，從凡獸到超凡，這種經歷總歸是神奇而獨特的。
而一向獨行的蛇，倒也並不畏懼社交。它活了這麼多年，雖然大部分時間獨來獨往，但並不代表它不會。
它細細打量起秦鳴的眾夥伴，努力捕捉著每一隻靈獸身上的氣息，盤算著自己在隊伍裡該把自己放在什麼位置。
但在瞭解到小胖就是美食供應商，而除了這隻龜外，其他每一隻都有毛、且顏值很高的時候，蛇就意識到，問題大了！
並且別看這龜胖，長得還怪好看的，背甲像玉石一般，鱗片的光澤度更是它從未見過。
蛇心中著急又不想動聲色。
細心的可達在瞭解到新夥伴對毛髮的渴望之後，雖然心中不解，但也跟著苦思冥想起來。
眼珠轉了好幾圈，博學廣識的他還真給出了一個建議：“嘎，鴨知道一種生物，和你長得挺像的，好像還有親緣關係，關鍵是有毛！”
蛇的眼睛都亮了，頭昂得高高的。
只聽可達一本正經地道：“龍你聽說過吧，有鬃毛的。書上說你活個幾千上萬年自然就成了，超酷的！”
蛇沉默了好一會兒。
如果有眼皮的話，它現在應該已經閉上了。
幾千年？
它剛從“能不能活過下一次蛻皮”的焦慮中走出來，現在有人跟它說再活幾千年就能長毛。
這可行嗎？
而小胖一聽到自然生長就能成，哪管其中的時間與機率，趕忙擠了進來，超話道，“這個太慢了！你和龜合體吧，玄武聽過沒？可威武霸氣了，龜需要你！”
小胖真誠地眨眼，甚至想要掏出美食賄賂。
美食的誘惑下，蛇表示雖然沒聽過，但它願意學。
小胖頓時掏出平板，播放起影片教學。
一個敢教一個敢學。
影片剛一結束，小胖就心急地揮舞起爪子道，“看完了，你想選哪個？”
與興奮等回答的可達、小胖不同，蛇挺現實的，所以看完後更沉默了。
這是它想不想的問題嗎？
它要是能呢！
雖然還不知道合體的具體難度在哪，但能和青龍齊名的神獸，逗蛇玩呢？
半小時前，還覺得自己前所未有強大的蛇，此刻無力地團住了弱小無助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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