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元歲寒心想，若愛一個人，自然想將世間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將她妥帖地護在羽翼之下，風雨不侵，在她看來，妃位已是隆恩，安穩即是所求，可這還遠遠不夠。
他的梨花，值得更尊崇的地位，更光明正大的偏愛，僅僅是妃位，如何能匹配她在他心中的分量？這些念頭在元歲寒心中盤旋，卻並未宣之於口。
有些事，他去做便是了，不必過早說出來，平添她的壓力與困擾。
梨花又突然想到了今日榮妃的話，便輕聲說道：“話說回來，皇上為了保護嬪妾和腹中的孩子，推榮妃出來，可皇后娘娘心思縝密，手段亦是果決，嬪妾擔心，榮妃如今風頭太盛，性子雖然剛烈，也有家世倚仗，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她腹中孩子雖是權宜之計，可嬪妾也擔心，若皇后真的發難，會不會傷及榮妃自身性命？她畢竟是因嬪妾，才捲入這漩渦中心。”
元歲寒聽出梨花話中的擔憂，停下按揉的手，轉而握住她微涼的指尖，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之中，她似乎一直是這樣，看起來清冷冷的，卻總是不動聲色地為別人想。
“不必過於憂心。” 他語氣沉穩，“榮妃是個聰明人，她既然當初敢應下此事，自然不是毫無準備的莽撞之輩，皇后那邊的一舉一動，她未必比朕知道得晚，也早有準備。”
他微微俯身，靠近梨花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冷冽的銳氣，“朕既安排了這局棋，自然也會看著棋盤。”
聽元歲寒如此說，梨花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她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指，輕聲道：“有皇上週全安排，嬪妾便放心了。”
殿內一時沉靜下來，無聲的溫情靜靜流淌，元歲寒的目光落在梨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今日覺得如何？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問，扶著梨花從繡墩上起身，走到更寬敞舒適的暖榻坐下。
“嬪妾很好，” 梨花撫著肚子，柔聲道：“只是隨著月份增大，身子越發沉重，周太醫叮囑要多起身走動，不宜久坐久臥，睡前也可讓人適當揉按腰腿，以緩解疲乏水腫。”
元歲寒聞言，點了點頭，目光在梨花略顯笨重的身形上停留片刻，滿是憐惜，“今日行冊封禮，定是站了許久，說了許多話，耗費心神。”
他沉吟一瞬，目光在榻上掃過，然後十分自然地在她身側坐下，拿了個軟枕，“坐過來些，背對著朕，靠著軟枕你坐著也舒服，朕替你揉揉。”
梨花臉頰微紅，雖說兩人親密已久，但他身為天子，這般細緻地體貼服侍，仍讓她心中悸動不已，略有些羞赧，卻也依言微微側身。
“這裡可還酸？” 元歲寒的手掌寬大而溫熱，他低聲問，指腹在她肩胛處稍稍用力，掌心下的肌膚溫軟細膩，彷彿上好的暖玉，讓他流連。
“嗯……” 梨花輕輕哼了一聲。
元歲寒記得，周太醫說過孕婦下肢易浮腫，便又移到了小腿上，褪去她的綾襪，將她白皙如玉的小腿握在手中，一下下耐心地推按，動作規矩溫柔，不帶任何狎暱，卻充滿了疼惜。
梨花閉著眼，心中被一種飽脹的暖意填得滿滿的，踏實而安寧。
而元歲寒，最初或許只是單純想為梨花緩解疲勞，可隨著指尖地遊走，鼻尖縈繞著她髮間身上清淺的甜香，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與深沉的眷戀，漸漸在他心底蔓延開來，淹沒了所有。
尤其是在按到梨花小腿內側一處較為敏感的肌膚時，她似乎癢得輕輕瑟縮了一下，一聲帶著鼻音的哼聲溢位唇瓣。
那聲音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過元歲寒的心尖，他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梨花也察覺到了那一瞬間氣氛的微妙變化，拂在她耳後的氣息，似乎也陡然灼熱了幾分，她下意識地偏過頭，側首回望。
正正對上他近在咫尺的深邃鳳眸，裡面翻湧著熟悉的暗沉情潮。
兩人的目光互相膠著，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先移開，只有彼此逐漸清晰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元歲寒喉結難耐地滾動了一下，他緩緩俯身，目光依舊鎖著她，吻上她飽滿紅潤的唇瓣。
起初只是淺嘗輒止的觸碰，但很快，那觸碰便加深了，變得灼熱而纏綿，他一手依舊託著她的腰背，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插入她如雲的髮絲間，輕輕釦著她的後腦，讓她更加貼近自己。
梨花被這充滿佔有慾卻又無比溫柔的吻攫住了呼吸，她嚶嚀一聲，原本放鬆的身體微微繃緊，但隨即便在他帶著無盡憐愛的氣息中軟化下來。
彷彿冰雪消融，化作一池盪漾的春水。
良久，直到梨花有些喘不過氣，暈紅著臉頰，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元歲寒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她的唇瓣，但額頭仍抵著她的，呼吸交融，氣息灼熱。
目光流連在她水光瀲灩的唇上，又滑向她氤氳著霧氣，迷離動人的眼眸，白皙的頸側還殘留著一抹淡粉色的紅痕。
元歲寒眼神愈發幽深，聲音沙啞得厲害，“梨花……”
梨花心慌意亂，臉頰滾燙得如同要燒起來，自然明白他此刻的渴望，睫毛顫得厲害，結結巴巴說道：“皇上，周太醫說……說房事不能過多……”
元歲寒身體微微一僵，眼中翻騰的情潮如同被潑了一瓢冷水，瞬間清醒了幾分，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溫柔與剋制。
“朕知道。” 他重新將梨花小心地摟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胸前，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是朕孟浪了，你如今身子最要緊。”
手掌隔著衣衫，無比輕柔地覆在她的小腹上，那裡正孕育著他們共同的血脈，“鬧了這半日，朕留下來陪你用午膳。”
梨花從他懷裡微微仰起臉，臉頰上的紅暈未全然消退，像初春桃花瓣上最淡的那一抹顏色，眸光盈盈，映著元歲寒盛滿溫柔的眼。
“好。”
窗外，簷上的積雪在不知不覺間慢慢消融，凝成晶瑩的水珠，雪水順著琉璃瓦滴滴答答落下，時光在這一刻，變得悠長而深遠，彷彿可以一直這樣相依相偎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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