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別前，秦鳴把蛇餵飽了。
他老早就看出來，蛇也是個貪嘴的，又或者說小胖的養殖水平比他想象的還要高，對眾獸的誘惑力已經開始跨越物種。
秦鳴並不吝嗇投餵。
他從空間寶石裡把昨天沒用完的幾款全取了出來，又額外添了幾份小胖平時當零嘴囤著的靈魚肉乾。
蛇起初還維持著幾分矜持，畢竟剛簽完契約，多少要在新主人面前保持一點體面。
但當第一塊魚肉乾入口之後，這份矜持就像春日河面上的薄冰一樣碎得悄無聲息。
蛇的身子一節一節地鼓脹起來，從頸部到腹部，每一段消化腔都被食物填充得飽滿而均勻。
它吞下最後一塊魚肉乾的時候動作已經明顯慢了下來，是真塞不下了。
秦鳴蹲在旁邊，看著又變得胖乎乎的蛇，欣慰地點了點頭。
吃飽了好呀，吃飽了就不至於禍害鄰居。
蛇類的天性就是飽食一頓後長時間不願動彈，消化系統全力運轉，攻擊慾望大幅下降。
別說是棕熊，就算是一隻田鼠從它面前大搖大擺地走過去，它都懶得吐一下信子。
這條生物規律比什麼緊急科普的動物保護法都更讓秦鳴感到安心。
之後秦鳴便召回眾獸，小胖一道空間波動將他裹挾進去，幾個呼吸之間便跨越了數十公里的距離，穩穩地落回了自家客廳。
待眼前的世界重新穩定下來，窗外的天光已經大亮，樓上下陸續傳來住戶起床洗漱的動靜，走廊裡間或夾雜著上班族急促的腳步聲和學生書包拉鍊晃動的金屬碰撞聲。
這棟樓正在甦醒，而剛剛上了場夜班的秦鳴神采奕奕，沒有半點要補覺的意思。
他先給隔壁的牧警官發了條訊息，措辭簡短地報了平安。
點卯完畢，秦鳴開啟電腦，搜尋並下單起蛇類爬寵用品。
恆溫飼養箱、溫溼度監控儀、躲避洞穴、加厚隔溫墊、爬寵專用UVB燈管……
他把購物車裡加了一整排東西，從基礎飼養裝置到進階環境模擬器材應有盡有。
與蛇締約的事情進展得太順利了，順利到他自己都沒做好準備。
規劃著規劃著，秦鳴忽然環視起自己的房屋。
這套房子的面積對於一個人來說綽綽有餘，但按照他原先給每隻靈獸一個獨處空間的打算來排布，就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了。
可達需要一個帶棲木的開闊空間，蒼玄習慣在安靜的環境中歇息，小胖的水族區佔了半個陽臺還嫌不夠，黑洞喜歡懸掛式休息需要在房間上部留出足夠的空間，現在又來了條大型蛇，光是飼養箱就佔地不小，還不算活動區。
他家好像是有點小了，但改建是不可能改建的。
現在房子的牆體結構，承重牆和剪力牆嚴絲合縫地圍死了格局，別說打通，連開個新門洞都得驚動物業。
秦鳴把目光投向房屋中介平臺，開始瀏覽同城的大戶型房源和郊區別墅。
在看著琳琅滿目的房源，挑花了眼的同時，他順手查了一下流水，便瞬間清醒了。
秦鳴默默把篩選條件從“獨棟別墅”降到了“聯排”，又降到了“大平層”。
他的財務也沒有那麼健康。至少在這種大額開銷面前顯得過分貧瘠。
反倒是靈武大陸那邊，因為小胖日益壯大的美食產業鏈，經濟上有著很可觀的盈餘。
難道他才是個吃軟飯的？
而看上去好逸惡勞、每天除了睡覺就是吃零食的小胖，才不動聲色地承擔起了家庭的重任？
秦鳴不可思議地盤算起自己的收入來源：可達技能衍生專利的年度授權費、刑警隊特聘顧問的津貼、偶爾幫忙的專家勞務費，三項加在一起看著還行，但減去靈獸們的生活開支，剩下的數字就變得不那麼好看了。
算完卻發現鉅額開銷筆筆都對得上，秦鳴沉默了。
這一瞬間，他甚至共情了動物園，那些整天在網上哭窮說養不起的動物園園長，可能不是在哭窮，是真的生活成本太高。
還好自家自備家庭醫生，可達的治療能力覆蓋了包括他在內的全部醫療需求，不會動不動就生個幾千上萬不等的小病。
總之，一直認為自己財政情況很寬鬆的秦鳴，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緊迫感。
他要振作起來！
他細細思索著掙錢良方，最好能一展身手，在收入上超過小胖，挽回一家之主的面子與裡子！
下一秒，可能是根據最近的搜尋資訊，演算法自動推送一則新聞。
《你知道嗎？莽山烙鐵頭蛇的毒液在暗市價值堪比黃金，一克竟能賣出這個數！》
秦鳴的目光被釘在了螢幕上。
他順著推送點進去，又從科普文章跳到學術論文，從學術論文摸到生物醫藥公司的公開財報，再從財報翻到蛇毒研究機構的主頁，越看越覺得有一扇新的大門正在自己面前緩緩開啟。
珍貴毒蛇的毒液多有液體黃金的美譽，這句話放在莽山烙鐵頭身上一點沒錯。
它的毒液在抗凝血、鎮痛、降壓等多個前沿研究領域都有極高的科研價值。
而因為野外種群極其稀少，人工繁育難度又大，合法的毒液供應渠道常年處於嚴重缺貨狀態。
幾家正規研究機構在官網上長期掛著蛇毒採購需求，報價那一欄的數字足以讓任何一個缺錢的人心跳加快。
而他手裡有一條剛完成啟靈、絕對健壯強大的莽山烙鐵頭。
它的毒液成分理論上會比普通個體更加獨特、珍貴！
與其他靈獸的能力不易暴露不同，毒蛇毒液成分極其複雜，本身就含有多種尚未被現代醫學完全解析的活性成分。
再加上蛇類的毒液本身就因為生存環境和個體差異存在諸多變異亞型，科研機構對這類特殊樣本，不會驚奇，只會渴求。
這簡直就是天賜的良機！
秦鳴細細看起相關資料，並順著研究所官網上留的聯絡方式撥了過去。
越瞭解，越發現其中的可行。
秦鳴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他似乎找到了一條賺錢的康莊大道。
……
遠方的叢林間。
一條健壯到不可思議、如果被研究蛇類的專家親眼看到會驚歎破了好幾個體型記錄的蛇，正盤在自己的老巢裡，仔細地挑揀著要隨身帶走的東西。
它用尾巴尖把所有帶毛的、顏值高的零碎仔細擺好，動作認真而鄭重。
然後它忽然停下了動作，像是預感到了什麼，警惕地望向四周。
沒有危險，也不該有危險，但蛇就是覺得後脊竄過了一陣涼意。
它歪了歪頭，豎瞳困惑地收縮，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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