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陸塵？”
破碎陸地上，所有人都懵了。
柳清音和另外兩個天驕張大了嘴巴，看看天上那金光閃閃、彷彿代表著無上榮耀的名字，又看看剛剛完成突破、周身還縈繞著未散混沌紫氣的陸塵，腦子完全轉不過彎。
冷月瑤冰藍色的眼眸中也滿是震驚，握緊了玄冰長槍，警惕地看向四周，彷彿隨時會有敵人從虛空中殺出。
蘇幼薇虛弱地靠在岩石上，看著陸塵，又看看天上的榜單，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和…擔憂。
而作為事件中心的陸塵，此刻的感受最為奇特。
在那金色榜單浮現、他名字出現在首位的瞬間，一股浩瀚、威嚴、彷彿與整個中州世界血脈相連的磅礴氣運，如同九天銀河倒灌，無視了虛空亂流的阻隔，轟然加諸於他之身！
這股氣運之龐大、之純粹，遠超他前世見過的任何王朝帝君、宗門聖主！彷彿是整個中州世界的意志，在對他進行認可和…加持？
與此同時，他剛剛蛻變的混沌天道神體彷彿久旱逢甘霖，自主地運轉起來，瘋狂吸收、融合著這股從天而降的世界氣運！原本因為強行突破而還有些虛浮的境界，瞬間穩固下來，甚至隱隱又有所精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腳下這片中州大地，產生了一種玄之又玄的聯絡。山川河流，草木眾生，彷彿都在向他傳遞著模糊的親近與…期待？
這就是人皇試煉？還沒開始，就先給好處？還是說…這只是報名成功的獎勵？
陸塵壓下心中的波瀾，眼神銳利地看向那金色榜單。榜單依舊只展開了一角，除了他孤零零的名字高懸榜首，下面似乎還有密密麻麻的其他名字，但都模糊不清，看不真切。
榜單散發出的氣息，古老、蒼茫，帶著一種選拔與考驗的意味，並無惡意。
“人皇試煉…”陸塵喃喃自語，結合前世的一些零星記憶和感應，他大概明白了。這恐怕是中州世界意志，在感受到他這具混沌天道神體的潛力後，主動開啟的一種篩選機制！目的是選拔出能承載世界氣運、應對未來大劫的人皇？
媽的，這算是被世界欽定了？
福兮禍所伏。這名頭聽著風光，但絕對是把自己放在了火上烤！不用想也知道，此刻整個中州，所有有資格感應到這天象的勢力和強者，恐怕都盯上陸塵這個名字了！
之前還是被夏侯桀派系和武魂殿通緝，現在好了，直接成了全世界的焦點！還是金光閃閃的那種！
“看來…想低調是不可能了。”陸塵揉了揉眉心，感覺有點蛋疼。他這混沌天道神體剛成，還沒捂熱乎，就被迫要站在風口浪尖了。
“陳兄…不，陸兄，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柳清音終於忍不住問道，聲音還帶著顫抖。她就算再傻，也知道天上那榜單和人皇試煉意味著什麼！眼前這個一路帶著他們死裡逃生的陳青，竟然是傳說中的混沌神體？還引發了人皇試煉？
陸塵看了她一眼，知道瞞不住了，乾脆坦然道：“如你們所見，我本名陸塵，身負混沌神體。至於這人皇試煉…我也是剛知道。”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聽在柳清音幾人耳中，卻如同驚雷！混沌神體！那可是隻存在於古籍傳說中的無上體質！怪不得他如此妖孽！
幾人對陸塵的敬畏，瞬間又拔高到了一個無法企及的高度。
冷月瑤倒是沒什麼意外，她早就有所猜測。
蘇幼薇輕聲開口，印證了陸塵的猜想：“人皇試煉，乃中州世界意志自發之舉，意在選拔氣運之子，應對天地大劫。你能引發試煉，並位列榜首，說明你的潛力和…與這片天地的契合度，得到了世界意志的最高認可。”
她頓了頓，語氣凝重：“但這也是最危險的。從此，你將是所有野心家、所有潛伏暗處之人的目標。人皇之位，代表著無上權柄和氣運，沒有人會不心動。”
陸塵點了點頭，這一點他早有預料。他看向蘇幼薇，問道：“你對這人皇試煉，瞭解多少？”
蘇幼薇搖了搖頭：“具體規則，無人知曉。每次人皇試煉的開啟方式和內容都不同，由世界意志自行決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試煉過程中，生死各安天命。而且…試煉之地，很可能不在我們熟悉的任何一處秘境。”
不在任何已知秘境？陸塵眉頭微挑，這就有點意思了。
就在幾人說話間，九天之上那金色的榜單虛影，在完全展開一角後，開始緩緩變得透明，最終徹底消失。那籠罩天地的煌煌天威也隨之散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陸塵這個名字，註定要掀起滔天巨浪。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陸塵當機立斷，“剛才的動靜太大，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他感受了一下體內澎湃的力量，混沌天道神體初成，雖然還沒完全熟悉，但足以支撐他進行長距離的虛空穿梭了。
他走到依舊昏迷的蘇憐星身邊，小心地將她抱起。這小丫頭體內的界靈意識似乎因為消耗過度，徹底陷入了沉睡。
“我帶著憐星。月瑤，你照顧幼薇。柳姑娘，你們跟緊我。”陸塵快速分配任務。
蘇幼薇掙扎著想自己走，但身體實在太過虛弱，只能由冷月瑤攙扶。
陸塵深吸一口氣，混沌天道神體運轉，周身朦朧紫氣瀰漫，將眾人包裹。他鎖定了一個遠離冥土、相對穩定的方向，一步踏出！
“嗡！”
空間彷彿在他腳下摺疊，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便已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片混亂的虛空亂流，而是一片相對平靜的、漂浮著無數大小不一碎石帶的虛空區域。
這一步，至少跨越了數萬裡！
柳清音等人再次被震撼得說不出話。這就是混沌神體…不，是更進一步的混沌天道神體的威能嗎？橫渡虛空如閒庭信步？
陸塵自己也有些驚訝於這速度。混沌天道神體對空間法則的親和力，遠超他的預期。
他不敢停留，連續幾次邁步，不斷變換方向，直到徹底感應不到之前那片區域的空間座標，才在一片較大的、有微弱空氣和引力存在的破碎星辰上停了下來。
這裡相對安全，可以作為暫時的落腳點。
將蘇憐星小心放下，陸塵立刻開始檢查自身狀態，同時消化剛才突破的收穫。
混沌天道神體，與之前的混沌神體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最直觀的感受就是，他對天地間各種能量、各種法則的感知和掌控力，提升了何止十倍！心念微動，周圍的虛空能量便如同溫順的綿羊，自行匯聚而來，補充著他的消耗。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應到構成這片虛空的基礎法則線條！雖然還無法直接操控，但這種看見規則的能力，已經足夠逆天！
力量、速度、防禦、恢復力…全方位的暴漲！他感覺現在的自己，就算不動用任何神通，僅憑肉身力量，就能輕鬆打爆之前那個全盛狀態的墨長老！
如果再加上混沌之氣的種種妙用，以及對《四大原道》和《天子封神術》的初步融合…
陸塵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現在的他，才算真正有了在這中州亂世立足、甚至攪動風雲的資本！
“試試看…”他心念一動，嘗試引動體內那被馴服的寂滅源點晶體。
之前狂暴無比的寂滅之力，此刻在混沌天道神體的統御下，如同最聽話計程車兵，隨著他的意念，在指尖凝聚出一縷細微的、漆黑如墨卻無比穩定的火苗。
這火苗沒有絲毫溫度，反而散發著吞噬一切的氣息。但陸塵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毀滅力量，足以輕易焚滅一名尊者境巔峰！
寂滅之力，從此成了他的一張底牌！
接著，他又嘗試引動《四大原道》的力量。
意念分為四股，分別引動毀滅、創造、秩序、混亂。
他的左手掌心浮現黑色毀滅雷光，右手掌心生長出蘊含生機的翠綠幼苗，左眼瞳孔有金色秩序符文旋轉，右眼瞳孔則是灰色混亂漩渦生滅！
四種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對立的本源力量，在他身上同時顯現，卻彼此涇渭分明，運轉自如，沒有絲毫衝突！
這種對力量本質的駕馭能力，堪稱恐怖！
最後，他心念微動，運轉起那玄妙的《天子封神術》奧義，不過物件不是外界，而是自身。
“敕令：此地…靈氣匯聚！”
彷彿言出法隨！他聲音落下的瞬間，周圍虛空中的靈氣，像是接到了無可違逆的命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向著他所在的這塊破碎星辰匯聚而來，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
雖然範圍不大，但這種近乎規則層面的影響，讓一旁的冷月瑤和蘇幼薇都再次側目。
“這就是…混沌天道神體…”蘇幼薇喃喃低語，眼中異彩連連。
陸塵緩緩收斂了周身異象，感受著體內那圓融一體、彷彿蘊含著無限可能的力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次突破，雖然兇險萬分，但收穫太大了！
不過，他也清楚，這只是開始。混沌天道神體的潛力遠不止於此，需要他不斷去挖掘和熟悉。而且，剛剛突破，境界還需要穩固。
“我們先在這裡休整幾天。”陸塵對眾人說道，“我需要時間穩固境界，你們也儘快恢復。幼薇，憐星，你們的傷勢…”
蘇幼薇搖了搖頭：“我主要是神魂透支，需要靜養。憐星…界靈意識沉睡，對她本體或許是種保護，等她自然甦醒就好。”
陸塵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走到一旁，開始閉關鞏固。
幾天時間一晃而過。
陸塵徹底穩固了境界，對混沌天道神體的種種玄妙也有了更深的體會。冷月瑤和柳清音等人也恢復得差不多了。蘇幼薇臉色好了很多，但依舊虛弱。蘇憐星還在沉睡。
就在陸塵思考下一步該如何行動，是悄悄返回中州查探情況，還是另尋他路時，異變，毫無徵兆地再次降臨！
沒有任何天象預警，也沒有空間波動。
就在他們所在的這塊破碎星辰上空，一道純粹由光芒凝聚而成的、古樸威嚴的門戶，悄無聲息地浮現！
門戶之後，並非熟悉的虛空景象，而是一片朦朧的、彷彿蘊含著無盡奧秘的混沌色彩！
與此同時，之前那個宏大威嚴的世界意志，再次直接響徹在陸塵的識海，也同時被冷月瑤、蘇幼薇等人感知到：
“人皇試煉第一關：問道之心。”
“試煉者：陸塵。”
“可選攜行者：二。”
“入門者，需歷經紅塵百態，明見本心。時限：未知。”
“拒絕，或失敗，則剝奪試煉資格，氣運反噬。”
光芒門戶靜靜懸浮，等待著選擇。
陸塵看著那門戶，又看了看身邊的冷月瑤、蘇幼薇，以及昏迷的蘇憐星和柳清音等人。
只能帶兩個人？
而且，這試煉內容聽起來就透著詭異。“紅塵百態，明見本心”？怎麼看都不像是打打殺殺那麼簡單，反而更側重於心性和意志的考驗。
剝奪資格，氣運反噬？這懲罰可不輕。
去，還是不去？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陸塵就做出了決定。
去！為什麼不去？既然是世界意志的考驗，必然蘊含著機緣！而且，他也想看看，這所謂的人皇試煉，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
他看向冷月瑤和蘇幼薇：“你們兩個，跟我進去。”
冷月瑤戰力最強，蘇幼薇見識最廣，關鍵時刻都能幫上忙。柳清音幾人實力稍弱，留在外面照顧蘇憐星更合適。
冷月瑤毫不猶豫地點頭。
蘇幼薇看著陸塵，輕輕嗯了一聲。
陸塵對柳清音交代道：“柳姑娘，麻煩你們照顧憐星，在此等候。如果我們長時間未歸…”他頓了頓，“你們可自行離去。”
柳清音神色複雜，但還是鄭重答應。
安排妥當，陸塵不再猶豫，一手拉住冷月瑤，一手扶住蘇幼薇，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了那光芒門戶之中！
就在三人身影沒入門內混沌色彩的剎那。
遠在中州皇都，核心區域的人皇殿深處。
一座塵封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祭壇，突然自主亮起了微光。
祭壇上空，浮現出一面巨大的水鏡，鏡中呈現的，正是陸塵三人踏入光門的背影！
祭壇周圍，數道被混沌氣籠罩、氣息如同深淵般不可測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
其中一道身影，發出蒼老而縹緲的聲音：
“混沌天道神體…終於出現了…”
“只是…他身邊那個女娃的氣息…”
“怎麼有點像…當年叛逃的造化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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