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仙尊？”
另外幾道被混沌氣籠罩的身影，氣息也出現了細微的波動。水鏡中，陸塵三人的背影已然被混沌色彩吞沒，光門也隨之消散。
“氣息很淡，且本質似乎有所不同…更像是一縷殘魂轉世，或者…道種寄生？”另一道身影沉吟道，聲音如同金石摩擦。
“混沌天道神體，造化道種…同時出現在此世，還引動了人皇試煉…”蒼老聲音帶著一絲凝重，“變數，太大了。”
“盯緊他們。尤其是那個女娃。若真是與那位有關…”一道始終沉默、氣息最為幽深的身影緩緩開口，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必要時，可動用清洗協議。”
祭壇上的水鏡波紋盪漾，畫面切換，試圖追蹤陸塵三人在試煉中的情況，但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混沌，無法窺探具體。
“問道之心…隔絕內外窺探，是世界意志的核心試煉之一。”蒼老聲音道，“且看他們能走到哪一步吧。混沌天道神體…希望他不會讓我們失望。”
……
另一邊，陸塵在踏入光門的瞬間，便感覺像是掉進了一個五光十色的漩渦。
沒有天旋地轉的撕扯感，反而是一種…意識被剝離、又被投入某個特定“模組”的奇異感覺。
等他再次恢復清醒的感知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熙熙攘攘、充滿人間煙火氣的古代街道上。
青石板路，兩旁是叫賣的商販，酒樓茶肆旗幡招展，行人如織，穿著各色古裝。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甚至能聞到剛出籠的包子的香氣和街邊餛飩攤的熱氣。
一切都非常真實。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像個落魄書生。體內的混沌天道神體力量依舊存在，但彷彿被套上了一層無形的枷鎖，無法完全動用，只能調動一絲微弱的、類似於練氣初期的靈力。
“身份植入：落魄書生陳路，赴京趕考，盤纏用盡，流落此地。”
“試煉目標：於紅塵永珍中，明見本心。提示：真亦假時假亦真。”
“警告：試煉中死亡，視為真實死亡。”
一段資訊直接出現在他腦海。
與此同時，他感應到了冷月瑤和蘇幼薇的存在，她們就在這條街的不遠處，似乎也被賦予了相應的身份，而且彼此之間有一種微妙的聯絡，能模糊感知到對方的狀態，但無法直接溝通。
好一個問道之心！直接把人扔進一個完全模擬真實的世界，還封印大部分力量，扮演特定角色？這簡直就像是…高階修士弄出來的沉浸式角色扮演遊戲！只不過，輸了就是真的死！
陸塵壓下心中的怪異感，迅速打量四周，同時嘗試調動那一絲可憐的靈力，感應自身。
混沌天道神體被壓制，但本質還在，那種對萬物根源的感知力並未完全消失。他能隱約感覺到，這個世界並非完全真實，是由某種極高明的法則和能量構築而成的幻境，或者說…一個基於真實規則執行的沙盒。
但真亦假時假亦真…意思是，這裡發生的一切，造成的傷害和影響，很可能是真實的？至少對參與試煉者的神魂和意識是如此。
他看向街角一個賣糖人的老漢，那老漢臉上的皺紋、吆喝的聲音、甚至手上沾染的糖漬，都無比真實。街道上的行人，喜怒哀樂，貪嗔痴慢，也看不出任何虛假。
這造物手段，簡直通天！
就在陸塵初步適應環境時，麻煩來了。
幾個穿著綢緞、滿臉橫肉的家丁，簇擁著一個搖著摺扇、面色虛浮的錦衣青年，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那青年眼神倨傲，目光在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婦身上掃來掃去，最終，定格在了不遠處一個賣繡品的攤位前。
那裡，站著一個穿著素白布裙、身姿窈窕、戴著面紗的女子。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清冷出塵的氣質，在人群中如同鶴立雞群。
陸塵一眼就認出，那是冷月瑤！她被賦予的身份，似乎是個賣繡品的孤女？
“喲，這小娘子，身段不錯啊！”錦衣青年用摺扇挑起冷月瑤的下巴，動作輕佻，語氣淫邪，“面紗摘了，給本少爺瞧瞧！”
冷月瑤眼神一寒，下意識就要運轉玄冰神力將這個登徒子凍成冰雕，但她立刻發現，體內的力量也被壓制到了極低的層次，僅比普通人強一點！
她抬手想要格開摺扇，但那錦衣青年身邊的一個家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開！”冷月瑤聲音冰冷，試圖掙脫，但那家丁顯然練過外家功夫，手像鐵鉗一樣。
“嘿，還是個烈性子！本少爺喜歡！”錦衣青年嘿嘿一笑，伸手就要去揭冷月瑤的面紗。
周圍的行人紛紛避讓，敢怒不敢言，顯然認識這紈絝的身份。
陸塵眼神一冷。
雖然知道這是試煉，可能是設定的劇情，但看著冷月瑤被調戲，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他腳步一動，就要上前。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青影閃過，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呵斥：“光天化日，調戲民女，還有王法嗎？”
只見一個穿著捕快服、腰挎朴刀、英姿颯爽的女捕快，攔在了冷月瑤和那紈絝之間！她一手按住刀柄，眼神銳利地盯著那錦衣青年。
這女捕快…是蘇幼薇！
她的身份，竟然是本地的一個女捕快？
陸塵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看著。蘇幼薇這身份，倒是有點意思。
“王法？”錦衣青年看到蘇幼薇，非但不懼，反而眼睛一亮，露出更加淫邪的笑容，“在這青牛鎮，我爹就是王法！小美人，你穿這身官皮，更帶勁了！一起跟本少爺回府吧！”
他竟囂張到連女捕快都想動！
蘇幼薇臉色一沉：“放肆！拿下！”
她身後跟著的兩個小捕快有些猶豫，顯然知道這紈絝的背景。
“廢物！”蘇幼薇冷哼一聲，自己動手，身形一閃，手法乾脆利落，直接扣向錦衣青年的手腕，用的是凡俗間高明的擒拿手法！
那錦衣青年身邊的家丁想要阻攔，卻被蘇幼薇看似隨意地幾下肘擊、側踢，打得人仰馬翻！她雖然力量被壓制，但戰鬥意識和技巧還在，對付幾個只會粗淺功夫的家丁，綽綽有餘。
眼看蘇幼薇就要將那紈絝制服。
突然！
“哼！哪來的野丫頭，敢動我兒！”
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喝從街口傳來！一個穿著員外服、身材肥胖、面色陰沉的中年男子，在一群氣息明顯強於家丁的護衛簇擁下，大步走來！其身上散發出的氣血波動，赫然達到了這個世界的先天境層次！相當於修真界的築基期！
在這普遍只有練氣水平的青牛鎮，絕對是頂尖高手！
“爹！快救我！這臭娘們要抓我！”錦衣青年像是看到了救星，大聲叫道。
蘇幼薇臉色微變，扣住紈絝的手卻沒有鬆開，警惕地看著那中年男子：“王員外，你兒子當街調戲民女，觸犯律法，我依法拿人，有何不對？”
王員外陰冷的目光掃過蘇幼薇，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冷月瑤，最後落在站在人群邊緣、看似看熱鬧的陸塵身上，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個落魄書生有點礙眼。
“律法？”王員外嗤笑一聲，“在這青牛鎮，我王家的話，就是律法！放開我兒，再自斷一臂，跪下道歉，本員外或許可以饒你們不死！”
霸道！蠻橫！毫不講理！
這就是試煉安排的第一道關卡？紅塵中的權勢壓迫？
蘇幼薇眼神堅定，沒有絲毫退縮：“休想！”
“找死！”王員外失去了耐心，大手一揮，“給我上！除了那兩個女的，其他人，死活不論！”
他身後的護衛如同虎狼般撲上，其中兩人直接攻向蘇幼薇，招式狠辣，勁風呼嘯！另外幾人則衝向冷月瑤，還有兩人，竟然徑直朝著看似毫無威脅的陸塵衝來！似乎是看他剛才想出頭，順手清理掉！
衝突瞬間升級！
蘇幼薇以一敵二，擒拿手法精妙，但對方力量更強，一時間陷入纏鬥。
冷月瑤面對圍攻，只能憑藉身法閃避，險象環生。
而那兩個衝向陸塵的護衛，臉上已經露出了殘忍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窮書生被撕碎的場景。
陸塵看著衝來的兩人，眼神平靜。
力量被壓制到練氣期？無所謂。
他需要動用靈力嗎？
根本不需要！
在那兩個護衛的拳頭即將臨身的瞬間，陸塵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體以一個微小到極致、卻妙到巔峰的角度，避開了拳鋒。同時，他的左右手穿花蝴蝶般探出，食指與中指併攏，點在兩名護衛手肘內側某個極其隱秘的穴位上！
用的是最普通的凡俗點穴手法，但落點、時機、力道，卻蘊含著他對人體結構和力量流轉的極致理解！那是三百九十二世積累下來的、近乎道的本能！
“呃！”
“啊！”
兩名護衛只覺得手臂一麻，整條胳膊瞬間失去知覺，凝聚的力道驟然潰散，前衝的勢頭被打斷，狼狽地向前踉蹌！
陸塵腳步不停，如同閒庭信步，從兩人中間穿過，手肘看似隨意地向後一撞，肩頭微微一靠。
“嘭！”“嘭！”
兩聲悶響，兩名護衛如同喝醉了酒，只覺得一股詭異的力量透體而入，瞬間攪亂了他們體內氣血的執行，眼前一黑，直接軟倒在地，昏死過去！
秒殺！依舊是秒殺！只不過這次，用的是最純粹的、凡俗層次的戰鬥技藝！
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準備拼死一搏的蘇幼薇和冷月瑤，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她們知道陸塵很強，但沒想到在力量被壓制到這種程度後，他的戰鬥意識和技巧，竟然還能恐怖到這種地步！
王員外臉上的囂張也凝固了，眼神變得驚疑不定。這個窮書生…有古怪！
“點子扎手！一起上！先廢了他！”王員外厲聲喝道，指揮剩下的大部分護衛，放棄蘇幼薇和冷月瑤，全部圍攻陸塵！
七八名至少是“後天巔峰”（練氣後期）的護衛，手持刀劍，從不同方向撲向陸塵，刀光劍影，瞬間將他籠罩！
面對圍攻，陸塵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他的身影在刀光劍影中如同鬼魅，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地避開致命的攻擊。
他沒有硬接任何兵刃，只是用手指，用手肘，用肩膀，用膝蓋…身體每一個部位都化作武器，點、撞、靠、頂在那些護衛發力最薄弱、氣息流轉最關鍵的節點上！
“咔嚓！”一個護衛手腕被點中，鋼刀脫手。
“噗！”另一個護衛肋下被肘擊，吐血倒飛。
“嘭！”又一個護衛膝蓋被側踢，跪地不起。
如同虎入羊群！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沒有一合之敵！
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七八名凶神惡煞的護衛，全都躺在了地上，呻吟不止，失去了戰鬥力！
整個街道，死寂一片。
所有圍觀的人都看傻了，這…這真的是個落魄書生？這身手，怕是京城來的大內高手也不過如此吧？
王員外臉色徹底變了，看著一步步向他走來的陸塵，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你…你別過來！我…我姐夫是縣尉！你敢動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他一邊後退，一邊色厲內荏地威脅。
陸塵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沒有動手，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那眼神，彷彿在看一隻螻蟻。
“律法？”陸塵淡淡開口，重複了他之前的話，“在這裡，你王家的話，就是律法？”
王員外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強撐著道：“是…是又怎麼樣！”
“不怎麼樣。”陸塵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讓王員外心底寒氣直冒，“我只是想告訴你…”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條街：
“你的律法，管不到我。”
話音未落，陸塵並指如劍，沒有動用絲毫靈力，只是以指代筆，以自身那被世界氣運加持過的、蘊含著一絲混沌天道神體本源的意志為墨，凌空虛劃！
嗡！
空氣彷彿盪漾起無形的漣漪！
一個古樸、威嚴、散發著淡淡金光、由純粹意志凝聚而成的法字，憑空出現，懸浮在半空！
這個法字一出，整個青牛鎮的天地，彷彿都為之一定！所有看到這個字的人，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地上的護衛，甚至是那王員外，心中都莫名地升起一股敬畏之感！彷彿面對的是天條律令，不可違逆！
這是《天子封神術》的奧義，結合了他混沌天道神體對秩序原道的初步理解，以及此方試煉世界賦予他的一絲合理性！雖然力量層次不高，但位格極高！
“鎮。”
陸塵輕輕吐出一個字。
那金色的法字微微一顫，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了王員外的眉心！
王員外身體猛地一僵，雙眼瞪得滾圓，臉上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悔恨，彷彿看到了什麼大恐怖景象！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褲襠瞬間溼了一片，散發出騷臭之氣。
幾息之後，他噗通一聲癱軟在地，眼神渙散，口水順著嘴角流下，竟然…直接被嚇傻了！神魂遭受了永久性的創傷！
陸塵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走向蘇幼薇和冷月瑤。
蘇幼薇看著那個被嚇傻的王員外，又看看雲淡風輕的陸塵，美眸中異彩連連。她低聲道：“以意志引動天地法理…你這《天子封神術》，已然入門了。”
冷月瑤也鬆了口氣，看向陸塵的眼神更加複雜。
周圍的人群看著陸塵，如同看著神明，紛紛跪拜。
陸塵卻微微皺眉。他感覺到，在動用那一絲法理意志後，這個青牛”的幻境世界，似乎變得更加真實了一些，他與這個世界的聯絡也加深了一分。
而且，腦海中那道提示音再次響起：
“破妄：1/100。勘破紅塵虛妄，明見規則本質。”
“獲得臨時許可權：可小幅調動本地天地靈氣。”
破妄？勘破虛妄？難道這試煉，是要我們在經歷這些劇情的同時，看透其背後的規則執行原理？
沒等他想明白，新的變化出現了。
街角，一個原本在乞討的老乞丐，緩緩站了起來。他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原本渾濁的眼睛變得清明透徹，他看向陸塵，臉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小子，根骨不錯，心性也佳。可願拜老夫為師，傳你無上大道？”
這老乞丐的氣息，瞬間從凡人攀升，變得縹緲不定，彷彿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其威壓，遠超之前的王員外，甚至讓陸塵都感到了一絲壓力！
新的劇情人物？還是…試煉的引導者？
陸塵眼神微眯，看著這老乞丐，混沌天道神體的本能讓他感覺到，此人…不簡單！似乎並非完全受這試煉世界掌控？
他拱手，不卑不亢地問道：“不知前輩，所傳是何大道？”
老乞丐哈哈一笑，聲震長街：“老夫所傳，乃太上忘情道！斬斷塵緣，忘卻七情，可得長生，可窺天道！”
太上忘情道？
陸塵心中一動。就在這時，他敏銳地察覺到，身旁的蘇幼薇，在聽到太上忘情四個字時，嬌軀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像是…厭惡？恐懼？還有一絲…熟悉？
而腦海中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選擇：接受太上忘情道傳承，或拒絕。”
“提示：選擇將影響後續試煉程序及最終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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